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過了一會兒,堂嫂警告牛彪說話要算數,聽動靜似乎要離開了,我趕緊翻牆逃回家裡,偷偷露出小半個腦袋注視著牛彪院裡的情況。


破舊的木門發出一道吱呀聲,堂嫂走了出來,經過西屋門口時,牛彪媳婦忽然從裡面走了出來,把堂嫂嚇了一跳。


 


「你別傻了,牛彪的話要是能當真,太陽能從西邊出來!」


 


原來牛彪媳婦對於牛彪和堂嫂的那點貓膩兒一清二楚,她指了指自己的右腿,告誡堂嫂不要輕易嘗試逃跑,這就是失敗的下場。


 


「等我成功逃走後會報警叫人來救你的,求求你能替我保密。」


 


堂嫂哀求道,牛彪媳婦卻把這句話當成了笑話,屋裡忽然傳來來孩子的哭聲,她點了點頭轉身關上了門,堂嫂卻愣了一下,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回過神後匆匆離開了牛彪家。


 


12


 


我回到屋裡,

等著堂嫂回來,她溜回來後見我在房間裡,臉色瞬間變的有些蒼白,她問我咋一個人回來了。


 


「大娘不放心你一個人在家,讓我回來看著你。」


 


她試探著問道:「你……都知道了?」


 


我不動聲色點了點頭,她卻忽然跪在我跟前,求我不要找揭發她,隻要我幫她,她可以滿足我任意條件。


 


我把她扶起來,嘆道:「你還不S心麼?牛彪媳婦也都說牛彪的話不可信,你卻還心存幻想,看著吧,牛彪絕對不會幫你逃走的,不信走著瞧。」


 


她悽慘道:「我還能有什麼辦法,哪怕隻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我也得去試試,這裡對我來說就是地獄,我一秒鍾都不想待!」


 


我明白她的心思,所以也沒有阻止她讓牛彪佔便宜,隻有讓她真正感到絕望,她才會斷絕逃走的念頭。


 


我不會去幫她逃走,但也不會去告密,示意她可以放心,離開時又告誡她,現在是懷孕期間,當心動了胎氣,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臉上的表情陰沉不定。


 


從那之後,我一直在暗中觀察著堂嫂的行為,後來有次午休,她還真把鑰匙翻了出來,偷偷拿給牛彪,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去配鑰匙,反正堂嫂催促他趕緊找機會帶她離開,牛彪都找各種各樣的借口把計劃往後推遲,但一次又一次把堂嫂推倒在炕上。


 


就這樣被牛彪放了好幾次鴿子後,堂嫂終於意識到了牛彪在戲弄她,僅僅隻是貪圖她的身子,可又不能去找他理論,隻是當他再偷偷翻牆跳過來時拒絕了他的要求,對牛彪是徹底S了心。


 


「你就不怕俺去告訴馬強?」


 


我躲在外面偷聽,牛彪的威脅讓我忍不住暗罵一聲無恥,堂嫂似乎也徹底豁出去了,

怒道:「你去告啊,我現在可是壞了馬強的孩子,他不敢動手打我,倒是你,三番五次的佔我便宜,看馬強會不會放過你!」


 


牛彪沒想到堂嫂居然不怕他的威脅,不由得大為惱怒,甚至還想著用強,我擔心堂嫂肚子裡的孩子,連忙推開門闖了進去,牛彪這才含恨作罷,氣急敗壞得離開。


 


等他走後,堂嫂坐在床邊似乎失去了魂兒,整個人變蔫兒了,我安慰她萬事想開一點,有時候命運無法反抗那就乖乖忍受。


 


牛彪也不知道咋想的,還真把堂嫂的事告訴了堂哥,那天晚上,堂嫂的慘叫聲一直持續到後半夜,第二天我發現她的後背肩膀留下了好幾道鞭痕,身後應該也有,她隻能爬在床上,下床走路都有些苦難,但這些都是皮肉傷,肚子裡的孩子卻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中午給她送飯時,她邊吃邊哭:「我不能S,我S了後,

我爸媽就徹底沒人照顧了……」


 


13


 


有時候我真的很佩服她強大的內心,這種地步了還是不放棄,她給我講述城裡的生活,講她小時候的趣事,我越了解她,內心反而越覺得愧疚,把她弄過來的人是該S的,堂哥做的也不對,可如果我私自放跑了她,等她把村裡的秘密公布出去,我將會是整個村子的罪人,尤其是大娘一家,養育我長大成人,我不能做白眼狼。


 


村子沒有通電話,對外聯絡的唯一方式就是寫信,郵遞員每周來一次,可這次他在村頭遇到堂哥,交給他一封信,堂哥不認識字,隻知道這封信是堂嫂偷偷塞給郵遞員的,便讓我給他念念寫的啥。


 


我打開後發現是堂嫂寫給她父親的求救信,堂哥不傻,雖然他不知道裡面寫了啥,但是猜都能猜到,他問我是不是堂嫂還想著逃跑,我無奈得點點頭,

勸慰堂哥別動怒,畢竟堂嫂現在還懷著孩子。


 


「這回俺就讓她徹底S了心!」


 


堂哥抓著信一腳踹開房門,把堂嫂嚇得尖叫一聲。


 


跟我預想中的情況不同,堂哥沒有動手打罵,而是拽著堂嫂離開了家。


 


我生怕他衝動之下做出後悔的事,連忙跟了過去,卻發現堂哥徑直走進了牛彪家裡。


 


牛彪媳婦正坐在床上給孩子喂奶,堂哥指著她的右腿說道:「那條腿是被牛彪親手打折的,從那之後她再也沒有想過逃跑。」


 


堂嫂的表情陰沉不定,但露出了一絲膽怯,她看到了表哥手裡的信,知道自己被郵遞員給賣了,看著牛彪媳婦一瘸一拐的樣子,她低著頭不說話。


 


「這還是輕的,我帶你再去看看別的。」


 


堂哥說完就拽著堂嫂離開了牛彪家,來到村頭王麻子家,

這會兒天色還沒變黑,王麻子卻敞開著大門在屋子裡和媳婦在一起,被我們突然闖入給嚇了一大跳。


 


「日尼瑪,進家不知道先喊人啊?」


 


王麻子連忙用床單蓋住自己,他媳婦卻耷拉著腦袋傻笑,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淌。


 


「俺帶她過來看看這些女人逃跑的下場,打擾了麻子哥。」


 


堂哥說完關上門退了出去,回到街上,他給堂嫂解釋道:「看到了沒,王麻子媳婦傻了,她那年逃跑被抓回來後,王麻子把她扒光綁在椅子上,過了一夜發生啥事你應該知道,第二天他媳婦就瘋了,但就那樣還是給王麻子生了個兒子,可惜生出來後沒多久就S了,他把怨恨全都發泄在媳婦身上,一天打三回,根本不把她當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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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也聽說過王麻子N待媳婦的事,可還是第一次見到她媳婦變傻後的樣子,

可即使都變成了這樣,還是被王麻子糟蹋,我心道她還不如S了輕松,活著就是遭罪。


 


堂嫂的眼眶已經紅了,她在同情王麻子媳婦,也擔心自己被折磨成那樣,堂哥還要帶她接著去看,她哭著說不看了,保證以後再也不想逃跑了,會踏踏實實把孩子生出來。


 


「這下才知道俺對你有多好了吧,你不要再挑戰俺的耐心,老老實實的,聽話點,俺也不會動不動就打你。」


 


堂嫂趕緊點頭,表示以後會很聽話,堂哥這才帶她回家。


 


我替堂嫂感到悲哀,替村裡那些被當成生育工具的女人感到悲哀,她們都是自己父母的寶貝女兒,本來可以享受到正常人的幸福生活,卻落到如今被囚禁折磨的地步。


 


堂哥的話更是可笑,他折磨的手段比王麻子輕一點,就算是對堂嫂的恩賜了?就可以讓他心安理得忘掉自己做的那些事都是不對的嗎?


 


我感覺胸口很憋悶,這裡與世隔絕,男人就是天,可以肆意支配身邊的女人,而類似大娘這樣的婆婆則是幫兇,跟兒子們合起火來逼迫著兒媳婦,直到把她們逼瘋折磨S為止。


 


明知道這麼做不對,我卻無力去改變,這種極度的糾結然我恨不得趕緊開學,逃離這個囚籠。


 


從那之後,堂嫂卻是如她所說的那般,再也沒有表現出逃走的意思,甚至還主動做起了家務活,堂哥也沒有再用鞭子打她,隻是還會玩著花樣發泄著,每晚聽著堂嫂那撕心裂肺的叫聲,大娘終於忍不住了,把堂哥數落了一遍,她可是最挺疼自己的寶貝孫子,生怕他把孩子折騰沒了。


 


開學後我回歸了正常校園生活,住校期間淡淡把堂嫂的事情拋在了腦後,一個月後十一國慶節放假,我再次回來,堂嫂比之前胖了一些,看來是伙食條件改善了,小肚子似乎也有一點隆起,

但是還不明顯,畢竟才懷孕倆月。


 


吃晚飯時,堂哥還沒回來,大娘說他跟著村長去抓人了,半個月前,村裡又來了一個新媳婦,今天早晨發現人不見了,村長就帶頭去找,可找了一天還沒回來,這種情況從來沒遇到過。


 


正說話間,外面傳來腳步聲,堂哥走了進來,大娘問他什麼情況,他嘆了口氣,說道:「那女的可真能跑,竟然被她瞎蒙對了下山的路,大伙兒追上她到時候,已經離縣城沒幾裡地了,可誰知她竟然那麼烈,眼看著就要被逮到,竟然從青石橋那跳了下去,活不見人S不見屍,被河水衝走估計活不成了。」


 


15


 


青石橋這個地方我知道,是前往縣城的唯一通路,橋下那條河流速很急,礁石很多,連船都過不去,人要是從上面跳下去,不被淹S也會撞在石頭上摔S。


 


堂嫂低著頭吃飯,什麼也沒說,

不知道心裡在想什麼。


 


吃過晚飯,我發現堂嫂晚上睡覺不用鐵鏈鎖著了,看來她這段時間表現確實很好,讓堂哥和大娘對她放下了戒心。


 


村裡的夜生活很枯燥,一般吃了飯沒啥事就會早早睡覺,我趕了幾十裡的山路也是相當疲憊,很早就回屋裡睡了。


 


半夜忽然察覺到有人在叫我,迷糊中醒來,發現堂嫂坐在我床邊,她示意我小聲說話,不要吵醒了堂哥和大娘。


 


「怎麼了嫂子?」


 


「小軍,你在縣城裡上學,肯定認識下山的路,對吧?」


 


堂嫂緊緊抓著我的手問道,她的話讓我清醒過來,心中生起一個不好的念頭。


 


「你問這個幹嗎?」


 


「嫂子求你了,帶我逃走好不好?」


 


我搖搖頭,立即回絕了她。


 


「小軍,我知道你心存正義,

從你不揭發我的事就能證明,可是我的時間真不多了,等過段時間肚子再大一些,想跑也跑不了,趁著現在博取了你堂哥的信任,正是離開的好時機,幫我這個忙,我會好好報答你的!」


 


我想到跳橋S去的那個女人,告訴她讓我考慮一下,這種事急不得。


 


「我給你一天時間考慮,明晚再來!」


 


第二天起床後,我頂著倆黑眼圈,再看堂嫂時,她沒有任何反應,趁著大娘沒注意,她偷偷遞給我一個飽含深意的眼神,我才確信昨晚那件事不是在做夢。


 


我假想著幫堂嫂逃走的後果,如果能在天亮之前把她送到縣城並且再趕回來還好,一旦趕不回來,被堂哥發現我和堂嫂一塊失蹤,他肯定會知道是我在槁鬼,別看我跟他親兄弟似的,到時候絕對少不了挨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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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如此,私自放走堂嫂,

她要是把村裡的秘密公布於世,很有可能招來外界人士的譴責,到時候我就成了全村人的公敵,說嚴重些,就是害那些光棍們絕後的兇手。


 


想來想去,我認為幫堂嫂的風險太大,從村裡到縣城步行的話最少要六個小時,逃走的話必須要等到深夜大家都熟睡之後才可以,但大娘早晨又醒得早,步行的話是行不通的,但借助交通工具的話,我又不會開機動三輪車,大半夜的也沒有車燈,山路艱險,萬一掉懸崖裡可就得不償失了。


 


一整天我都心事重重,想著如何拒絕堂嫂,可另一方面又實在不忍心她這樣下去,就這樣夾在理性和良知之間,我渾渾噩噩熬到了晚上,堂哥卻故意要給我們制造機會似的,在外面喝的酩酊大醉,沾枕頭就睡,呼嚕震天。


 


大娘見怪不怪,照顧他躺下後就回自己房間睡了,我卻躺在床上毫無睡意,看著時針慢慢轉到了十二點,

院子裡忽然響起了腳步聲,我心裡一緊,堂嫂還是來了。


 


很快,一個靚影悄悄推門走了進來,等她坐到我的床邊時,我還聞到了一股香皂的清香,這才發現堂嫂的頭發還帶著一點湿氣,顯然是剛洗完澡。


 


「小軍,考慮的怎樣了?」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急迫,恨不得今晚就讓我帶著她離開。


 


「這事不好辦,先不說堂哥和大娘,隻是讓村裡其他人知道是俺把你放走的,他們肯定不會饒了俺,不能為了幫你而害了自己吧!」


 


她顯然沒搞明白這裡面的利害關系,聽我給她講明原由後,她保證自己不會亂說,隻是想逃離這個地方。


 


「你怎麼離開?坐火車長途大巴都需要身份證,再說了你沒有錢哪兒都去不了,除了說出去別無它法。」


 


關鍵在於沒錢,縱使她逃到了縣城又能怎樣?

去打工賺路費嗎?誰能保證她留在縣城不會被堂哥他們找到,我把這些問題給她指了出來,她卻啞口無言,根本沒考慮過這些。


 


「錢……我沒錢……」


 


她如遭雷擊,整個人魔怔了似的,嘴裡嘀咕個不停。


 


我嘆了口氣,想勸她回去再好好想想,她卻忽然想到了什麼,激動道:「不一定非讓你親自帶我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