第3章
姥姥見了：「還是雙雙懂事，繼芳別光喊疼，好好學習這些偉人。」
老太太覺少，隻要她睡醒了，就把剛做完手術的媽媽喊起來，做幾個引體向上，鍛煉臂力。
媽媽住院期間，姥姥見人就炫耀：「我是姜雙雙的外婆。」
「什麼？你竟然不知道她是誰，高考狀元啊。」
之後她直接在我名字後加了狀元兩字。
「這位是姜雙雙狀元的媽媽。我是狀元的姥姥，雙雙的教育可有我的功勞啊，看雙雙媽媽，我教育的孩子，也在出名的路上了，能吃苦，剛做了手術就開始體育鍛煉了，未來是要給國家爭光的。」
媒體宣傳我遭N待，手割小麥的視頻，激起很多網友的憤怒。
網友的憤怒無處發泄。
在姥姥的大力宣傳下，網友找到了醫院，給媽媽床上扔臭雞蛋，爛菜葉子。
姥姥一臉蒙：「你們這些人，怎麼浪費糧食呢，別扔了，別扔了。都遞我手裡，我炒飯給狀元媽媽補充營養。」
不負眾望，媽媽和姥姥也成了名人，黑紅黑紅的一對奇葩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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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名了，我的媽媽理應高興。
但她看我的眼神帶著一絲惡毒，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了。
以前我是她情緒的發泄口，是她手中的提線布偶。
現在，角色的轉換，她需要慢慢適應。
她適應不了，又想法來折磨我了。
隻是沒想到她會這麼喪心病狂。
我不是告訴姥姥我出去做家教賺錢了嗎？
做戲做全套。
一周內我出門四次，出去我就泡在圖書館裡看書。
到了晚上九點再回家。
這天，
回家的路上，我感覺一直有人跟著我。
我左他左，我右他右。
確定了危險以後。
我快步跑起來，後面的人也跟著跑起來。
我心怦怦跳得厲害。
慌不擇路下，我跑到了一個S胡同裡。
「你是高考狀元嗎？」
「我不是，你是誰？要幹嘛？」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那麼顫。
難道我遇上狂熱粉絲了嗎？
突然男人打開手機手電筒，朝我臉上照，照得我睜不開眼睛。
「你不是？這麼漂亮的臉蛋，還說不是，當我瞎啊。介紹一下我是你的買家。實話告訴你吧，你爸媽將你賣給我了。一次，一萬，你爸爸養了個好閨女，欠了我那麼多賭債，多虧有個有本事的閨女。」
我腦袋還蒙蒙的時候，那個黑影，
就要向我撲來。
「住手！」
聽到熟悉的聲音，我才反應過來。
鄰居哥哥將摩託車放倒在地，朝著男人走過來。
「你......你是誰，我告訴你，可不要多管闲事。」
鄰居哥哥一直走到男人跟前，比那個男人高出整整一頭，男人往後退了兩步。
「你......想幹嘛？」
鄰居哥哥不說話，拿著頭盔就朝男人爆頭。
男人跪倒在地：「你饒了我吧，我就是一個催債的，都是她媽媽啊，她媽媽讓我這麼做的。」
鄰居哥哥看了我一眼，我也一臉蒙，他捏小雞崽子一樣，捏著男人的脖子：「什麼意思？說清楚，那個殘廢怎麼說的？」
「我說......我說，我去她家裡要錢，她媽媽說，她閨女可以替她老公還錢，
說她閨女不僅人長得漂亮，還是大狀元。還說什麼她閨女人生太順，要我來給她長長教訓啥的，要怪就怪她媽啊，我這光想想，我也沒真幹啥啊。」
「想想也不行！」
鄰居哥哥憤怒地踹了男人一腳。
「年輕人，饒命啊。」
我怕哥哥鬧出人命，上前制止了他，報警處理。
「雙雙，你說你這輩子怎麼會這麼苦呢。」
我上輩子苦，這輩子我倒沒覺得苦，就是有些人更壞了，壞到骨頭裡，再也無法掩飾了。
「哥哥，你最近是不是一直跟著我。」
「沒......沒有，我剛好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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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理完，我和鄰居哥哥回家。
走到窗前，聽到媽媽對爸爸說：「元彪，你不用出去躲了。咱養的閨女就是值錢。
」
「人生本來就沒有一帆風順的，就像你打牌，也是有輸有贏不是嗎？她一下子就考上了大學，還是狀元，太容易，西天取經還 81 難呢。她順了我就來當佛祖，制造一難，讓她長點記性，還可以幫你把賭債還了，一舉兩得。」
「那麼多廢話幹嘛，錢還了就行了。婆婆媽媽的，啥佛祖 81 難的，你當雙雙是孫悟空呢，孫悟空可沒爹娘。」
窗外，我握緊了拳頭，此刻非常想我的人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沒爹沒娘。
「說實話，這個雙雙真有點飄了，我們整天啃饅頭就鹹菜，她吃肉，我們挨熱她吹空調。說不得罵不得，我老婆子還得將這個財神爺供起來，讓我說趁著她值錢的時候，我回山裡找戶人家賣了得了。讀大學不需要花錢啊，再說了，以後嫁出去還不是人家的人。」
呵，枉費我一個月 3000 塊錢喂著的白眼狼。
還想將我賣了，大賺一筆。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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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很快也要來臨了。
鄰居哥哥最近一直接送我來回圖書室。
那天回來的時候，他神神秘秘讓我等會，說完他跑到家裡，搬著幾個包裹出來。
「雙雙，你王阿姨買給你的高考禮物。」
「王阿姨給我的？太多了吧。」
「不多，我還怕不夠呢。我是說你是狀元，值得很多很多禮物。」
我搬著一堆快遞盒子，回到家。
「買買買，光知道買，錢是大風刮來的嗎？賺了錢怎麼不知道孝敬老子，光花錢。」
「雙雙，你一個月才給我老婆子 3000 塊錢，自己倒是挺舍得花的。」
人心真是喂不飽，當初 3000 塊錢，
能讓老太太，眼睛睜得像銅鈴。
當她知道，我很可能賺得還多，並且這錢不是全部花在她身上的時候，她就受不了了。
「雙雙，還有剩餘的錢？給媽媽買個輪椅，行不行，媽媽整天坐在這個盆裡，不方便。」
還不等我拒絕，姥姥和爸爸一個眼神過去，媽媽立馬噤了聲。
這個盆三塊五，比我那個垃圾場撿的破籃球貴多了，還不滿意。
「爸爸，姥姥，我賺錢，還有我們學校馬上要給我獎勵了，聽說狀元有五十萬呢。」
「多......多少？五......五十萬？」
他們張大的嘴，都能塞下我畫的大餅。
「來，姥姥幫你搬。」
「爸爸給你拿這個。」
兩個人搶著接過我手裡的盒子，幫我送到了房間。
媽媽劃著破盆，
幫我打開了空調。
姥姥恭恭敬敬幫我關上了房門。
我一個個拆開這些快遞盒子，呼吸面罩，帳篷，手電筒......
一瞬間，有什麼東西觸動了我的心。
難道說......
王阿姨嗎？
鄰居哥哥說這些東西是他媽媽讓他給我的啊。
或者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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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出我藏起來的快遞盒子。
一模一樣的東西。
隻是，我買的那份還沒來得及給他。
日子快到了。
我注意觀察著王阿姨和鄰居哥哥的一言一行。
王阿姨照舊，跳舞買菜，大聲訓斥哥哥。
而哥哥每天忙得不可開交。
往政府部門跑，給大家發宣傳防震手冊，
讓大家最近遠離高層建築......
「我說書賓，你挺正常的孩子，最近咋了，淨說些有的沒的，我不在我家裡住，我去哪裡住？」
「住帳篷裡啊。」
「去去去，我哪有工夫去度假。」
胡同裡王大伯將鄰居哥哥趕出家門。
鄰居哥哥急得滿頭大汗。
「相信我，大伯......我是......」
砰的一聲，門被重重關上。
我走過去，接過他手裡的宣傳冊：「書賓哥，我相信你。」
他瞪大眼睛看著我。
我轉身就去發冊子了，能救一個是一個。
書賓哥立馬追上我：「雙雙，你可千萬要記住了，12 號不要在家裡待著，不是給你買了帳篷了嗎？去外面睡，還有別管你那個殘廢媽媽。」
「書賓哥，
王阿姨給我的救命禮物裡怎麼還有一個平板呢？」
「那個裡面存了很多劇,電子書還有流行歌曲，無聊的時候看看聽聽。」
「王阿姨給我準備的禮物,沒拆封你怎麼會知道呢？」
「那個......我......她給我說的嘛。」
我笑了笑，沒說破。
苦難來臨的時候，真正愛你的人，隻想讓你苦中作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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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號,我去外面搭好了帳篷。
我的計劃，還沒有實施呢。
我返回到家裡。
媽媽在姥姥的監視下，費力著做著引體向上。
爸爸在刷著擦邊女主播。
突然，很明顯地晃動。
三人沒反應過來。
然後牆體開始唰唰往下掉牆皮。
爸爸反應過來,
喊了一句：「地震了。」
往外跑去,奶奶緊隨其後。
媽媽看著這一切,害怕了，大喊著救命,兩個人沒理她的。
她看到了我：「雙雙，好孩子,快來幫媽媽一把。」
「媽媽，蒼天又要降大任給你了，又要考驗你了，別讓上天失望啊,加油啊媽媽。」
說完，我趕緊跑出去。
很著急地喊住爸爸和姥姥。
「怎麼辦呢,學校獎勵我的五十萬,都在媽媽那裡呢。」
姥姥看看爸爸,爸爸看看姥姥。
然後兩個人一起衝到屋裡。
「錢,是我的。」
「是我的！」
兩個人進去沒三秒鍾。
房屋坍塌，瞬間，夷為平地。
他們都S在了苦難中。
「雙雙，
雙雙，你在哪裡？」
熟悉的聲音傳來。
鄰居哥哥，用手刨著土堆。
「書賓哥,我在這裡呢。」
鄰居哥哥抬起頭來,滿臉淚痕。
上一世，書賓哥知道我被困在屋裡,他一個人衝進去,救我,卻被壓在了裡面。
原來這一世，不隻有我自己一個人在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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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通知書到了。
書賓哥高興得不行。
「你也報的京海？」
京海,我們國內最有名的兩所學府都在這裡。
「嗯,書賓哥，我不想異地戀。」
「......」
放假回家。
王阿姨迎著我們,握住我的手,滿臉心疼寵溺。
轉頭又訓斥書賓哥：「臭小子，你不會幫雙雙拿著包嗎？
」
王阿姨，從我手裡接過小包，懟到書賓哥面前。
書賓哥拖著行李箱，大包小包，一臉委屈：「媽媽,你看我哪裡還有手拿包。」
王阿姨直接掛到了書賓哥脖子上。
「記住了，以後別讓我家雙雙受一點委屈。」
「這還用說，餘生我們都好好愛她。」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