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從此我便無可救藥地愛上了他。


 


誰知那本來就是一場陰謀,會讓我萬劫不復的陰謀。


 


親人的蠱血治病效果最好,而我對樂衡的愛,足以放下任何防備。


 


我神思回來,曾經那個芝蘭玉樹的樂衡不復存在,他現在都已經沒有人樣了。


甚至卑微如塵土一般,任我踐踏。


 


重生之後日日懸在我頭頂上的烏雲,終於散開了。


 


我退後一步,躲開他的手:


 


「我知道你在求什麼,你想求我S了你,給你個痛快。」


 


樂衡的臉上突然綻放出一抹詭異的神採,在他滿是期待的眼神裡,我搖了搖頭:


 


「這幾個小鬼足以保你盡可能不S。」


 


「你就好好活著,日日贖罪吧。」


 


樂衡的表情幾經變幻,終於成了絕望,迅速灰敗了下來。


 


走出門,

這是最近難得的晴天,我還沒來得及感慨一聲,下人送來一份血書。


 


是李夢茹託人送來的,她想見我一面。


 


正好,我也有事情想要問她。


 


35


 


李府男丁,包括李知年全部被判流放,女眷則是送入煙花之地。


 


李夢茹挨了四十仗,雖然免了S刑,但是被發還給了李府,和那些女眷一起進入了煙花之地。


 


不同的是,她因為蠱血改善了身體,受到了更多客人的青睞。


 


李夢茹傷勢嚴重,還承受著遠超常人的折磨,生不如S。


 


我算算時間,李夢茹應該活不了幾天了。


 


李夢茹的房間裡滿是一股難聞的腐朽氣味,看到我進來,她還掙扎著坐了起來。


 


我知道她這是不想在我面前太過落魄的意思。


 


自從我母親失蹤,

她母親成為李府繼室後,她在我面前就一直是高高在上的。


 


李夢茹蒼白憔悴的樣子,比我手下的鬼還像鬼。


 


她的聲音也沙啞如老妪一般:「你一定很好奇,我恨你恨得要S,為什麼還要幫你指證樂衡吧?」


 


這正是我要問的問題,我定定地看著李夢茹。


 


李夢茹瘋狂大笑起來,她的手指抓著床框,指甲都深陷了進去:


 


「當然是因為,我知道現在的我報復不了你!」


 


「但我有個消息,不知道你敢不敢聽。」


 


如今李府都沒了,還有什麼能影響我?


 


我細細思索著,然後心裡一動,沉聲道:「你知道我母親在哪裡?」


 


李夢茹瘋狂的表情裂開來,她惡狠狠地說道:「既然你猜到了,我便不賣關子了。」


 


她應該是想要欣賞我內心痛苦掙扎的表情,

我的平靜讓她沉不住氣了。


 


李夢茹偶然聽到過李知年和一個陌生人談話,言談之間就是關於我母親萬春菲的。


 


那人位高權重,李知年在他面前,居然卑躬屈膝。


 


「李知年把你母親送給了這個男人,對外說是失蹤了,升了我娘為繼室。」


 


我心裡已經翻江倒海,面上卻保持著平靜。


 


說實話我並不意外,李知年沽名釣譽,這是他能做出來的事情。


 


「你知道這人是誰。」我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正因為知道,所以李夢茹才要告訴我。


 


位高權重,意味著不可撼動,我要去以卵擊石,下場就不會好。


 


可我已經是明面上的護國公世子夫人了,還有什麼人我撼動不了?


 


李夢茹的臉上流露出一絲惡毒:「是當朝太子。」


 


「李瑤夕,

你知道了仇人是誰,你敢去報仇嗎?」


 


我嘆了口氣,理了理自己的衣服,隨手一揮,整個房間裡就充滿了濃重的鬼氣。


 


李夢茹當場石化,連嘴都閉不上,她眼中的惶恐幾乎要漫出來了:


 


「你、你……」


 


我同情地看她一眼:「你之前口口聲聲喊我厲鬼,現在看到厲鬼的手段,你還覺得我不敢報仇嗎?」


 


李夢茹恐懼地咬著嘴唇,牙齒咯咯作響。


 


我輕笑一聲:「連敵人的手段都不清楚,你們S得不冤。」


 


沒有什麼是比在最後關頭擊碎敵人的希望,更殘忍的事情。


 


至此,李夢茹的計劃全部失敗,她再無希望。


 


在踏出門的時候,我回頭看向李夢茹,微微一笑:


 


「對了,奈何橋上你慢點走,

說不定能等到樂衡,下輩子再續前緣。」


 


這當然不是祝福,是惡毒的詛咒。


 


李夢茹嘶吼一聲,操起瓷枕朝我砸來,我站在原地動都不動,瓷枕在我面前掉落。


 


我揮揮手,屋子裡的鬼氣又濃鬱了幾分。


 


「一路好走吧,妹妹。」


 


身後的房間裡傳來一陣又一陣的咒罵聲和尖叫聲。


 


我一出去,就看到傅昭衍已經等在門口的馬車上了。


 


也是,鬼王手段通天,發生在我這裡的事,他肯定已經知道了。


 


傅昭衍出身護國公府,他的父親護國公深受皇恩,是最忠誠的臣子和皇室擁趸。


 


我要向太子復仇,我們的立場就是對立的。


 


也是,我和傅昭衍本身就是一場交易,或許也該了結了。


 


36


 


傅昭衍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請我進了馬車。


 


這段時間我們各自忙各自的,今天才能坐下來聊一聊。


 


「世子大人,您可真是大膽,直接在皇帝面前偽造證據。」


 


我好奇道,「如果出現意外呢?」


 


傅昭衍冷笑一聲:「那就把人直接弄S,皇帝為了息事寧人,會直接給他們定罪。」


 


這麼簡單粗暴的嗎?


 


樂家、李家、傅家、皇室慕容家。


 


我忽然想起傅昭衍上次和我說,龍柱的事情是真的。


 


這一下斷了兩根,皇帝就不擔心龍柱斷了有損國運?


 


想著我就問出了口。


 


半晌傅昭衍才開口,一說話就是深入骨髓的寒意。


 


「所以說,這國家該亡了。」


 


我的後背猛地激起一陣雞皮疙瘩。


 


第三次了,他第三次說這話了。


 


傅昭衍到底有什麼秘密?或者說,他和皇室是不是有仇?


 


護國公是皇室的人,但是傅昭衍可能不是!


 


我的心裡快速轉動起來,這豈不是說,我們還有繼續合作的可能?


 


傅昭衍瞥了我一眼,玩味笑道:「小東西又在打什麼鬼主意?」


 


我的手一涼,原來是傅昭衍拉住了我的手,像是找到了一個好玩的玩具一樣,不住地把玩。


 


和鬼王玩心眼,玩S我都比不過他。


 


我決定實話實說:「我要向太子復仇,查明我母親的事情。」


 


我繃緊了身體,仔細看著傅昭衍的表情,時刻準備著逃命。


 


誰知道傅昭衍在我掌心撓了一下,痒意讓我忍不住瑟縮,剛升起的逃跑心思瞬間瓦解。


 


他見狀才滿意開口:「本座身體還未完全恢復。」


 


我豎了豎耳朵,

這豈不是說明……


 


傅昭衍淡淡道:「你是本座的人,這點小事而已,用不著忐忑不安。」


 


我驀地睜大了眼睛。


 


果然,傅昭衍的態度,並不是護國公府的態度!


 


下一秒我手裡一重,出現了一個卷軸。


 


「你母親的事情我早就派人去查了,剛剛有了確切的消息。」


 


我正迫不及待要翻看,傅昭衍按住了我的手。


 


我抬起頭,對上了他幽暗深邃的眸子,裡面充斥著一種我看不懂的情緒。


 


「你想好了,這件事情一旦開始就是不S不休,以後不會有你退縮的餘地了。」


 


我瞬間明白了,傅昭衍不但有秘密,還是大秘密。


 


還很可能和皇室有關。


 


37


 


什麼事情一旦沾染上皇室,

就會變得危險重重。


 


傅昭衍在明晃晃地告訴我,一旦翻開了手上的卷軸,我們就是一條船上的螞蚱。


 


還是條很危險的船。


 


後面我回想起來,當時的我並沒有意識到傅昭衍明說的危險是什麼。


 


可惜當我意識到的時候,已經晚了。


 


此刻,我揚起小臉,掛上一個明晃晃的笑容:「有王上在,還能有什麼危險?」


 


傅昭衍搖頭笑了笑,這是我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這種表情。


 


褪去了邪肆張揚的鬼氣,他的俊美更加溫潤,他正常得像是一個有感情的人。


 


我忽然好奇起來,他在成為鬼王之前,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我對上他的眼神,毫不退縮:


 


「我既然已經報完仇,這條命算還完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自然是您的,能知道母親在哪裡,

已經是額外之喜了。」


 


「我李瑤夕不貪,也知恩圖報,我已經是S過一次的人了,我不怕危險。」


 


以前我也說過命是傅昭衍的,但那都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地妥協。


 


現在我說的話,都是真心的。


 


傅昭衍罕見地怔了一下,然後幽深的眼神緊盯著我,像是要看透我一樣。


 


片刻後,他眼睛微眯,竟然有種溫和的意味。


 


我知道傅昭衍對我的態度也隨之變化了。


 


可惜他並未給我深入探究的機會,他放開了手,淡淡道:


 


「既然做出了選擇,就要接受所有後果。」


 


我深吸一口氣,翻開了卷軸。


 


38


 


李府被封為護國龍柱,也已經是前朝的事情了。


 


到了李知年這一代,早就呈現出衰敗之相。


 


他幼年見識過家裡門庭若市的風光,也一直想要重回巔峰。


 


李知年能力不夠,又苦尋門路無果,這時太子慕容錦派人找上了門來。


 


他在白馬寺遊玩時,正巧遇到了給家裡祈福的我母親萬春菲,一見鍾情。


 


後來得知是李府的夫人,便想方設法都要得到她。


 


慕容錦給足了李知年好處,我母親被慕容錦帶走,李知年對外謊稱失蹤,又散布流言說她和人私奔了。


 


她得知了真相,數次尋S不成,最後決定行刺慕容錦,也徹底惹惱了他。


 


卷軸最後的記錄,我母親被草席一裹,扔在了亂葬崗。


 


我的手攥緊了又松開,後知後覺在掌心掐出了血。


 


我還記得我慈愛的母親,她總是那麼溫柔。


 


盡管李府的日子不好過,也從來沒有怠慢過我一分。


 


傅昭衍揉了揉我的腦袋,又把我按在了懷裡。


 


他在安慰我。


 


我緊張地抓緊了他的衣服,這好像是我們第一次靠得這麼近。


 


「我已經讓手下找到了你母親的屍體,重新安葬了。」


 


鬼找屍體是強項,我並不擔心他們找錯。


 


我眼淚不由自主地往下流,落在了傅昭衍的胸口。


 


不知過了多久,我努力平復下心情:「蠱人一案,太子也參與了吧?」


 


傅昭衍淡淡道:「參與不深,他有專門處理生意的人,幫著打通了幾條門道,收了好多賄賂,他已經被皇帝禁足了。」


 


我忽然想起了我們大婚的第二天,進宮謝恩的時候,在花園一角聽到的曖昧之聲。


 


我無比惡心:「這樣的人真的能當太子?」


 


傅昭衍補充道:


 


「慕容錦的生母和皇帝是少年夫妻,

兩人十分恩愛,後來又因為懷著孕護駕而S,慕容錦早產出生,幾次都差點活不下來,因此皇帝對他十分溺愛。」


 


「慕容錦為人荒淫無度,好大喜功,又極其喜愛金錢,這隻是他眾多案子裡的冰山一角。」


 


「但是他並不是愚鈍之人,他身邊不乏能人異士,直接S他很困難。」


 


最後一句是在點我了。


 


我還注意到了一個地方。


 


能人異士?能被傅昭衍提出來的,一定不是普通的高手。


 


我記得樹林裡的那一戰,鹿國公身邊,好像也跟著這樣的人。


 


隻是他能力不濟,並沒有起到什麼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