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費了很大勁,甚至是貼了幾十萬,才把村裡這條賣農產品的賺錢路扶持起來!
現在家家戶戶靠我扶持賺了錢,居然一轉眼成了白眼狼,開始合起伙兒來擠兌我家了。
什麼一百萬、二十萬的,無非是嫉妒。
嫉妒我家賺錢多,甚至覺得我都是靠他們才能賺這麼多錢的!
我長舒一口氣,將緊握的拳頭松了松,對著村長道:
「村長!你說我一個外嫁女,沒資格插手娘家村子的事兒。那西溝村修路是西溝村的事兒,怎麼修路是村裡大家伙兒的決定,我沒意見!」
村長一聽我說這話,面色緩和了幾分。
但我接下來的話,卻驚得他假牙差點掉地上。
「既然村長你都這麼說了,那我這外嫁女的錢也確實和西溝村沒關系!
所以,這錢我就不出了,大家一塊兒用爛路吧!」
我這話一出,村長傻眼了,其他的村幹部也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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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秒寂靜之後,村委辦公室炸鍋了。
「啥?不出錢了?」
「這說好的事兒,怎麼能變卦呢?」
「都上報了,咋能臨時反悔?」
「她這想啥呢?」
「還是叫她爸過來說話吧!」
……
村幹部們討論開了,臉上都是不可置信,還有的跑出去叫我爸了。
村長連連拍著桌子,讓一屋子的人安靜下來。
然後開始勸我。
說是勸,實際上是變相威脅。
「小靜,你可不能這麼做,這是跟全村作對啊!」
「修路是大事兒,
一開始都商量好了,我們都已經上報了,咋能臨時變卦?」
「你在這兒耍小性子,讓這路修不成,損害的可是村集體的利益,跟上面領導也沒法交代!」
他什麼算盤,我門兒清。
不就是想聯合村裡還有上級領導對我施壓嗎?
「少拿村集體利益說事兒!村集體關我一個外嫁女什麼事?
「得好處的時候跟我一毛錢關系沒有,出錢修路的時候想起我了,百十來萬讓我一個人出,算盤珠子崩得都能槍斃我了!」
我不再收斂,嗓門也大了好幾個度,聲音大得外面過道的人都能聽見。
村長被我氣得臉色鐵青,其他村幹部在想反駁我的話。
突然,我爸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
「誰敢槍斃我閨女!我拿刀剁了他!」
說著,我爸就衝進來了。
一個男幹部攔住我爸:「沒人槍斃你閨女!」
我爸一把扒拉開他的手,走到我面前,問我這是怎麼回事。
「這怎麼了?」
見他一頭霧水,我簡短解釋道:「村裡新路的規劃圖出了,全村用新路,隻有咱家用爛路。我來要說法,村長讓我再加二十萬。」
「嘿!」我爸諷刺地嘿了一聲,朝著村長陰陽道,「都要一百萬了,都修不到我家門口,再加二十萬是準備鋪金路呢?」
我接著跟他說:「我不同意,他說我這外嫁女管不了娘家西溝村的事兒。」
我爸像個一點就著的炮仗:「屁!
「說我閨女管不了村裡的事兒,那當初怎麼觍著臉讓我閨女幫著弄直播賣貨的?現在賺錢了,不讓我閨女管事兒了,那當初咋不提呢?
「修路要錢,說的村裡家家戶戶出錢,
結果就讓我閨女一個人出?一百萬還不夠,還要再觍著逼臉加二十萬!
「別以為我不知道,村集體賬戶上的錢讓你給兒子娶媳婦用了,現在讓大家湊錢,還不就是為了補窟窿!要不然,這兩年攢的錢還能不夠填補修路費?」
不知是不是我爸說中了,村長趕緊出聲制止他。
「桂衛民!別什麼話都亂說!你這是汙蔑村幹部!
「現在是在說你閨女不肯出錢修路的事兒,這耽誤的可是全村人的出行,還有來年的生計!」
我爸聽到說不出錢了,轉頭看向我。
我堅定地回答:「既然出一百萬,新路修不到咱家,還和我們一毛錢關系都沒有,那幹脆不出了!」
我爸雖然有點猶豫,但還是選擇力挺我,大聲附和道:「對!不出了!」
村長又急又氣,指著我們:「你,
你們!這是要我把全村人叫過來了?」
我一步上前:「對!趕緊叫啊!我看看你們能說出個什麼花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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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直接將軍,一步不肯退讓,執意讓他將村裡的人都叫過來。
「你非要幹這得罪人的事兒,我也不攔著了!」
村長氣罵一聲,打開村裡大喇叭,通知全村來開會了。
「各位父老鄉親注意,注意了啊!
「修路的事兒有變動,趕緊來村委開會!
「重復一遍!修路有變動,速度來村委……」
村長用鄉音通過大喇叭喊話,然後循環播放。
我媽也過來了,走到我和我爸身邊。
我將基本情況復述了一遍。
我媽聽了也生氣,但覺得畢竟是一個村的,不想太難看。
「要不就算了吧,都是一個村,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不要鬧得太難看。
「再商量商量,就十幾米的事兒,咱們不添那二十萬,自己找人弄了那一截子也不麻煩。」
我媽不想與村民為敵,覺得這畢竟是老家,想吃下這個啞巴虧。
「不是麻煩不麻煩的事!你想和人家好好處,但他們根本不拿咱們當一個村的,拿咱當冤大頭欺負呢!
「憑什麼又幫他們賺錢、又是出錢修路的?不念咱們好不說,光讓咱們一家出錢,但是咱什麼也落不著!」
我爸直接打斷我媽,硬氣地說道。
我眼珠子一轉,順勢勸他倆:「不然你們就跟我去外面住吧,想回來了我開車送你們!
「村裡幹什麼都不方便,現在出了這事兒,怕是晚上睡覺都有人砸咱家玻璃!
「而且,
這不是咱們得罪他們的事兒,是他們見不得咱們有錢,見不得咱們過得比他們好!」
我爸媽嘆了口氣。
雖然沒立刻答應,但明顯有松動。
在我們說話的時候,村裡的人陸陸續續來了,將村委大隊的院子塞滿了。
由於村裡很多年沒出現過召集全體村民的場面,村民們聚集在一起,討論和猜測著出什麼事兒了。
村長見人來得差不多了,拿出一個小喇叭,站在臺階最上方喊道:「都靜一靜啊,靜一靜,先聽我說話!
「修路的事兒有變動,小靜執意要退出,不打算出錢修路了。我實在勸不動,叫大家過來商量一下,看看怎麼解決!
「要是修吧,均攤下來每戶大概出九千多塊錢;要是不修吧,咱們來年路不好走、生意怕受到影響,而且這事兒都定好了,和上面領導報備過了,
臨時變卦也不好弄!
「大家都說一說,是修還是不修?一會兒投票統計。」
村長的話聽起來很有道理,但實際上把集體的怒火引到我身上了,將我塑造成一個十足的惡人。
他就是想利用全體村民對修路、賺錢的渴望,以及不想得罪上面領導的心態,借此來逼我妥協。
我深知我甭管我今天妥協與否,都把全部村民給得罪上了。
我笑看著村長,心裡卻在冷哼:我倒要看看這些人能說出個什麼子醜寅卯來!
他們要是一丘之貉,合起伙來欺負我,那就別怪我心狠了。
反正錢在我手裡,我倒要看看他們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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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長,你這話什麼意思?都定好了的事兒咋還能變卦?難不成孩子都生出來了,不想要還能塞回肚子裡不成?」
「哪裡是村長變卦,
是小靜不願意出錢了,根兒出在小靜身上!」
「這關小靜一個外嫁女什麼事兒?她咋還能做了咱們村的主兒?這不是胡鬧嗎?」
「就是說,之前她不是支持修新路的嗎?這會兒鬧什麼幺蛾子?」
「小靜啊,不是大爺說你,你這可是不地道啊……」
村民們吵吵嚷嚷,唾沫星子快把我給淹了。
我上前搶奪村長手裡的喇叭,打斷他們:「你們光罵我,不問問我為什麼不同意出錢修路了嗎?」
我看著底下仍在竊竊私語、對我指指點點的村民,最後一絲耐心也耗盡了。
「你們都沒看見貼出來的路線規劃圖嗎?
「全村家家戶戶用新路,牛棚豬圈都有份,隻有我家那邊不修新路!這憑啥?」
我以為我的質問能喚醒他們一絲良知,
然而事實是沒有。
我話音還沒落下,就有人反駁我了。
「因為這點小事兒你就不讓修路了,你心眼兒咋那麼小呢?
「你家住在最後面,又沒兒子頂門戶,你還是個外嫁女,修上好路又用不著,那裡都成荒地了,修了也是浪費!
「再說了,當初是你爸答應的,你一個嫁出去又S了男人的女人回來作什麼怪?非弄得娘家人嫌狗厭嗎?」
這些人,真是看不出來。
之前指望我賺錢的時候,一個個觍著臉貼到我面前。
這會兒有了賺錢的路子,又因為我讓他們大出血修路,這會兒恨慘了我,什麼話都往出說。
更令人心寒的是我的親戚們。
本應該是向著一家人說話的他們,現在居然在呵斥我,甚至叫我爸把我趕走,不讓我回來討人嫌。
「桂衛民!
你又不是S了,你家什麼時候輪到一個出嫁的閨女做主了?
「修路這事兒當初都說好了,現在因為你一家惹了全村人,真不知道怎麼想的?她不懂事兒,你也不懂事兒?」
數落完我爸,接著又輪到我。
「小靜,你說你都那麼有錢了,怎麼連為村裡修路都不願意?村子白養你這麼大了?你咋一點情義都沒有,這是要當白眼狼嗎?
「你好好在外面,我們也沒沾你什麼光,但你這樣回村挑事兒,破壞修路這樣的大事兒,這我們可忍不了了!
「做人做成你這樣,當初生下來不如扔進尿盆裡淹S!」
我們一家三口聽著親戚的數落和謾罵,全村人的冷眼和指責,像極了即將被拉去午門斬首的S刑犯。
我不想忍了,撸起袖子懟回去。
「你們說我心眼小,那我要問問,
你們都願意拿一百萬給別人修新路,自己用爛路嗎?
「說我是外嫁女,不該摻和西溝村的事兒,那我的錢也不能摻和到村裡修路這裡。我爸該均攤多少錢,那是村裡的事兒。我這外嫁女不能摻和,這不是你們說的嗎?
「你們嫌棄我是外嫁女,那你們當初為啥求著我幫你們找路子賺錢?得了我的好,還反過來罵我,你們更像白眼狼吧?
「最後,我還想問一句,沒有我出錢,你們這路就修不成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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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你當然修不成了!你可是答應出一百萬呢!
「你不出錢了,均攤到戶下,我這外嫁女的女婿可不出錢!
「對了,我老婆也不能出,她個外嫁女可不敢摻和娘家事兒!」
說話的人是村裡一戶外嫁女的女婿,叫李志遠,經常來給丈母娘一家送東西。
但李志遠很快被自家老丈人按住了。
「別瞎胡說,女兒家咋還能不出錢呢!」
李志遠冷笑一聲反駁道:「光從外嫁女家裡要錢花,貼補你那兒子還不夠?修路我們又用不上,憑啥要出錢?」
李志遠老丈人臉上露出極其難看的表情,趕緊把他往走撵,還不讓他亂說話,怕得罪了村裡的外嫁女們!
畢竟,這個村子越來越不行了,男的娶不上媳婦兒還賺不上錢,很多家裡都是靠女兒女婿幫襯,甚至姑娘們還得接濟自己的兄弟。
這話要是讓外嫁女們知道了,後果自是不用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