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11
桃花節是個重要的節日,大部分家庭會選擇家人一起出行。
李知年前段時間倒了大霉,也決定趁這個節日拜一拜,去去晦氣。
我低著頭,嘴角微微勾起,他還不知道自己的好女婿給他安排了什麼精彩大戲呢。
樂衡給我遞了消息,讓我們去牌樓街的一家酒樓裡。
李府的一切都是我安排的,還沒到中午,我就帶著李知年去了天香樓。
裡面早有人等著帶我們進了雅間。
我知道李夢茹現在就在隔壁,包間裡可不止她一個人。
等一會兒有人送茶來,藥效就會發作,樂衡會趕在剛開始就把他們捉奸,這樣李夢茹的出格行為也不會讓他太難看。
這是樂衡的計劃,但不是我的。
他會給自己留餘地,但我不會。
我聽著旁邊的聲響,
表情裝作十分不安。
李知年的臉上更是露出不屑:「青天白日的,就如此不檢點,也不知道是什麼人家教養出來的女兒。」
李夢茹明顯是已經和人苟且上了,而李知年還不知道,他正在辱罵的人,正是他的好女兒。
他當然不會去多管闲事,畢竟京城的貴人滿地走,一管闲事,不知道會管到誰的頭上。
李知年現在正是夾緊尾巴小心翼翼做人的時候,經不起什麼風浪了。
送茶的人是樂衡的人,他根本沒打招呼,直接拉開門就進去了。
然後就是一聲尖叫聲,還有茶壺落地的聲音。
外面很快就傳來了腳步聲,還有樂衡憤怒的聲音:「都在外面等著,不許進來!」
李知年適時拉開了包間門:「曲江候?」
樂衡還能風度翩翩地行禮:「嶽父大人在正好,
隨我一起去看看吧。」
李知年像是想到了什麼,臉色瞬間就變得很難看。
我微微一笑,其實你們的臉色,還能更難看點。
包間門口跌坐著一個小廝打扮的人,茶壺已經滾落在地上了,他嚇得不輕。
而包間裡面,李夢茹和一個男人滾在一起。
倉促間,她渾身凌亂不堪,身上裹著男人的衣服,旁邊還躺著一個昏迷了的人。
樂衡的額角青筋直跳,他眉心已經重重地擰了起來。
一看就知道,李夢茹是真的有奸夫,樂衡送來的那個假的,已經不省人事了。
樂衡的聲音像是帶著萬年寒冰:「李夢茹,你就是這樣報答我的?」
12
李夢茹戰戰兢兢地從男人身上下來,小臉煞白,腿軟得站都站不住。
當時李夢茹身體虛弱病痛,
她抓住樂衡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但我一直都知道,她心裡還有一個人,這人地位低下,本也不堪和她婚配,兩人隻能這麼找機會苟合。
李夢茹做夢也想不到樂衡會給她找個奸夫。
我隻要抓準時機,把奸夫引過來。
她的奸夫把那人當賊人弄昏,就和她親熱了起來。
李知年聽了自己女兒半天的牆角,氣得臉色青白,不住地喊著:「孽障!孽障!」
李夢茹跪在地上,梨花帶雨地去抓樂衡的褲腳,卻被他一腳踢開,還往她臉上甩了一個巴掌。
樂衡咬牙切齒:「不守婦道的東西!丟盡了我曲江侯府的臉!」
這時候,他們對面的包廂門被拉開了。
一道慵懶的聲音傳來:「哦?曲江侯府?」
瞬間,就連空氣都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向這個男人。
顧不屈,臨安公府的世子,家世顯赫。
更重要的是,他是個十足的浪蕩子,很喜歡傳播一些桃色新聞。
樂衡連嘴唇都慘白了。
他怎麼也不會想到,明明已經布置好了現場,酒樓裡應該隻有我們兩個包間有人,怎麼還會多出來一個!
還是個他根本惹不起,也堵不了嘴的人。
顧不屈搖了搖扇子,往外走去:「你們忙,本世子還要去別處湊湊熱鬧。」
樂衡想攔,但是顧不屈根本沒看他一眼。李知年也想去攔,但他也沒膽子敢對上顧不屈。
就這樣,顧不屈看了出好戲,大大咧咧地離開了。
李夢茹已經無法收場,她索性哭喊了一聲,直接暈了過去。
樂衡的臉色陰沉得已經能滴出水來。
「今天的事不許外傳,
被我抓到,就不是一個S字了。」
樂衡把人帶走了,李知年也回去了。
我樂得多吃了幾塊茶點。
一陣黑色霧氣在我對面凝聚,鬼王饒有興致地看向我:「就這樣?」
我豎起一根手指頭在唇邊,朝他眨了眨眼睛:「怎麼會呢?」
「好戲才開場。」
鬼王勾起了唇角,那張臉更為妖豔,他輕聲笑道:「小狐狸。」
13
顧不屈哪裡是去別的地方湊熱鬧,不如說是把剛才的熱鬧傳播了出去。
桃花節是熱鬧,更熱鬧的還是這樁桃色八卦。
「不是說兩人情投意合嗎?怎麼剛新婚,就鬧出了奸夫?」
「你們沒聽說嗎?本來曲江侯府定下的是李府大小姐,臨上轎時才換成了二小姐。」
「不知道那個李夢茹是不是使了什麼狐媚手段。
」
「該不會,她和曲江候早就苟且在一起了吧?」
「李瑤夕也太慘了吧,這是什麼狼窩虎穴?」
「……」
一時間,樂衡和李夢茹成了所有人的談資。
長公主震怒,要進宮去稟告皇後給我做主,被我在公主府門口哭著攔下。
我當著所有人的面哭訴,家裡不能再出事了。
這麼一出,直接坐實了我委曲求全、顧全大局的名聲。
但是事情已經傳開了,御史臺再次上奏,樂衡和李知年的官職都被降了。
如此一來,樂衡想要長生蠱的願望,更加熱切。
他借此事和李知年談判,為了彌補兩府的名聲,要將李夢茹貶妻為妾,然後迎娶我進門做正妻。
我知道李知年這個沽名釣譽的老東西,
會答應的。
不多久,這個消息就傳遍了京城。
本來我的婚事雖然被李夢茹截胡,但是以我的身份,還可以婚配給別家的高門子弟,有大好的前程。
這麼一來,我隻能去接手爛攤子,未來全毀了。
長公主為我不值,當時就罵上了李府,所有人都覺得我是被逼迫的,為我不值。
與此同時,一本話本開始在京城流行起來。
話本講的是一個富貴人家的公子,愛上了一戶書香門第兩姐妹中的姐姐,兩人情投意合訂下婚約,就等著時間過門了。
誰知道公子又被行事狂浪的妹妹吸引了,兩人做局直接害S了姐姐,妹妹順利嫁給了公子。
姐姐魂兮歸來,找他們復仇,讓他們夜夜不得安寧。
其實這家書局就是顧不屈的,他也不是表面上看起來的浪蕩子,
他更強大的能力是收集信息。
創作話本隻是他的一個愛好罷了,我隻要把消息傳給他,他必然能幫我做到這些。
當下就有人把這個話本和我們的故事聯系了起來。
一時輿論哗然,有人斥責樂衡和李知年狼心狗肺,有人不屑李夢茹生性放浪,有人為我發聲。
但是樂衡求娶我的事情已經是箭在弦上了。
鹿國公那邊也給他下了最後通牒,解決好他的爛攤子,拿出蠱血來,有人會保下他,給他一條青雲路。
言語間的意思,是那人的地位比鹿國公還要高。
樂衡心下凜然,不敢再有什麼意外了。
李知年派人請我過去商量事情,我理了下衣服跟著去了。
我早就等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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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了大廳,李知年的臉上就擠出來一絲慈愛的笑容。
這讓他的表情顯得無比扭曲。
「瑤夕啊,爹知道你和樂衡情投意合,當時讓夢茹嫁過去是不得已的事情,你看現在樂衡真心求娶你,正妻的位置都給你騰出來了,你……」
我掐了一下大腿,擠出了眼淚:「爹,那天的事情有蹊蹺,你不是不知道,我被親人算計已經沒有追究了,你現在還要我嫁到火坑裡嗎?」
李知年聞言沉默了一瞬間。
他收斂了笑容,聲音微冷:「為了李府的聲譽,你必須嫁,我可以在嫁妝方面補償你。」
我驚怒交加,抬起頭來,讓眼淚在臉頰上滑過:
「爹爹,我在您心裡,就是這麼一個工具嗎?」
談生意嘛,就得有商有量,我當然堅決反對,打打感情牌,順便以S相逼了一下。
李府是我在管著中饋,
有多少家底我一清二楚,李知年騙不了我。
最後我拿到了李府過半的家產做嫁妝,李知年寫下書信表明不會要回。
而樂衡這邊,我用同樣的方法,收到了一筆不菲的、足以讓他肉疼的彩禮。
我這才答應成婚。
他們兩個能拿出來這麼多錢,無非是覺得挺過這個難關,以後都會賺回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他們不知道的是,我也給他們準備了一把火。
準備將他們燒得更旺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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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簡直要炸鍋了。
曲江王樂衡要將李夢茹貶妻為妾,迎娶我的事情,很快就傳到了所有人耳朵裡。
如果說之前還是傳聞,現在已經是板上釘釘了。
有人歡喜,有人悲傷,有人憤怒,我則驚訝地看著我的嫁衣。
這套嫁衣是長公主送來的,說是為我添妝,華貴非常。
而樂衡送來的嫁衣擺在它旁邊,看起來很是粗制濫造。
他的借口是時間倉促,隻能先這樣應付一下,以後會補償我。
我心裡冷笑一聲,補償我?讓我的血液都流幹的那種補償嗎?
算了,沒什麼好計較的,反正樂衡隻會S得更慘。
我的手摸過那套華貴的嫁衣,心裡閃過一絲怪異。
如果說當初長公主幫我圓謊可能是憐愛我,那她後面為我做的那些事,可大大超過了憐愛的範疇。
她說故人所託,但我並沒有認識這樣有分量的人物。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令人驚悚的冷意,我還未轉身,身後就貼上來一具冰涼的身體。
「小東西又在打什麼壞主意?」
真是奇怪,
鬼王的呼吸明明也是冰涼的,卻在我身上激發出了一陣熱意。
如今我的計劃順風順水,身體也嬌養著,氣血豐盈,連帶著鬼王已經能夠完全顯形了。
不得不說,鬼王的樣貌真是賞心悅目,俊美邪肆,除了臉色有點蒼白,基本看不出來是隻鬼。
而我體內的力量也更增加了不止一籌。
他似是不耐地「嗯」了一聲,我連忙說道:「在想結婚的事情。」
鬼王的臉色沉了下來:「你真想嫁他?別忘了,你可是本座的人。」
不得不說,這鬼王的佔有欲真是強得可怕。
他是不是小時候丟了什麼,所以留下了心理陰影?
不過想是這麼想,我卻根本不敢開口說一個字。
「不,我隻是想要趁機把他們的錢都撈出來,搞壞他們的名聲,逼他們铤而走險。
」
鬼王定定地看著我,漆黑的眼瞳像是要把我吸進去一樣。
他輕聲問著:「真不想嫁?」
我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真不想。」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我早就把鬼王的性格琢磨得透透的了。
別看他一副好說話的樣子,我要是不順著他的心意說話,下一秒我就會S無全屍。
誰知道他又問了個無關緊要的問題:「婚服還滿意嗎?」
我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說的是長公主送來的那套。
我決定實話實說:「喜歡。」
鬼王輕笑了一聲,像是心情極好:
「那好,你大婚那日,我送你一份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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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眨眨眼,把到嘴邊的疑問又咽了下去。鬼王的心思還真別猜,剛才還不想讓我大婚呢,
轉眼間又要送我禮物了。
不過算了,他都S了變成了鬼,我還能和他計較嗎?
我們活人,理應大度包容點。
然後我就忙著找人買宅子,把商鋪田產什麼的都整理好。
我又不是真的要嫁給樂衡,總得給自己準備條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