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趕到皇上寢宮時,太醫已經診治完了,都說皇上傷的太重,恐無能為力。
無能為力……當初我的病他們也是這般說辭。
皇上白天會清醒一會兒,到晚上又陷入昏迷,身上燒的滾燙,嘴裡喊著一聲聲「容兒」,可是容貴妃從宮外回來以後就來過一次,平日裡也從不見差人來問候。
我氣極了,在月華殿裡發了好一通火,徑直衝去了重華宮。
容貴妃必定知道皇上的情況,可她絲毫沒有擔心的神色,終究是憤怒佔據了理智,我狠狠甩了她一巴掌,她實實在在接下。
扇完我就後悔了,因為我的姚姚來了,我不該讓她看到這不堪的一幕,便趕緊將她拉回了鳳棲宮。
沒辦法,皇上的身體越發虛弱,我動用所有的人脈廣尋名醫。
幸好,皇上救回來了!
內憂剛解外患便來了。
不過幸好還有晉王可以為皇上解憂,他帶兵出徵了,我以為可以松一口氣了。
但是,他敗了,甚至當了逃兵。
敵國要求和親。
求娶嫡公主。
我從來沒有這樣後悔過,後悔將姚姚記入我的名下,她是唯一的嫡公主。
不行,我不能讓姚姚去和親。
朝陽來找我,他說他要替父出徵,他要救妹妹。
盡管不舍,可我也想搏一搏,為我的姚姚搏一線生機。
朝野上下沒有合適的人選,皇上同意了。
朝陽走了,我也病倒了,可憐我的姚姚,既要照顧我又要照顧她父皇,想必是累壞了。
容貴妃站出來主持大局,我放下心來,準備好好養病。
可皇上又出事了。
我和姚姚趕到重華宮時,皇上已經氣若遊絲,他嘴裡說著:「賜S!」
我不明所以,問宮人她們也都搖頭。
最後皇上說:「賜S晉王。」
可晉王不是失蹤了嗎?
皇上說完便沒了氣息。
事後我去往偏殿,看到被關在屋內衣衫不整的晉王和容貴妃時,才恍然大悟,原來當初紀州賑災一事便早有端倪。
晉王的S刑隻能等朝陽回來執行,我收了容貴妃的權力,將她禁足重華宮。
我想了一個晚上也沒想明白,容貴妃為何要這樣做。
也許她從來沒愛過皇上,所以從來不在意。
朝陽也敗了。
罷了,嶽國已經沒有抵擋外敵的能力了,我隻要朝陽平安回來。
他繼任大統,第一件事便是處斬晉王。
晉王不知悔改,在刑場上又一次令皇室蒙羞,那一刻,我突然覺得容貴妃很可悲。
我成了皇太後,和我的姚姚一起住去了懿祥宮,手中的權力也逐步下放。
我老了,也累了,想休息了。
可是敵國的進攻從來沒停止過,求和書成了他們的把柄,他們依舊要求和親。
我跟朝陽商量,將容貴妃的五公主嫁過去,我沒有別的辦法了,我必須保住我的姚姚。
那傻孩子還以為自己要去和親了,傷心的問我塞外的月亮是不是和嶽國的一樣美。
我不敢想象沒有姚姚的日子該怎麼過,便趕緊安慰她。
可是我還是不夠了解姚姚,她膽子很大,大到敢給她大皇兄下迷藥。
姚姚還是知道了真相。
她瞞住了所有人,隨著和親隊伍走了。
我傷心欲絕,幾乎想一S了之。
直到看到了那封信:
「母後,我去和親了,這是我作為公主的責任,承你和大皇兄庇護十幾載,姚姚也想為你們分憂。
「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平息兩國戰爭,若舍我能換來和平,是姚姚之幸。
「母後,但願我們還能再見,若是見不到了,你不要時時掛念姚姚,保重鳳體。
「我寢殿裡有送給你的生辰禮,本想等你生辰親手送給你,可是現在來不及了。
「姚姚叩謝母後養育之恩,無以為報,恕女兒不孝。」
不知不覺我已淚流滿面,我做了那麼多,可最終還是沒留住她。
姚姚寢殿裡掛著一幅刺繡,繡著我、朝陽和她,春日暖陽下,我在看書,她和朝陽在舞劍。
山高路遠,求神佛保佑我的姚姚,
一定要平安。
番外:容貴妃篇
年少的一見傾心,自此心裡再裝不下旁人。
我與六郎相識於秋獵場上。
他是才華橫溢的少年郎,我是戶部侍郎的千金。
那年他 16 歲,我 12 歲。
早就聽說先皇的六皇子於武藝上略微遜色,比不上太子,但要論文採,朝堂之上無人能及。
我自負美貌,眼高於頂,父親雖隻是個四品小官,但平常官宦人家我也瞧不上。
秋獵場上比的是騎射,他不精於此,卻也絲毫不露怯,反而在最後的飛花令中拔得頭籌。
在一堆糙漢中,我被他吸引得移不開眼睛。
他也看到了我,被太陽曬紅的臉微微一笑,我什麼也聽不見了,隻聽見自己的心如擂鼓般狂跳。
可我那時不知道,
盛裝出席的我同樣被太子注意到。
我和六皇子度過了一段很快樂的日子,熟悉之後我才知道,他雖貴為皇子,日子卻也過得艱難,生母是愉嫔,一個沒有家世也沒有恩寵傍身的妃子。
我一個侍郎之女,與他在一起著實高攀了,可他對我很好,我們都醉心詩書,他溫柔體貼,是我理想中的郎君。
突然有一天,他與我相會時,激動地告訴我,他母妃被冊封為妃,他的地位也水漲船高,或許他也能爭一爭那皇位。
可到底手中沒有實權,他母妃的家族也幫襯不到他分毫。
他幾乎是還未出手就已經敗了。
先皇駕崩以後,太子順理成章登上帝位。
他這個六弟算是眾多皇子中識時務的,雖沒了皇位,卻也保住了榮華富貴。
皇上封他為晉王。
他說等先皇喪期一過,
他便向皇上請旨賜婚。
可我那個賣女求榮的父親,他在秋獵場上看出了當今皇上對我覬覦,獻寶似的將我送進宮去。
那年我十四歲。
六郎一個空殼王爺,現下自己還未站穩腳跟,自是無法救我。
進宮的頭幾個月,我借口身體不適,逃避侍寢,其實心裡也是害怕的,我怕皇上發怒,我怕命喪於此。
可皇上竟由了我,還派太醫為我診治,送來各種奇珍異寶供我賞玩。
直到我再也逃不掉侍寢的宿命。
侍寢前夜,我慌亂無措,獨自一人跑去御花園散心。
我遇到了六郎,日思夜想的臉龐出現在我眼前時,我一陣恍惚。
他拉著我去了隱蔽之處。
我們互訴衷腸。
可侍寢之事不是我們能左右的。
我讓六郎帶我走。
他猶豫了。
他說他母妃還在宮裡,他讓我為母家想一想。
我徹底絕望,那一刻才體會到什麼是身不由己。
我默默流淚,他捧著我的臉輕輕吻我。
不知是情動不能自已還是我心甘情願。
我將自己給了他。
他說會保護我,還說讓我等他,等他羽翼漸豐重新奪回帝位。
開弓沒有回頭箭,我已經踏出了這一步,再沒有回頭路可走。
侍寢當夜,我將皇上灌醉,把非處子之身的事遮掩了過去。
面對六郎我是愧疚的,一女怎能侍二夫?於是對於皇上的臨幸我找盡了借口。
侍寢過後我偷偷喝了避子湯,更是經常與六郎私會。
皇上是真的寵愛我,進宮伊始我便封了美人,緊接著是婕妤、嫔,
我一步一步登上高位,可位份越高我越害怕,皇上的寵愛對於我來說是牢籠、是枷鎖。
我不愛他,所以他的每一次臨幸都讓我對六郎的愧疚加深一分。
我漸漸對他越來越不耐煩,仿佛是摸透了他的脾氣,仗著他的寵愛,絲毫不把他放在眼裡。
可我沒想到皇上竟愛我至深,他一個君王,竟開始對我察言觀色,萬事都依著我,可越是這樣我越厭惡。
時間一年一年地過去,我承寵最多,肚子卻沒有絲毫動靜,皇上給我找了許多太醫診治,我生怕他們看出端倪。
不過還好沒有。
又一次與六郎私會,他抱著我,附在我耳邊說:「秋容,生個屬於我們的孩子吧。」
我心狂跳,他怕是瘋了!
可他抱著我溫柔繾綣,他說他隻有我了,他想有個自己的孩子。
愉太妃在一個月前離世,
六郎他一定很傷心。
我突然就心軟了,鬼使神差地答應了他。
我懷孕了,是六郎的。
皇上高興壞了,他以為與我有了愛情的結晶。
整個孕期皇上對我關懷備至,又晉封我為容妃。
六公主生下來了,我親自為她取了名字,叫月兒,看到她時我腦海裡都是六郎那清風朗月般英俊的臉龐。
月兒漸漸長大,我不喜歡她親近皇上,漸漸地,皇上與月兒便不似從前那般親近了,我自然喜聞樂見。
一晃月兒三歲了,我日日看著她,便覺得未來的日子有盼頭,總感覺離我們一家三口團聚的時候不遠了。
六郎被皇上派去剿匪,我好久沒見到他。
皇上來的更勤了,我推拒不得,隻能侍寢。
避子湯藥我一直喝著,可不知怎的沒了效果。
我又懷孕了。
我頓時慌了神,不知怎麼辦才好,想墮了這胎,可宮女寸步不離地守著我,生怕出一點意外,六郎也遲遲不歸。
我生產那日,六郎回來了,是被抬回來的。
我們都在鬼門關走了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