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曲江侯府落魄了,護國公府可正得盛寵呢。
隻不過這麼一比較,樂衡的臉真是被踩到了泥濘裡。
李知年更慘,甚至沒有人徵求一下他的意見。
我終於明白了傅昭衍問我喜不喜歡這件嫁衣,合著是在這裡等我呢。
什麼長公主的添妝,明明就是他為我準備的嫁衣。
我心裡也有計較,和鬼王成婚,他一個病秧子又做不了什麼。
要是和樂衡成婚的話,難免得想辦法讓他不要碰我。
我松了口氣,第二次掀掉了蓋頭,看著桌子上的茶點,忍不住大快朵頤。
吃到一半,傅昭衍回來了,我抬眸的瞬間就看呆了。
不得不說,他本就俊美非常,一身婚服更顯得他容貌如春華之盛了。
隻是他似笑非笑的表情不要那麼嚇人就好了。
我這才想起來,
剛才我還擺了他一道,嘴裡的茶點瞬間就沒了滋味。
睚眦必報小氣鬼鬼王,這次會要我的胳膊還是我的腿?
但是出乎意料地,他洗漱後,竟然讓我也去洗漱,並沒有多說什麼。
等我回來的時候,他一把攬住了我,清冷的聲音說道:「睡覺吧,我的衝喜新娘。」
我被他抱在懷裡,眼睜睜地看著天花板。
身後一片冰涼,很快就傳來傅昭衍輕微的呼吸聲。
我想象中的恐怖場景,竟然一個都沒出現。
傅昭衍每次出現的狂霸氣場,幾乎讓我忘記了他真的是個病秧子,剛剛才能下地的那種。
折騰了這麼一天,他是真的累了吧?
不管怎麼說,我很感謝他,要不是他橫插一腳,事情也不會這麼正好。
我抿了抿嘴唇,想著之後對付樂衡的計劃,
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憋醒的。
傅昭衍捏著我的鼻子,臉上一臉玩味地笑:
「一整晚,本座給了你這麼好的機會,你竟然什麼都沒做?」
「真是太令本座失望了。」
其實我有點緊張,我們的姿勢不太對勁,太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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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昭衍是在調戲我嗎?
我面無表情地一把拍開他的手,從嘴角擠出一絲微笑:「請您自重。」
他也沒生氣,淡定說道:「你的嫁妝還在曲江侯府。」
我連忙端來一盞茶給傅昭衍:「夫君,您看您都做了強搶民女的事情了,不如把財也劫回來吧?」
傅昭衍的眼神從我身上轉了一遍,將我拉近:「你是第一個在我面前,這麼不怕S的人。」
他的臉就近在眼前,
眼神淡漠,像我想象的那樣,沒有一絲感情。
我恍然發現,我好像真的太放肆了。
但是放肆又怎麼樣,我毫不退縮地和他對視:
「您要想S我早就S了,留著我還有用不是嗎,在您身體恢復之前?」
如果我想得沒錯的話,傅昭衍這具身體能夠出現在人前,都是我這段時間供養他的緣故。
傅昭衍輕聲笑了:「行,你的東西我會送到你的私宅去。」
「現在你收拾一下,我們進宮謝恩。」
反正我有書契,曲江侯府和李府的大半家產都在我手裡,他們拿不回去。
很快我就聽到有下人進來稟報,說李府來人了。
而這個時候,我和傅昭衍坐上了馬車,高調地從他們面前經過。
風吹開車簾一角,李知年恨恨地看向我,看起來蒼老了十歲,
不再意氣風發。
那個高高在上、隨意指責我的人也有今天,我心情大好。
路上馬車搖搖晃晃,我想起一事,忍不住問道:「龍柱的事情是真的嗎?」
我本來以為是傳說,沒想到傅昭衍居然點了點頭。
他諷刺地說道:「把國運分攤到這種人身上,這國早該滅了。」
我剛想提醒傅昭衍低調些,又想到他是鬼王,最後閉了嘴把話咽了回去。
我在心裡快速盤算,也不知道我毀了李府和曲江侯府這兩根龍柱,可能性有多大。
很快,馬車進了宮,我一路上跟著傅昭衍,喊了一圈人,拿到了一圈賞賜。
可能昨天我徹底出名了,那些娘娘們看了我好久。
最後在出宮的時候,一處偏僻的亭臺樓閣上傳來了一男一女的調笑聲。
這誰啊,
還在宮裡呢,就這麼大膽?
一走神,我撞到了傅昭衍背上,他似笑非笑:「你猜猜那是誰?」
我當然不知道了,順著他話說:「還請夫君告知。」
傅昭衍拉過了我的手,捂住我的眼睛,很快我就借由鬼王的視野,看到了糾纏著的一男一女。
「是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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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今皇帝已經是暮年了,太子也已經三十多歲了。
我厭惡道:「行事居然如此無度。」傅昭衍冷哼一聲:「國之將亡,早有預兆。」
我微微皺眉,這已經是傅昭衍第二次說這種話了,他什麼意思?
不過我也沒多想,我和傅昭衍去了著名的天香樓,打算好好吃一頓。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他眼裡興味頗濃。
我朝著傅昭衍招招手,然後找了個空碗,
拿匕首在指尖輕輕一劃。
殷紅的血流了出來,我遞給傅昭衍:「您嘗嘗?」
他毫不客氣:「本座是鬼,不是吸血鬼。」
我差點沒忍住,無語道:「長生蠱就在我身體裡,我的血或許能提前治好你的身體。」
傅昭衍定定地看著我:「你不怕我把你吸幹?」
我心裡有點忐忑:「應該不會吧?您不是這種人吧?」
半晌,傅昭衍一笑,狀若無意地說道:「鬼王靠血肉之靈恢復,直接飲血太低級了。」
我默默地用茶水衝淡了血腥氣。
「但這對樂衡,以及他後面的那些人,是十足的誘惑。」
傅昭衍這麼聰明,我不用說完,他已經知道我的意思。
誰也沒想到意外來得這麼快。
我們雅間的門突然被人撞了幾下,
然後又出現了一連串的腳步聲,來人被抓了。
傅昭衍揮了揮手,他的隨從很快來稟報。
是有人來撞門,頗為怪異。
我和傅昭衍對視一眼,讓他們把人抬了進來。
人已經被困住了,隻是眼睛直勾勾地看向了我們的桌子。
我幾乎是立刻就發現了不對勁!這人居然和我在莊子裡剛醒過來的時候,一模一樣!
我還記得我做蠱人培養長生蠱時的樣子。
我猛地看向了桌子,他看著的,或許是我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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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需要稍微試驗一下,就能確定,他的確是衝著我來的。
我們把蠱人帶了回去,他已經油盡燈枯了。
傅昭衍可以直接提出他的靈魂來詢問,我們得知他是從京郊的一個莊子裡逃出來的。
那個莊子裡有很多和他一樣的人,
蠱人。
我把樂衡的畫像給他看了,他點了點頭。
我早該想到,當時進入我身體的蠱蟲,已經是有很多人蘊養過的了,背後肯定有個人在謀劃著這一切。
樂衡的野心比我想象得還要大。
但同時,他又何嘗不是自尋S路?
很快就到了皇家圍獵的時候,按照慣例,護國公府是一定會去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皇帝的補償,這次樂衡也會去。
而我收到了他的消息,約我在皇家獵場見面。
我隱約記得,那個蠱人交代的莊子,好像就在皇家獵場的附近。
經過這段時間的調查,我發現樂衡和一個拐賣人口的組織有聯系。
不僅如此,幫他保駕護航的,還有京城的幾個實權官員。
樂衡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勢力?他背後一定還有別人。
傅昭衍給我帶來了答案:
「是鹿國公,還有桓王,他們兩個的身體,已經撐不了太久了。」
鹿國公是大銘朝出了名的闲散國公,喜歡求仙問道,並不理會俗物,也沒什麼存在感。
桓王是皇帝的胞弟,早早站隊幸運躲過了奪嫡之戰,庸庸碌碌地活了一輩子,沒想到居然這麼怕S。
我嘆了口氣:
「曲江王府確實沒落了,樂衡不是失勢,而是蠢S的。」
「他如果真的要拿我給鹿國公和桓王續命,他們還能讓他活著?」
傅昭衍的表情變得十分微妙:
「你想不想知道樂衡交換了什麼?」
我遲疑著點點頭:
「說起來,這事情還和你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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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圍獵那天,我們到獵場時已經不早了。
入夜,傅昭衍直接離體,用鬼王的身體帶著我溜了出去。
身體多多少少會限制傅昭衍的能力,鬼王形態的他才有最強的戰力,而我也有半鬼之身。
然後,我們穿過了重重帳篷,來到了一個帳篷外面。
傅昭衍用他的頂級戰力,帶著我聽牆角。
我:「……」
眼前的大帳裡,傳出了非常曖昧的聲音。
傅昭衍一臉正經的樣子,好像我非常不正經一樣。
「聽出什麼沒有?」
我剛想冷嘲熱諷他一下,很快我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這女人的聲音非常耳熟,是李夢茹。
這是桓王的大帳,李夢茹在裡面,他們兩個人……
傅昭衍把手覆蓋在我眼睛上,
下一秒我看到了樂衡在自己的帳篷裡。
他陰沉著臉,一口一口喝著悶酒,面前還站著一個宮人。
那宮人臉上堆著笑,眉梢眼角卻都是嘲諷:
「您的小妾入了桓王的眼,您不也能平步青雲嗎?」
樂衡額角青筋暴起,怒斥一聲:「滾!」
那宮人臉上的笑也沒了,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樂衡,啐了一口:
「要不是你這個廢物拿不到長生蠱血,用得著找你治好了的小妾頂上?你清高個什麼勁兒啊!」
宮人離開了,樂衡一拳砸在了床板上,血都滲了出來。
我嘆為觀止。
李夢茹曾經靠我的蠱血恢復了健康,樂衡為了彌補過錯,竟然把李夢茹送了出去。
很明顯,他也知道了桓王和鹿國公不僅要她的血,還趁機和她搞在了一起。
樂衡這綠帽子帶得真穩啊……
不一會兒,李夢茹就被送了回來。
樂衡隱藏了眼睛裡的屈辱,咬緊牙關,把李夢茹擁進了懷裡。
「辛苦你了,快結束了,一切都快結束了,等我抓到李瑤夕……」
李夢茹的臉猙獰了一下:「都是她我們才走到這一步,都怪她!我要她碎屍萬段!不得好S!」
我微微一笑,還有什麼比看仇人們貌合神離、互相算計有意思?
李夢茹沒有看到樂衡看向她眼裡的S意。
樂衡也不知道李夢茹在桓王的床上,求他把自己救出樂衡這個虎穴狼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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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一出好戲後,我和傅昭衍去獵場做了一些布置。
樂衡已經走投無路,
這次一定會想盡辦法抓我,還有他背後的那兩個靠山。
皇帝這次也來了,他態度十分模糊,也不得不防。
傅昭衍看著我忙忙碌碌,忽地一笑:「不如你求求我……」
我伸手阻止了他的話:「病秧子,就要有病秧子的樣子。」
傅昭衍臉上的笑瞬間消失,他的表情危險了起來。
我連忙衝過去給他捏捏肩膀:「怎麼好勞煩您呢?我現在也很強啊,您看我的力量。」
說著,我就在指尖聚集了一簇鬼火,這是我最新發現的,我能把鬼氣具象化了。
傅昭衍看我一眼,指尖瞬間凝聚起照亮了整個帳篷的鬼火。
我目瞪口呆,他淡淡說了句:「你還差得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