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屋內光線昏暗,他半張臉隱匿在陰影下。
锃亮的眸子深處,綠色的幽光迅速劃過。
他眼睛像是漩渦,將我不停往裡吸。
他的手搭上我的肩膀,指腹摩挲著我的後頸,那裡,傳來絲絲滾燙的觸感......
他彎腰,唇角上揚:「怎麼樣?還滿意在下這盤菜嗎?」
我看著他,木訥地點點頭:「滿意。」
「嗯,真乖。」他抬手,揉揉我的腦袋。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轟的一聲巨響,將我的神志拉了回來。
奇怪,我剛剛是怎麼了?
門外,熟悉的身影大步走來。
看著他,我眼前一亮:「傅景。」
豈料下一秒,傅景略過我,抬手就朝那帥哥的臉上招呼了一拳。
帥哥側著頭,
舌尖抵了下自己破皮的嘴角。
他看向我:
「看來今天的服務要提前結束了呢,真是可惜了,我們有緣再見。」
「立馬給我滾!」傅景黑著臉,厲聲喝斥。
帥哥淡淡瞥了眼傅景,撿起地上的衣服,瀟灑離去。
片刻,傅景陰沉的目光幽幽看向我。
他扯著我的手,一言不發地把我塞進副駕駛。
銀色的豪車穿梭在高架橋上。
車內寂靜一片,我正襟危坐,大腦飛速運轉。
傅景又生氣了?他在氣什麼?
想到什麼,我恍然大悟。
「對不起傅景,我錯了。」
對方哼了哼:「錯哪兒了?」
「我不該花錢那麼大手大腳。」
出入人類社會半年,我對金錢也有了大概的概念。
剛剛那個餐廳的確不便宜,他應該是覺得我花錢太兇,所以才生氣的吧?
然而這明顯是個錯誤答案,聽完,傅景的臉色更黑了。
「剛剛那人的肌肉好看嗎?」過了許久,他冷不丁地問。
「好看。」我誠實點頭。
「宋悠悠,你真行!」
這下,傅景更氣了。
回家後,他就鑽進了健身房,在裡面大汗淋漓幾個小時後,他就上樓了。
不久,客廳裡,我的電話響起。
「喂,宋悠悠,幫我拿下浴巾。」裡面,傅景的聲音傳來。
「我在樓下,你讓孫叔幫你拿。」我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視,不想動。
「不行,我就要你拿,趕緊的。」
媽媽說得沒錯,人類雄性真的很莫名其妙。
這邊我拿了浴巾上去,
傅景讓我先別走。
我以為他有什麼事要跟我說,結果他隻是圍著條浴巾出來,裸著上半身在我面前晃悠。
一會兒去拿吹風機吹頭發,一會兒去窗戶邊伸懶腰,一會兒又去書架上拿書看。
我心系電視,詢問:「還有事嗎?」
傅景愣了愣。
晃神的工夫,腳下踢到我的小黃鴨玩具,猝不及防地朝我撲來。
餘光中,有個白色的東西滑落到地上。
5
我摔入柔軟的大床中,傅景反應極快,雙手撐到我兩側。
他身上沐浴後淡淡的清香味撲面而來,將我緊緊包裹。
此刻我們距離極近,近到我都可以看到他根根分明的睫毛。
我手抵在他的肩膀上,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下意識挪開視線,看到什麼,
我好奇不已:
「傅景,那是什麼?好醜。」
幾分鍾後。
傅景穿著睡衣,捂著雙腿間的位置,縮在牆角的沙發裡,說什麼也不再理我。
那天,姐姐被傅明帶回去後,據說第二天傅明就氣呼呼地出了國。
姐姐沒轍,徵求了小姑子的建議後,買了機票,孤身一豚踏上了尋夫之旅。
我尋思小姑子見多識廣,肯定知道症結所在。
所以今天,我也來咨詢她了。
結果聽完我和傅景的故事後,她笑了整整兩個小時。
「你、你和你姐姐真的是神人,哎喲喂,你們小時候吃什麼長大的啊?哈哈哈哈,簡直是他倆的克星哈哈哈哈。」
「蘿卜、青菜、蘋果......」我掰起手指數了起來。
「好了好了,說正事,
他之所以不理你,是因為你傷到他身為男人的自尊了。」
「自尊?」我似懂非懂。
半小時後,我醍醐灌頂。
「我要怎麼才能彌補對他造成的傷害呢?」我不恥下問。
「很簡單,男人嘛,很好哄的。」
第二天,小姑子給了我張俱樂部門票。
「今晚傅老二在那裡有場比賽,別說我沒幫你啊。」
好巧不巧,這俱樂部,正是傅景喜歡的女生經常去的那家。
這樣一來,又能哄好傅景,又能撮合他們,簡直一箭雙雕。
小姑子給的門票是家屬票,所以可以進入內場。
一進去,我就鎖定了傅景的身影。
他穿著賽服,抱著頭盔,站在一幹車手中,鶴立雞群。
平時霸氣的大背頭放了下來,碎發垂在額前,
襯得他整體的氣質都柔和了不少。
像極了隔壁阿姨養的大金毛,威武帥氣間,又不失可愛。
「傅景!」我隔著人海,衝他招手。
看到我後,他眉宇間的鬱色瞬間散去不少。
我跑到他跟前,傅景收起眼底的溫柔,別扭地扭過頭:
「你怎麼來——」
我表情崇拜地看著他,大聲誇贊:「傅景!你今天好帥!簡直帥到了我的心巴上!」
他愣了愣,對我的誇獎很是受用,語調都忍不住上揚:
「跟那天那男的比起來呢?」
「你最帥!你天下無敵帥,沒人能比得過你!」
按照小姑子的囑咐,我拔高嗓門,繼續誇誇。
周圍人紛紛看了過來,投來羨慕的眼光。
見傅景嘴角正在不斷上揚,
我誇得更起勁了:
「你的腹肌也是我見過練得最好看的,我恨不得天天都能看到,還有,你的那個也不——唔,唔唔唔!」
說到一半,傅景臉色陡變,衝上來將我的嘴捂住。
他垂著頭,喉結上下滾動,頂著周圍人戲謔的目光,聲音嘶啞道:
「這個就不用誇了,你自己知道就好。」
比賽開始了,不知道是不是我賽前誇誇的作用,傅景打了雞血似的,一騎絕塵。
奪得冠軍後,不少人上前祝賀,其中,就有那個女生。
女生抱著頭盔,撩了把長發,打量了下我。
「喲,你就是阿景的老婆?」
傅景臉上的笑一收,拉著我就要走,卻被女生攔住。
「诶,都拿冠軍了,不得請我們這幾個朋友吃吃飯?
帶上你老婆一起?」
其他人開始起哄。
傅景黑著臉想要拒絕,我卻搶先開口:
「好啊。」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去了附近的餐館。
6
吃到一半,女生眸光轉了轉,提議玩真心話大冒險。
了解了規則後,我嘴角上揚:「好,就玩這個。」
很快,桌子被清空,就留了個酒瓶。
女生挽起袖子,看我一眼,開始轉。
幾圈下來,瓶口指向了我。
「我選真心話。」
女生得逞地揚起嘴角,問:「你喜歡傅景嗎?」
此問題一出,所有人都在唏噓。
「她是阿景的老婆,肯定是喜歡的啊,這算什麼問題?」
唯獨傅景,搖晃酒杯的動作一頓,他放下二郎腿,
緊張地看向我。
「喜歡。」我點點頭。
傅景是個好人,他給了我好的生活,帶我見識了很多沒見過的東西,還會在晚上給我講睡前鬼故事。
我想這世上沒有比他還要好的人類了。
對於我的回答,傅景很是滿意,渾身的氣場都緩和了不少。
「到我了。」
我迫不及待地轉動瓶子,在我的注視下,眼見著瓶子就要轉過那女生。
我深吸口氣,袖子下,指尖冒出光亮。
下一秒,瓶子就停下不動了,指向了那女生。
女生雙手環胸:「大冒險。」
我臉上的笑大大揚起,看了眼傅景,遞給他一個「放心,一切有我在」的眼神。
在後者納悶地目光下,我素手一指,指向女生:
「你,親一口傅景。
」
「噗——」
包括傅景在內,所有正在喝水的人都噴了。
砰的一聲巨響,傅景把杯子放到桌上,眼眸泛紅地看著我,激動得渾身發抖。
我抿唇,對他眨眨眼睛,苦口婆心:
「我知道你很開心,但你別表現得太明顯了,面對喜歡的人要矜持。」
「宋悠悠。」他忽然喊我的名字,聲音有些哽咽。
「你把我當什麼了?你太讓我失望了。」
說完,傅景就走了。
臨走前,他看我的眼神很是受傷,讓我有些無措。
我又把傅景惹生氣了,隻是這次,比以往都要嚴重。
他抱著枕頭和被子,搬去了隔壁。
這是我們結婚以來,第一次分房睡。
從那之後,
傅景對我的態度就徹底變了,不再對我笑,也不再跟我說話,有時候碰到了,甚至連個眼神都不給我。
這天晚上,我失眠了,一個人躺在床上發呆。
手機亮起,小姑子給我發了兩張照片過來。
是傅景和那個女生。
倆人貌似在宴會上,女生一襲白色連衣裙,整個人優雅如白天鵝,傅景一身貴氣的黑色西裝,兩人站在一起,簡直天造地設。
好奇怪,看到這照片我明明應該開心的,可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心像是空了一塊。
難受得我更加睡不著了。
似是感受到我的煎熬,小姑子給我發了個地址。
北城港,西亭遊輪。
【已經跟安保打過招呼了,速來。】
鬼使神差的,我換上衣服,撥通了司機的電話。
去的路上,
我一直在思考自己為什麼會這麼反常。
可越想,思緒就越亂。
像團亂糟糟的毛線,堵在胸口,讓我有些喘不上氣。
現在腦子裡就一個念頭,找到傅景。
然而登上遊輪後,我迷路了,我給小姑子打電話,那邊卻無人接聽。
這時,身後響起一道男聲:
「宋小姐,在找人?」
我循著聲音看去,隻見一個英俊的男子正端著酒杯靠在欄杆上,好整以暇地看著我。
他我有些印象,傅景之前帶我去參加活動時,他總會上前來搭話。
但是傅景似乎不太喜歡他,每次都把我拉到身後,禁止我和他說話。
我沒理他,提起裙擺就往前走。
「在找傅總?我知道他在哪兒,需要我帶你去嗎?」
聞言,
我腳步一頓。
7
半刻鍾後,我光著腳坐在房間外的過道上,呆呆地盯著地面。
媽媽說得沒錯,人類果真是個狡猾善騙的生物。
剛剛周舒禮說要帶我去找傅景,我信了。
結果他把我帶到房間,對我動手動腳,拉扯下還弄壞了我的裙子,最後我忍無可忍,用法術把他撂翻了。
在這之前,他說去幫我叫傅景,遞給我了一杯水,讓我耐心等等,結果喝完我渾身就開始發熱到現在,連海風都散不去這股熱氣。
迷迷糊糊間,旁邊一道人影朝我迅速跑來。
傅景焦急的聲音傳來:「宋悠悠!」
他在我跟前蹲下,看到我的樣子後,猩紅的眼睛裡S意彌漫,他起身,剛準備進屋,卻被身後的景象怔住了。
隻見大敞的房門裡,周舒禮正四仰八叉地倒在一地狼藉中,
不僅衣服被我報復性地撕成了碎條狀,秉承眼不見為淨的原則,我還在他腦袋上套了個垃圾桶。
傅景嘴角微抽,重新蹲了下來:「這是你幹的?你還會武術?」
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艱難地咽了咽口水,迷離地看著他。
意識到我的不對,傅景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這麼燙?他給你喝什麼了?」
傅景抱著我,快步穿梭在走廊上,微鹹的海風吹拂而過,元神之間,有什麼力量在緩緩蕩開。
我窩在他懷裡,猛地睜開眼睛。
此刻傅景已經抱著我來到了頂層的貴賓休息室,我一個鯉魚打挺,從他懷裡落地。
「別亂動,我已經叫醫生了,你再忍忍。」他鉗住我的手腕。
我將他甩開,鑽進衛生間,把門反鎖。
「我不需要醫生,你讓他們走!
誰都不許進來!」我靠著門板,大吼。
我發誓,這絕對是我出生以來情緒波動最大的一次。
原因無他,隻因我——要現原形了!
周舒禮那杯水到底放了什麼,居然威力這麼大。
我打開花灑,將水溫調到最低,然後脫光衣服鑽進了浴缸。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傅景的聲音再次傳來:
「我已經讓他們回去了,宋悠悠,你到底怎麼了?」
我咬著牙關,感受著身體裡一波又一波的熱浪,全神貫注地催動法力去壓制,根本無法回答他的問題。
傅景急了:「宋悠悠!你再不說話我進去了!」
又過了幾分鍾。
原形被我壓了回去,體內的熱浪也有所減緩,我虛脫地靠在浴缸邊,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
我想要喊人,嗓子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就在水面快要將我的口鼻淹沒時,一隻大手伸來,將我從水中撈起。
是傅景。
他的手掌託著我的腰肢,溫熱的掌心和我冰涼的肌膚相接觸的部分,似有電流竄入,惹得我渾身酥麻。
「傅景......」我眯著眼睛,腦子混沌。
盯著他的唇瓣,我湊了上去。
冰涼的觸感傳來,腦袋昏昏沉沉之際。
下一秒,疼痛襲來。
感受著口腔彌漫開的血腥味,我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