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還有我娘當年的嫁妝,我也一並都要了過來,數目相當可觀。


 


李知年這個老匹夫心裡氣得半S,卻因為理虧,說不出來半個不字。


於是我李瑤夕,在成婚前,成了小富豪。


 


這樣等我將來報仇結束,到哪裡不能逍遙快活一世?


 


而這期間,李夢茹託人傳消息想要見我一面,說手裡有我的把柄,我不見她,她就要毀了我。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之前搶走了樂衡,讓她自信心如此膨脹。


 


她以為自己手段通天,可說到底還是靠樂衡的寵愛。


 


一旦這份寵愛生了嫌隙,她就會萬劫不復。


 


我根本不用理會,隻需要把這個消息告訴樂衡,他就會幫我處理好李夢茹。


 


李夢茹以為樂衡愛她,但他心裡,其實隻愛自己。


 


萬幸我用自己的生命明白了這一切,

也萬幸我還有重來一次的機會。


 


很快,時間就到了大婚前一日。


 


臨睡前我正在復盤,擔心遺忘了什麼事情。


 


最後我迷迷糊糊地想著,按理說鬼王應該會來找我,怎麼今天這麼安靜呢?


 


一睡到天亮,婢女早早就開始為我梳洗。


 


我看到了身穿婚服的樂衡,他柔聲道:「瑤瑤,我來接你了。」


 


然後他就擰起了眉:「怎麼沒穿我送你的婚服?」


 


我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那麼差勁的婚服,穿了我以後就別見人了。


 


我低著頭,不讓他看到我不屑的表情:「這是長公主送我的。」


 


樂衡當然拿長公主沒辦法,隻能默認了。


 


平心而論,他的相貌是極其優秀的,不然也不會讓我情根深種。


 


我怔怔地看著樂衡,心裡極輕極快地閃過一陣復雜。


 


那些情意,那經年的愛戀,終究還是S在了陰謀算計裡。


 


攥緊了手掌,掌心的刺痛提醒我,我既然走上了復仇這條路,就沒法再回頭了。


 


我和樂衡隔著生S大仇,他總要為他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一整套繁瑣的流程下來,拜堂的時候已經不早了。


 


正當我們準備拜堂的時候,一聲高喝響起:「長公主駕到!」


 


外面安靜了一瞬間,然後就是轟然的議論聲,仿佛出現了什麼了不起的人一樣。


 


我心裡奇怪,長公主和我交好,她出現沒什麼可奇怪的吧?


 


我的臉擋在了蓋頭下,什麼都看不到。


 


我豎起耳朵,聽到了附近的幾句議論聲音。


 


「怎麼是他?他不是病恹恹地躺著等S嗎?」


 


「看起來隻是虛弱了一些,

你快噤聲,別這麼說!」


 


「護國公府的小公爺,他上次出現,還是六歲的時候吧?」


 


護國公府?小公爺?傅昭衍?


 


我曾經聽說過這個人。


 


護國公府在大銘朝的地位極其高,傳言陛下極為信賴護國公,連帶著也寵愛護國公的兒子傅昭衍。


 


我皺起了眉頭,難道他是樂衡的朋友?


 


病恹恹得都快S了還要來參加婚禮,感情可真夠深厚的。


 


要是這樣的話,我的計劃可不好辦了啊……


 


17


 


一瞬間,我的心思就轉了幾十個來回。


 


不行,我絕對不能讓樂衡在這個時候得到什麼臉面,不然我之前的計劃就都白費了。


 


我刷的一下掀開了蓋頭,拼著名聲不要了,正打算發一次瘋。


 


下一秒,

在看到傅昭衍的時候,我的聲音就憋了回去,然後我差點被自己這一口氣憋S。


 


我不停地順著胸口的氣,然後就憤然看向對面似笑非笑的始作俑者!


 


什麼傅昭衍!那明明是鬼王阿衍!


 


他們根本就是一個人!


 


虧得我根本沒把阿衍和傅昭衍往一塊想去!誰能想到鬼王在人間居然還有身份?


 


原來這就是鬼王說的要送我的禮物。


 


我恨恨地咬著牙,真是好大的禮物,好大的驚嚇!


 


長公主帶著歉意地看向我:「實在是抱歉。」


 


我知道她未說完的意思,傅昭衍就是她的故人,我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呢?


 


長公主幼時在宮裡度日艱難,受了護國公不小的恩惠,她會幫傅昭衍,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隻是我不知道,傅昭衍要做什麼。


 


樂衡也不知道,他十分忐忑地去應酬了。


 


隻是那兩位都不理會他,給了他好大的沒臉。


 


我還沒想通,下一個驚嚇就來了,又是內侍的一聲高喊:「陛下駕到!」


 


眾人發出了抽氣的聲音。


 


一身明黃色衣袍的威嚴男人走了進來,所有人連忙拜下。


 


我面無表情地想著,不光你們驚訝,我這個當事人也很驚訝。


 


曲江侯府已經是落魄的貴族了,哪裡請得動陛下這尊大佛?


 


如果是之前未曾獲罪的宰相李知年,或許有這個面子,可他現在,也已經不復當初的盛名了。


 


有心的人已經開始盤算。


 


如果說李府、曲江侯府和護國公府有什麼共同點,那就是他們三家在先帝在位的時候正是顯赫的時候。


 


因為護駕有功,

後來又有宮中道人為其護持,曾言三家身上有氣運和皇室聯系在了一起,又被先皇封為國之龍柱。


 


一時間,李、樂、傅三家的身份水漲船高。


 


可那畢竟是前朝的事情了,今朝的帝王是奪嫡上位的,並不相信這些。


 


所以人才凋敝的李家和樂家,就漸漸銷聲匿跡了,隻有傅家還深受皇恩。


 


如今他們都聚集在了這場婚禮上,就有些年長的人又想起了這段往事。


 


這中間有什麼關聯嗎?


 


忽然一聲溫和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考:


 


「長公主請朕來,是要朕給曲江侯府一份恩典?」


 


我的心猛地一沉,這不比我剛才假設傅昭衍是樂衡的朋友還要可怕?


 


傅昭衍到底要做什麼啊!


 


他的禮物已經超出我的想象範圍了!


 


18


 


鬼王就是鬼王,

他喜歡刺激,根本不在乎別的。


 


長公主搖搖頭:「不是我有所求,是阿衍這孩子。」


 


傅昭衍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輕咳了一聲,跪在了地上。


 


我似乎知道他要做什麼了,我的心跳怦怦怦加快。


 


「哦?阿衍想要什麼?」皇帝輕笑道。


 


「從小到大,你都未曾向朕求過什麼。」


 


傅昭衍身形微微搖晃了一下,看起來一陣風就能吹倒。


 


他從懷中取出了一塊半圓的玉佩:「臣以此玉佩為信物,求娶李瑤夕!」


 


大堂再次安靜了下來,所有人臉上都是不可置信的表情,連皇帝都愣了一下。


 


樂衡的臉色更是陰沉得要命,不遠處躲在側廳的李夢茹猛地摳斷了自己的指甲!


 


事到臨頭,怎麼還能出這種意外!


 


最近我、李夢茹和樂衡三個人可謂在京城出盡了「風頭」,

原來這還不算什麼,現在連護國公府的小公爺也牽扯了進來。


 


要知道他身份尊貴,又極為得寵,幾乎不亞於皇子了。


 


有些人在偷偷看我,似乎不知道我有什麼魔力,竟然這麼受歡迎。


 


樂衡顯然有了什麼猜測,面色更是難看。


 


我臉上是一片冰冷的麻木。


 


反正這樣也能讓樂衡名譽掃地,我還能拒絕傅昭衍不成?


 


開玩笑,我又不想S。


 


皇帝微微皺眉:「阿衍,婚姻大事不能兒戲,你可想清楚了?」


 


傅昭衍神色冷淡,眉目堅定:「臣說有信物,自能證明,不信的話就請李小姐也把玉佩拿出來。」


 


我摸了摸袖袋,拿出了一塊玉佩,正好能和傅昭衍的合在一起。


 


我心裡冷笑一聲,我當然有,這還是和嫁衣放在一起的,我以為是嫁衣的配飾,

順便就帶上了。


 


沒想到竟然是我們的信物。


 


傅昭衍神色柔和,語氣懷念:「我幼時曾經救過李小姐,她說救命之恩無以為報,隻能以身相許,所以我送她玉佩為證。」


 


「我在病中得知她要成婚了,這才託了長公主帶我來。」


 


「不然……」


 


然後傅昭衍就說不下去了,開始劇烈咳嗽,像是快要咳暈過去了。


 


我心裡嘖嘖出聲,真是好演技,誰還敢拒絕你,怕不是你下一秒就直接咳S了!


 


果然,皇帝面露不忍:「曲江侯和阿衍,朕也不好偏心你們二人,朕把選擇權交給李瑤夕。」


 


「李瑤夕,你覺得呢?」


 


皇家人果然八百個心眼,把難題扔給我,他隻擔個成全他人的美名。


 


我嘆了口氣,

我的計劃顯然是不成了,但樂衡這個臉,必須打。


 


我朝著樂衡走過去,在樂衡露出驚喜神色的時候,毫不猶豫地跪在了傅昭衍身邊。


 


「我嫁傅昭衍。」


 


樂衡不可置信地大喊:「李瑤夕,你瘋了!還是說你在戲耍我?!」


 


他這是要在皇帝面前,和我要一個說法了。


 


我沒錯過傅昭衍眼眸深處的幸災樂禍,我也知道自己真正的考驗要來了。


 


19


 


我揚起臉,讓兩行清淚從我的臉頰滑落。


 


絲絲縷縷,如珍珠斷絕,看起來十分可憐。


 


「陛下,既然是救命之恩,當然要報,就算我愛慕曲江侯,也不得不說一聲我們還是差了點緣分。」


 


我把自己的眼眶憋紅,誠懇地又朝著傅昭衍一拜:「我並不知道你的身份,你這麼多年沒來找我,

我以為你早S了。」


 


傅昭衍皺了眉頭:「你……」


 


我聞言往後縮了一下,露出害怕的樣子:


 


「小公爺救我一命,我願意給你衝喜。」


 


傅昭衍給我來這麼一出幸災樂禍,我幹脆將計就計,讓他做這個惡人。


 


我可不是想嫁給他,我隻是礙於他的身份,不得不嫁給他報恩。


 


要是這裡沒有人,傅昭衍估計就要掐S我了。


 


樂衡看著傅昭衍的樣子,簡直就要噴火了。


 


皇帝的眼睛微微轉了轉,他揮揮手:「既然李瑤夕已經做了決定,朕一言九鼎,賜婚給阿衍和李瑤夕。」


 


「你啊……真是胡來。」


 


他眼中含笑,似乎十分無奈,看了傅昭衍一眼,就離開了。


 


我卻沒有錯過傅昭衍眼中的那一抹冷意。


 


這皇帝看似無奈地賜了婚,其實心裡也有自己的打算吧?


 


帝王心深似海,我可不覺得一個奪嫡上位的人,會像表面上那麼溫和。


 


現場的賓客已經徹底麻木了。


 


他們是來參加喜宴的,本來美事一樁,現在搞成了這樣。


 


有人幸災樂禍地看著樂衡:「樂衡兄,看來你今天是不能享齊人之福了。」


 


也有人搖搖頭,一言不發地嘆氣。


 


樂衡惡狠狠地盯著傅昭衍,眼中像是淬了毒一般的陰寒:


 


「小公爺,你未免也欺人太甚了吧!」


 


傅昭衍隨意地揮揮手:「好說好說,陛下公正得很。」


 


儼然是不把樂衡的質問放在眼裡。


 


是啊,已經賜婚了,誰還敢說陛下的旨意有問題?


 


「諸位移步吧,換個地方吃席。


 


傅昭衍長身玉立地站在門口,溫潤地請大家出去:「勞煩大家趕趕時間,不然吉時就要過了。」


 


曲江侯府的大廳,人很快就走幹淨了。


 


臨走前,我也回頭看了一眼。


 


留下的喜字配合著空蕩蕩的場地,像是在嘲諷樂衡一樣。


 


樂衡覺得今天的一切多麼荒謬,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就連他吃定的我,好像也完全失控了。


 


他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麼明顯地體會過,什麼叫難堪,什麼叫羞辱。


 


就像他的登天路,剛走到一半,突然就斷開了。


 


20


 


護國公府婚禮的布置裝扮一應俱全,顯然是提前準備好了。


 


傅昭衍強撐著身體和我拜了堂,臉色煞白甚是可憐。


 


大家當作沒有之前那回事一樣,

熱熱鬧鬧地參加了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