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李夢茹笑得眼淚都流下來了。


 


「侯爺,我為你做了多少事,什麼都放棄了,你居然設計我敗壞我的名聲,將我貶妻為妾,更是隨意把我送人。」


 


她的牙齒咯咯作響:「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嗎?」


樂衡的臉色青白交加:「你都知道了。」


 


誰知道下一秒,李夢茹居然笑了出來:「感謝我吧,不然你就要S在這裡了。」


 


「我要帶你回去,好好算這筆賬!」


 


樹林裡一片安靜,隻有隱約傳來的狼嘯聲和風聲。


 


我換了個舒服的坐姿,繼續看著他們狗咬狗的戲碼。


 


此刻在他們眼裡,我就是個一捏就S的螞蟻,沒有人會過多關注我。


 


當然,除了某人。


 


我的身邊傳來一陣陰冷之氣,隨即傅昭衍的聲音響起:


 


「還滿意你看到的嗎?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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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為什麼,這話聽著像是什麼虎狼之詞。


 


我瞪了一眼負手立在空中的傅昭衍。


 


算了,鬼王嘛,鬼氣接觸多了多少有點不正常。


 


我拍了拍身邊的石頭:「來都來了,一起看戲吧。」


 


李夢茹還在歇斯底裡地痛斥著樂衡的卑鄙。


 


要我說,有因必有果,與虎謀皮,終究要命喪於此。


 


李夢茹當然不知道為什麼,本來她和樂衡設計好了一切。


 


替我出嫁成為曲江侯夫人,利用我的蠱血治好自己的身體,等待著他們的應該是一條康莊大道。


 


兩人郎才女貌,攜手並進,必然能成就一段佳話。


 


但是從我重生那天起,一切都不一樣了。


 


我已經為他們寫好了結局。


 


鹿國公沒有給他們太多爭吵的時間,或者說他並不在意。


 


李夢茹和樂衡都已經沒有太大價值了。


 


樂衡和我都被鹿國公的人抓了起來。


 


李夢茹想要弄S我,被警告了。


 


那些手下在布置現場,到時候我就要和樂衡一起「S」在這裡了。


 


我勾起唇角,輕聲問樂衡:「你和我真的沒有可能了嗎?」


 


樂衡已經狀若癲狂,他額頭青筋暴起:「李瑤夕,你和我一起下地獄吧!」


 


傅昭衍的臉色頓時就黑了,仿佛我是個無可救藥的戀愛腦。


 


但我等的就是這一刻——生S契闊的契約生效了。


 


樂衡的身體上開始出現紅色的細線,然後這些細線密密麻麻地籠罩在了他的胸口處。


 


像是有一萬隻螞蟻在啃食他的心髒一樣。


 


樂衡疼得弓起身體,蜷縮成了一個蝦米。


 


我很可憐他,從今天開始,他每天都會有兩個時辰處在心髒被萬蟻啃食的疼痛中,直到他S去。


 


日日活著受折磨。


 


傅昭衍舔了舔嘴唇,笑道:「果然是我看上的人,黑心肝的小東西。」


 


我挑了挑眉:「咱們彼此彼此吧。」


 


鹿國公還要抓緊時間去和桓王會和,畢竟時間不等人。


 


但我看了一眼傅昭衍,他神出鬼沒,必然不會隻有這點布置。


 


果然,傅昭衍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然後朝天打了個響指。


 


不遠處,大地開始震蕩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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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隻是我,所有人都往那邊看去。


 


樹林邊緣漸漸出現了無數黑點,近看居然是人。


 


還是行動姿勢頗為詭異的人。


 


我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怕不是樂衡暗地裡培養的蠱人。


 


傅昭衍行事真是不驚人不罷休,他居然把所有蠱人都放出來了!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樂衡。


 


他臉色灰白,哆嗦著嘴唇,咬著牙說道:「不,不!不能讓他們出現在人前!」


 


養蠱自古以來就是狠辣的事,更別說用人養蠱了。


 


這種有違人道的事情,在大銘朝是被絕對禁止的,違者會處以極刑。


 


樂衡已經無力自保了,再被扒出來這事,曲江侯府就要徹底葬送在他手裡,再無前途了。


 


可這麼浩大的聲勢,誰能阻止,又能瞞過誰呢?


 


很快,人蠱們蜂擁而至,李夢茹和鹿國公這種用過我長生蠱血的人,自然是他們的首要攻擊目標。


 


他們艱難抵抗,已經無暇顧及我。


 


傅昭衍把我解救下來,

濃鬱的鬼氣縈繞在我周圍。


 


「要不要本座順手把他解決了?」


 


傅昭衍指的是樂衡,他有無數種方法讓樂衡悽慘S去。


 


但我搖了搖頭:「我要讓他活著接受審判,受萬人唾棄。」


 


傅昭衍悻悻收手,看樣子還有點遺憾。


 


很快,皇家獵場的軍隊也到了,他們費勁鎮壓了這些人蠱。


 


所有人都被帶了回去。


 


高臺上,皇帝陰沉著臉坐在上面。


 


一個時辰之前,他剛剛宣布了圍獵開始,沒想到這麼兒戲就結束了。


 


太子和幾個皇子就坐在他下首的位置,他捂著自己的胳膊,怒氣衝衝地大喊著要一個交代。


 


顯然太子也受到了人蠱動亂的波及,不幸受了傷。


 


病怏怏的傅昭衍來到了我身邊,給我一個安心的眼神。


 


「說說吧,

到底是怎麼回事!」皇帝揉了揉眉心,強壓著怒氣掃視全場。


 


「報——」忽然一聲急促的喊聲響起。


 


「桓王!桓王他暴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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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王的S就像是一層陰影一樣,籠罩在了所有人頭頂上。


 


偏偏是這個時機,誰都知道他S得不正常。


 


鹿國公不愧是老狐狸,他直接跪在了皇帝面前請奏:


 


「曲江侯府妾室李夢茹,向臣告發曲江侯樂衡私自豢養蠱人,並且要攜護國公世子夫人私奔,罪大惡極!」


 


「事急從權,臣隻能先斬後奏。」


 


說完,鹿國公還重重地磕了一下頭。


 


我微微勾起嘴角,諷刺一笑。


 


桓王S了,鹿國公最大的倚靠也沒了,別說想要我身上的長生蠱了,現在他都不一定能自保。


 


所以禍水東引,把我和傅昭衍拖下水,用醜聞轉移視線,還有操作的空間。


 


整個獵場一片安靜,無論是養蠱人,還是私奔,都實在太過驚世駭俗。


 


皇帝沉聲道:「李夢茹,你的狀告屬實嗎?」


 


經過這場暴動,李夢茹已經被嚇得魂不附體了。


 


她戰戰兢兢地點了點頭,照著鹿國公的話,重復了一遍。


 


傅昭衍饒有興致地看向李夢茹:「你可知妾室告發主君,要受四十仗刑嗎?」


 


李夢茹臉色煞白,跪都跪不穩了。


 


但是事已至此,她不敢再反水,更何況她是真的恨我和樂衡。


 


我能看到李夢茹的眼神,瘋狂中帶著快意。


 


她想必是覺得,她用這麼大的代價做的證言,一定很可信吧。


 


可惜了,她順風順水慣了,

身在局中的人往往當局者迷。


 


皇帝又看向我:「李瑤夕,你有什麼可說的?」


 


竟然問都不問樂衡一下。


 


看來無論今天結果如何,他都活不了了。


 


所以他像S狗一樣癱在地上,沒有一點掙扎。


 


我疑惑地問道:「為什麼曲江侯的妾室,要向鹿國公告發呢?」


 


我提高了聲音,確保所有人都能聽到。


 


李夢茹猛地抬起頭看向我,眼神像淬了毒一樣。


 


我朝她眨眨眼,然後躲在了傅昭衍身後,裝作十分害怕的樣子:


 


「世子,你說是不是啊?」


 


這個時候,所有人才把注意力放在傅昭衍身上。


 


誰都知道樂衡、我和傅昭衍之前那場混亂的大婚。


 


所以出了私奔的事,最丟臉的人其實是傅昭衍。


 


可他一副坦然自若的樣子,

實在不合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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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昭衍早有準備,將一個盒子呈給了皇帝。


 


裡面是一摞書信,還有印鑑、信號彈之類的證物。


 


「臣早已收到密報,京城有人養人蠱……」


 


傅昭衍順著人蠱的事情開始查起,查到了桓王、鹿國公和樂衡私下往來甚密,甚至連妾室都可以贈送玩弄。


 


私奔之事更是無稽之談,是鹿國公因為利益分配不均要對樂衡下手,李夢茹為了報復我,借機用書信騙我和樂衡在一處,滅樂衡的口之時S了我,順便毀了我的名節。


 


樂衡一怒之下要和鹿國公同歸於盡,而我早已經發現不對勁,和傅昭衍商量後,幹脆將計就計。


 


傅昭衍準備的書信真真假假,讓我意外的是,李夢茹居然把罪認了下來。


 


等於她親手送樂衡上了斷頭臺。


 


鹿國公和樂衡拼命喊冤,但是人證物證俱在,事情已經不會有第二個結局。


 


因為出了人蠱大案,圍獵提前結束了。


 


消息傳回了京城,不僅百姓大驚,朝臣更是大驚,紛紛上書要求嚴懲罪魁禍首。


 


後面更是查到了李府,李知年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也免不了被牽連。


 


他求到了我這裡,還想像以前那樣擺架子要挾我,直接被傅昭衍丟了出去。


 


李知年也知道形勢不由人了,終於低下了頭,在外面跪了一整天。


 


我讓人傳了話,他不會S,但僅限於他不會S,他這才失魂落魄地回去。


 


李夢茹也被帶去了府衙,補上了那四十仗刑,半S不活地被收監了。


 


能夠健康長生是無數人的夢想,有需求就有市場。


 


人蠱大案查了一個月,

案子涉及很多皇親貴胄、高門大戶,很是讓人震驚了一把。


 


傅昭衍把這些講給我聽,我也沒想到樂衡和李家暗地裡,居然早就開始人蠱和蠱血買賣了。


 


我隻能說他們作惡早有天收,這波屬實不冤。


 


至於我這個當世罕見的長生蠱……


 


鹿國公和樂衡的瘋話怎麼能當真呢?


 


是的,他們兩個瘋了,隻需要幾個小鬼輪流嚇唬幾天。


 


長生蠱就隻存在於傳說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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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一個月,人蠱大案終於落下了帷幕。


 


這案子傅昭衍主查,我知道他送上去一份很長的名單。


 


最後皇帝隱下了那些涉及皇親貴胄的部分,最後把罪定在了桓王、鹿國公和樂衡身上。


 


桓王已S,鹿國公身體本就不好,

又被一通小鬼驚嚇,已經活不了幾天了。


 


樂衡罪大惡極,承受了今上最大的怒氣,被判了石碾之刑。


 


石碾之刑,用巨石為工具,重重碾壓過樂衡的身體。我在觀刑的時候,看到了一片片綻開的血色,幾乎能聽到他骨頭崩裂的聲音。


 


這還不是最可怕的,經過石碾之刑,樂衡不會S,他會被吊著命,苦熬著自己S去。


 


再加上生S契闊的契約反噬,樂衡數次自S,都被救了回來。


 


他看到我,嘶吼著想要說什麼,最終隻能發出「嗬嗬」的嗚咽聲。


 


我伸出手,手掌上浮起一片黑氣,幾個小鬼跳了出來。


 


「你沒想到吧,其實我是S過一次的人了,我如今半人半鬼,回來就是為了復仇。」


 


樂衡瞪著血紅的眼睛,突然流下了兩行血淚,我知道他都明白了。


 


他噴出一口血,

聲音無比嘶啞:「對、對不……」


 


我的聲音十分平淡:「你應該是後悔了吧,後悔為什麼要招惹我,為什麼要害S我!」


 


「但是樂衡,我不需要你的後悔,我隻要看著你生不如S,方能償還我的萬一。」


 


我正要轉身離開,他拼盡全力抓住我的裙擺,用力在地上磕著頭。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時間仿佛回到了多年前,我母親失蹤,所有人都說她不守婦道,和人私奔了。


 


女子重名聲,他們遷怒我孤立我,那是我最難過的時間。


 


樂衡和他們不一樣,一次園會,他站在灼灼的桃花樹下,微笑著遞給了我一枝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