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蘇恬恬看來也不缺錢花，資助當然也無需繼續。
我又讓張栩幫我全面調查蘇恬恬最近的動向，我倒要看看她到底瞞了我多少。
故事還沒結局，我還有機會挽回一切。
可我沒想到，蘇恬恬總是能給我意料之外的驚喜。
6
探店博主的那條視頻火了。
某平臺上的無良營銷號添油加醋說我搶女大學生男朋友，流產後仍恬不知恥找上門。
評論裡網友們紛紛仗義發言。
「這女的一看就不是好東西。」
「這麼大歲數，還勾引人家女學生的男朋友，真不要臉。」
「這個女生我認識，南星高中的校花蘇恬恬，真人比視頻裡還漂亮，據說還是大小姐。」
「這個男的也是倒霉，
被這種女人纏上。」
「這女的還好意思生氣，滿口胡話。」
我看著評論隻覺得好笑。
張栩的電話打了過來，問我需不需要公關。
「不用，我自己處理，這種小事不必勞煩公關的同事。」
蘇恬恬的朋友圈更新了。
「收到大家的關心了，我很好。我確實有做兼職體驗生活啦，還沒有戀愛，隻是朋友。心情不好，出門購物消遣一下~」
配圖是我的 lv 包包。
我簡直嘆為觀止，資助她這麼久卻對她完全不了解，簡直像個傻子一樣。
我將那條帖子的截圖發給蘇恬恬。
「怎麼回事？你已經有男朋友了？」
「我向來不與感情牽扯不清的女人有瓜葛。」
蘇恬恬打字很快，語氣急切。
「不好意思哥哥！
是我沒有處理好。」
「這是個誤會啦！」
「那不是我男朋友。」
「我馬上就去學校超話裡發帖子解釋一下。」
很快蘇恬恬回應的帖子被頂到了第一。
「很抱歉佔用公共資源，本人特意聲明，沒有談戀愛哦，視頻裡隻是誤會，這裡對桑女士道個歉！」
視頻裡的蘇恬恬化著淡妝，一顰一笑皆動人，鬢發間插著一隻白色的蝴蝶發卡。
我愣了愣，截圖放大。
媽媽是個珠寶設計師，媽媽十八歲時自己設計的第一隻登上頂級雜志的發卡，媽媽和她的工作室葬於一場大火，那時她給我留下的唯一遺物，陸與出國前我偷偷塞進了他的口袋。
如今她竟出現在蘇恬恬的腦袋上。
我再也忍不住抓起桌上的鑰匙，衝出了房門。
我順著陸與微博上的咖啡廳找到了他。
彼時他正握著蘇恬恬的手，親昵地靠在一起，給咖啡做拉花。
我衝進門一把推開迎上前的服務生，一把薅住蘇恬恬的長發，陸與上前一步拉住我的胳膊。
「啊！」蘇恬恬痛呼出聲，「你幹什麼！」
陸與有一瞬的驚慌，很快便鎮定下來安撫我。
「尋月你怎麼來了？我來這裡和咖啡遇見了恬恬你說巧不巧？」
我冷哼一聲，拍開他的手。
「我再晚來一步，你兩就要巧到床上去了吧？」
陸與臉色愣了下來，露出厭惡的神情。
「尋月！」
「你怎麼變得這麼惡毒？她隻是個小孩子。」
我上去就是一巴掌。
「你泡人家的時候，怎麼不說她是小孩子？」
「喂！你怎麼隨便打人？
」蘇恬恬一邊拍照一邊驚叫。「有沒有人啊，這個女人瘋了！」
我搶過她的手機，反手又是一巴掌。
「打他沒打你是吧？」
蘇恬恬氣得漲紅了眼，什麼也顧不上了，抓住一旁服務生的手臂。
「你敢打我，你知道我哥哥是誰嗎？」
「我現在就給他發消息！」
「姐姐你可要幫我作證，是她先動手打人的！」
服務員為難地看向我。
我記得她，去年旗下餐廳的先進員工，我微微朝她搖頭。
伸手理了理蘇恬恬凌亂的發絲，不動聲色取下發卡。
「好啊，把你的好哥哥叫來，我們當面對峙。」
7
蘇恬恬打了好幾個電話，挎包的的手機震了很多下，我抱著胳膊等她打完最後一通電話。
「怎麼，
哥哥失靈了？」
陸與眉頭直皺。
「你什麼時候還有個哥哥，怎麼從沒聽你提起過。」
蘇恬恬咬著下唇，表情看起來快要哭了。
「下周末來夜宴，我一定會讓你好看！」
說完便哭的梨花帶雨地跑走了。
陸與剛抬腿準備追上去。
「喂。」我叫住他。
「桑尋月，你也太任性了，你知道這樣對公司聲譽會造成什麼樣的影響嗎？」
「你真是太自私了！一身大小姐脾氣。」
「我現在去把人追回來，你給人道個歉，事情也許還有回旋的餘地。」
看著他衣服正義凜然，假裝周全識大體的摸樣，我沒忍住笑出聲。
「陸與，我叫你是想提醒你。」我把一張賬單甩給他，「別忘了買單。」
陸與意外地頓住腳步。
「這是陸氏旗下的餐廳，我在自己家吃飯還需要付錢？」
「不好意思，我們已經不屬於陸氏了哦。」訓練有素的服務生躬身，「請問怎麼支付呢？」
陸與好不容易才見上自己心心念念的小情人，出手大方地把店裡貴的菜全點了一遍，林林總總有二十萬。
「刷卡。」陸與扔出一張卡，看向我的眼神和曾經一樣冷漠中帶著不屑與厭惡。
十年前陸氏是海城最有實力的公司，因為兩家父母是故交才定下的婚事，陸與從未看得起我過。
可如今今非昔比，他想在我的餐廳吃飯都得看我的臉色。
「不好意思先生，這張卡已經凍結了，可以現金支付嗎？」服務員沒有絲毫不耐煩，耐心等他買單。
「怎麼可能。」陸與有點下不來臺，「是你不會用卡支付吧，我這張卡每個月都有五十萬的支付額度。
」
他接了個電話，電話那頭的蘇恬恬哭的嗚嗚咽咽。
「我馬上過來。」陸與掛掉電話，臉色很不好看，「尋月，幫我把錢付了，我還有點事得走了。」
說話的語氣仿佛是賞我臉。
「怎麼？想逃單啊？」我高聲嚷嚷，「我隻是個臭打工的，哪裡有錢付這些啊？」
陸與的臉色很精彩，「你偷看我聊天記錄？」
「不是你故意放在我面前的嘛？」我的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聲音，朝他逼近，陸與連連後退，「怎麼？敢做不敢當？」
陸與勉強笑了笑，仍是嘴硬。
「哈，我不敢當？」
「要不是怕爸媽給我找麻煩，你又難纏，我早就跟恬恬在一起了。」
「桑尋月，你們桑家隻不過是陸氏的一個分支，要不是父輩感情好你以為我願意跟你見面吃飯？
」
「什麼年代了，還娃娃親？」
陸與越說越激動，毫不在意周圍人的目光。
「這種無聊的過家家把戲我玩膩了。」
「我想和誰談戀愛是我的事，但絕不會是你。」
「哦。」我掏掏耳朵，「你先把錢付了。」
陸與扔下腕表，狠狠砸在我面前，嗤笑一聲。
「拿去。」
「這隻表夠你幹一輩子的。」
「桑尋月，以後我們再沒有任何關系。」
說完他拎起外套，匆匆追了出去。
這倆人倒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我踢開那隻手表，給張助理打了個電話。
「訂婚宴取消，新品發布會提前。」
「不用通知賓客了，多叫幾家媒體過來就行。」
8
原訂於年初的訂婚日是個好日子。
本來隻是想像媒體昭告我們的關系，隻請了圈裡玩的好的朋友。
我招呼著他們吃喝，周旋於眾人之間。
「你好小姐，請問你有邀請函嗎？」門口的服務生攔住穿著禮服的蘇恬恬。
她穿著一身紅裙，一出現便吸引全場目光，手裡還舉著相機，直播探店夜宴。
彈幕刷得飛起。
【天啊，是蘇恬恬的直播！女神開播啦！】
【這什麼地方？我怎麼搜出來一頓飯要好幾十萬？恬恬也是好起來了。】
【快帶我們進去看看，恬恬你是我們唯一的人脈啦！】
「什麼邀請函？」蘇恬恬怔了怔，「我是約了人的。」
「不好意思，今天是陸與先生和桑尋月女士的訂婚宴，憑邀請函才能入內。」服務員微笑著攔住她。
「訂婚宴？
」蘇恬恬幹笑兩聲，「你弄錯了吧？陸與今天根本不會來。」
因為他此刻正躺在蘇恬恬出租屋的小床上酣睡。
「你快讓我進去，我認識張栩。」蘇恬恬看了眼時間，等不及了。
「放她進來吧，蘇小姐。」我款款走過去，「歡迎。」
蘇恬恬忍不住笑彎了腰，「桑尋月，你怎麼在這？哦對了，訂婚宴，你打算跟誰訂婚啊？」
「別傻了，早跟你說了要靠自己，男人哪裡靠得住，你不會以為他真要娶你吧。」
我低頭抿了一口酒，「我也沒想嫁給他啊。」
蘇恬恬表情凝固一瞬間。
彈幕紛紛質疑。
【這女的不是上次鬧緋聞的嗎？陸與女朋友？】
【長得不怎麼樣，還跟一個高中生計較。】
【陸與怎麼看上她的啊？
還跟我們恬恬作對！恬恬是大小姐，真是不自量力。】
很快她發現了我身後的張栩。
「張栩哥哥！」她理了理頭發一蹦一跳地走過去，「你等很久了？」
張栩不動聲色退後一步。
「蘇小姐，好久不見。」
「哎呀，這麼生分幹什麼？」蘇恬恬一把摟過他的胳膊，「不是你約我在這的嗎？你是被陸與請來參加宴會的嗎？」
「蘇小姐還請自重。」張栩推開她，退回我身後。
「喂，陸與你要管，陸與的朋友你也要管嗎？」蘇恬恬叉著腰，「讓開，我有話跟他說。」
「我怎麼不知道蘇小姐有話要和我的助理說？」我慢條斯理地走過去,一手扯住她腦後的頭發。
「蘇小姐，你是不是忘記了。」我逼近她，瞳孔裡倒映著她不安的身影。
「每個月給你匯款的那個人姓桑？
」
蘇恬恬如遭雷劈，站定在原地，難以置信地看向我。
屏幕上的彈幕擠到看不清。
「怎麼可能。」蘇恬恬擠出一個笑，「你騙我的。」
「資助我的明明是張栩哥哥,我明明聽說張栩哥哥是公司老板。」
新品發布會開始了,我接過話筒上臺為大家介紹新春季產品，出了新款汽車還有懷舊主題的幾款首飾。
彈幕震驚了。
【桑尋月？是我知道的那個新宇總裁嗎？】
【天啊，她說新款首飾的創作靈感來源於媽媽,這個發卡我見過，是上世紀天才少女桑茗的處女作！】
【所以恬恬是來參加發布會的？】
蘇恬恬渾身冰涼聽不清周圍人說話。
難怪。
難怪自己的銀行卡已經沒有轉款。
難怪每次自己勾引都像對牛彈琴。
難怪自己會出現在她喜歡的那家糖水店……
太多太多的巧合，在這一刻形成了閉環。
蘇恬恬終於在這一刻崩潰地意識到這個事實。
一直以來資助自己的正是臺上這個讓自己恨得牙痒痒的女人。
蘇恬恬落荒而逃，她跑的太急，連直播都忘了退出。
擁入上萬人的直播間裡陡然出現男人的聲音。
我剛下臺禮堂的大屏上出現了直播間畫面。
「怎麼了寶貝？快上車。」
陸與模糊的臉若隱若現，脖子上尚未消去的痕跡,紅的刺目。
眾賓客皆是哗然。
「怎麼哭了？我不是跟你承諾隻娶你一個人？」
「桑尋月又威脅你了？別怕，她的日子到頭了。」
陸與聲音裡是藏不住的得意。
我裝作震驚,慌忙讓工作人員切掉電源。
我停掉了給陸與的所有資源,從生活費到去法國留學的人脈,和已經不屬於他的房子。
陸與的電話很快打到我手機上。
「桑尋月,我不管你用了什麼花招，立刻恢復我的學籍。」
看來他已經收到了退學通知。
但他很快就沒工夫關注學籍。
因為他發現自己連家門都進不去了。
9
我從馬爾代夫旅遊下飛機回家的路上。
一個流浪漢衝出來攔在我車前。
司機剛準備繞路,我叫住了他。
「直接開過去。」
「這……」司機略一猶豫,還是聽從我的話，毫無減速地朝他衝去。
陸與屁滾尿流地爬起來。
「阿月,你下車我有話跟你說！」陸與追著車跑。
我讓司機放慢速度,好讓陸與撵得上我們。
「阿月,之前我都是開玩笑，你怎麼還真信了。」陸與氣喘籲籲地從懷裡掏出兔子鑰匙扣。
「你看,小兔子！」
「我都想起來了，這是小時候我送給你的,你喜歡兔子。」
原來他都記得。
「阿月,我知道你對我是真心的,你真的想要錯過我嗎？」
一個拐彎甩了他一身泥。
「走吧，回老家。」我朝座椅靠去。
剛開進小區就遠遠看見一個白色的身影一跛一瘸地朝我走來。
「尋月姐姐！你回來了。」
蘇恬恬眼裡迸出欣喜。
我真奇了個怪,明明成全了他們,怎麼還是沒完沒了地纏著我。
真的,倒胃口。
「尋月姐,我得獎學金了,你看。」
「尋月姐,我會好好努力以後爭取去新宇實習的機會。」
「糖水店老板不要我了我的腿被爸爸打傷了，無處可去。我能住在你家嗎……」
我按下車窗，蘇恬恬急忙湊過來。
「蘇恬恬,我查了你的成績。」我看向她眼神裡不無失望,「從高一就開始作弊,我要不去調查，你還準備耍我多久？」
「獎學金？你知道獎學金三個字怎麼寫嗎？」
「我花錢讓你讀書你就這麼報答我？」
蘇恬恬哭了。
「對不起我不知道是你……」
「是我又怎麼樣？」我苦笑道，事到如今她竟然還不思悔改。
「知道是我就不會搶我男朋友,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蘇恬恬哭著哭著暈了過去。
路人尖叫著報了警。
後來聽說蘇恬恬懷孕了，卻不知道孩子父親是誰。
陸與找到她和她扭打在一起……
娛記總是喜歡看樂子，關於校園女神和曾經陸氏少爺的新聞層出不窮。
可我已經毫無興趣。
他們的人生到頭了。
可我的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