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但是下一秒,我聽到一聲沙啞詭異的笑聲:


 


「別浪費力氣了,李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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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了這話的下一秒,我手中的鬼氣驟然熄滅。


 


同時一股強大的威壓傳來,好像我置身在了一個水缸裡面。


 


黏膩凝滯的感覺傳來,讓我的動作無限被放緩。


這是什麼邪門的法術,竟然能夠壓制鬼氣?


 


我心裡一凜,看來是有備而來啊。


 


「你是什麼人?」我一邊問著,一邊迅速觀察四周,尋找有沒有逃生的機會。


 


傅昭衍的人都被牽制住了,暫時趕不過來,我目前來看隻能自救了。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什麼人,你隻需要知道你今天必S無疑。」


 


那人說完這話就閉嘴了。


 


我心裡卻升起了一個猜測。


 


能夠壓制鬼氣的,

那自然也是鬼氣了。


 


我的鬼氣來自傅昭衍,本來就打折了,我也隻會幾個簡單的法術。


 


對上了真正的行家,自然沒有什麼戰力。


 


我從來沒忘記,傅昭衍說過,太子身邊能人異士眾多。


 


有幾個會鬼氣的,有什麼意外的呢?


 


驀地,我想起了慕容錦身邊那兩個在明面上的鬥篷人。


 


還有我那直覺般的危險感覺。


 


答案呼之欲出。


 


傅昭衍知道這些嗎?


 


鬼王統領著陰界之淵,他知道自己的領地出現了這麼一批人嗎?


 


電光石火間,我想了很多。


 


等我再往外面看去的時候,不知道我們什麼時候已經穿過了樹林,來到了一片山地上。


 


而我眼前分明是一個斷崖!


 


這人駕駛著馬車徑直駛向了斷崖!


 


我不能坐以待斃。


 


我咬破舌尖,嘴裡頓時彌漫起一股血腥味。


 


然後我的身體驟然一輕,凝滯的感覺好轉。


 


我知道我賭對了,看來我的血的確有點作用。


 


然後我猛地抽出了藏在小腿處的匕首,向趕車人刺了過去。


 


他像是沒想到我居然還能動,我這一刺居然沒有落空!


 


隻聽他悶哼一聲,手一抖,馬車斜斜地在地上打了個轉。


 


雖然阻止了趕車人,但是因為這麼一出,馬好像又受了刺激。


 


我一陣天旋地轉。


 


馬車側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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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速行駛下的馬車一旦側翻,方向就無法控制了。


 


馬車在地上翻滾了幾番,連嘶鳴著的馬都被帶著滾到了懸崖邊。


 


我的心髒驟然停了一拍,

生S之間,整個人都麻木了。


 


本來想趁著最後的機會往外面跳去,但卻被趕車人SS拉住了。


 


搖搖欲墜的馬車最後還是滾落了懸崖。


 


我沒想到最後不是被慕容錦的人送下懸崖了,而是靠這匹馬。


 


隻是在墜下懸崖的時候,我感覺到旁邊有一陣極為冰冷的氣息。


 


我凝神一看,這個趕車人居然在笑!


 


而他的手掌中,凝聚著一簇灰色的鬼氣!


 


我到現在都使用不了鬼氣,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我已經沒有時間思考了。


 


我隻能用力地攥住了匕首的握把,把它拔出來,又捅向了趕車人。


 


疼痛還是影響到了他,他最後一擊的鬼氣沒有擊中我的要害,而是上移擊中了我的肩膀。


 


劇痛傳來,隨之而來的是更多的疼痛。


 


隨著一陣樹枝的摩擦聲,我的意識也陷入了黑暗中。


 


我腦海裡有最後一個念頭:


 


如果傅昭衍知道我S了,應該會為我報仇吧?


 


……


 


而另一邊,傅昭衍剛剛和眾人商議完事情,剛想直接化身鬼王瞬移回去,就收到了手下的消息。


 


「世子妃失蹤了,我們的人稍騰出手來,在懸崖邊發現了墜崖的痕跡。」


 


這人是負責保護李瑤夕的侍衛。


 


在混亂剛剛好轉的時候他就連忙去尋找李瑤夕了,還是落後了一步。


 


傅昭衍還不知道會發多大的火。


 


誰知道一陣面色難看後,他像是想到了什麼,迅速問道:「是不是郊外的鬼泣懸崖?」


 


侍衛連忙說是。


 


鬼氣懸崖很有名。


 


顧名思義,因為在夜間經常會發出如鬼魅哭泣一般的聲音,所以叫鬼泣懸崖。


 


那周圍密林叢生,別說沒有人敢在附近居住了,連靠近都不敢。


 


侍衛其實知道一些關於傅昭衍身邊的異樣,平時都不敢探聽罷了。


 


他以為自己弄丟了世子妃這下子S定了,沒想到傅昭衍居然發出一陣詭異的笑聲。


 


聽起來還有些愉悅。


 


怎麼回事?聽說世子和世子妃感情非常深厚,難不成世子傷心瘋了?


 


傅昭衍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


 


「小家伙挺幸運,命不該絕。」


 


說完,他就大步往外面走去,侍衛連忙追了上去:「您這是去哪裡?需不需要我點足人手……」


 


他已經看不到傅昭衍的影子了,心裡一凜。


 


遠遠傳來一聲:「接我的世子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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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過來的時候,瞬間的疼痛讓我再次眼前一黑。


 


隨即就有一雙手輕柔地扶住了我。


 


我的眼神好不容易才聚焦,在一片黑暗混沌、夾雜著黑灰色的風中。


 


我看到眼前蹲著一個戴著面具的人,他問我:「你沒事兒吧?」


 


我迷迷糊糊地不知道自己S了沒S,不過這聲音還怪好聽的。


 


「我S了嗎?這裡是地獄?」


 


那人輕笑了一聲,我這才確定,他是個少年,也就十四五歲。


 


「你很幸運,你被神樹接了一把。」


 


「但是和你一起的那個人就不太幸運了。」


 


我往旁邊看去,趕車人的身體被我戳了好幾個洞不說。


 


最後他落下的時候,

正好匕首的刀尖刺進了他的身體裡,刺出了一個血洞,血流了一地。


 


已經S得透透的了。


 


看來我沒S,還被人發現了。


 


少年說我肩膀上的傷不能等了,把我背在背上,要先帶我回去療傷。


 


不知道為什麼,我直覺他不是壞人。


 


我在他背上的時候抓緊問道:「神樹是什麼?」


 


「神樹就是我們陰界之淵的神樹啊,它立在這個入口處,相當於是鎮壓陰界之淵的吧。」


 


哦,原來是這樣。


 


等等!他說什麼?陰界之淵?


 


我聽到自己發出不可思議的聲音:「你說這裡是陰界之淵?」


 


「被嚇到了?」少年見怪不怪。


 


「陰界之淵當然存在,而且入口還有好幾處,這懸崖就是一處。」


 


我的心裡無比震撼:「這麼說我是到了鬼族的地盤?


 


鬼族的地盤,那不就是傅昭衍的地盤?


 


他們應該都知道鬼王吧?


 


我在絕望中找到了一條生路,頓時感覺充滿了希望。


 


我試探性地問道:「你是鬼族人?鬼族和人族一樣,也有自己的皇帝嗎?」


 


少年的腳步一頓,認真說道:


 


「我不是鬼族人,嚴格來說,也沒有鬼族人這種生物。」


 


「我們是生活在陰界之淵中,專門侍奉鬼王的人類。」


 


「鬼族的生物當然都是鬼和各種鬼物。」


 


我聽到了自己想聽的,又問道:「那你們的鬼王是誰?」


 


少年這次沒有被我糊弄過去,他有些疑惑:「你怎麼對鬼王這麼感興趣?」


 


我訕笑了一聲,當然不能說那是我拜過堂的夫君。


 


「我就是好奇。」


 


少年感慨了一聲:「像你這麼膽大的人類,

挺適合生活在這裡的。」


 


「不過你的問題我沒有辦法回答。」


 


「我們這些奴僕並不知道鬼王的名諱,隻稱呼他為尊上。」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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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怎麼找啊!


 


我瞬間有點崩潰。


 


一切都無法確定,陰界之淵、鬼王……


 


如果少年嘴裡的鬼王是傅昭衍還好,如果不是呢?


 


那我豈不是剛出狼窩,又入虎穴?


 


算了,我還是先保住小命再說吧。


 


我全身都疼,肩膀尤其疼,疼痛都快讓我無法思考了。


 


少年腳程很快,很快就把我帶回了家。


 


說是家,其實就是一個普通的山洞,這裡的山洞聚集在一起,住著很多人。


 


見他把我帶回來,很多人好奇地看向我。


 


有些人搖搖頭,我聽到他們在說著什麼。


 


「林子凡自己的生活都快過不下去了,還撿回來一個人。」


 


「之前他那事……都被打成這個樣子了,還不記教訓呢。」


 


原來這個少年叫作林子凡。


 


他們的目光中都帶著一絲可憐,但沒說什麼,就繼續忙碌去了。


 


「陰界之淵的人類大部分都是要做苦力活的,你別看他們這麼說,其實人都不壞的。」


 


林子凡像是怕我介意,解釋了一句。


 


我默默地沒有說話。


 


我也覺得沒什麼,畢竟我經歷過的惡意比這更多。


 


但是我覺得林子凡不應該這麼麻木。


 


他應該是個挺有主意的人,

沒主意的話,能把我這麼個累贅撿回來嗎?


 


陰界之淵的動植物都被鬼氣影響了,所以變異得很多,草藥也是這樣。


 


林子凡紅著臉犯了難,讓我自己解開衣服,但我的手現在根本動不了。


 


他隻能去麻煩住在隔壁的大嬸。


 


然後不知道塗了什麼顏色詭異的東西在我的傷口上。


 


就這麼昏睡了不知道幾天,再次醒過來的時候,那種渾身上下密密麻麻的疼痛消失了。


 


我渾身清爽,感覺重獲新生了一樣。


 


傷口被包扎得整整齊齊,我也換上了這裡灰撲撲的衣服。


 


大嬸在旁邊絮絮叨叨:「小凡自己都沒穿過這麼好的衣服呢,唉,這個可別像之前那個白眼狼……」


 


我聽得認真,什麼白眼狼,結合之前路人說的話,難道林子凡以前也救過什麼人呢,

然後被恩將仇報了?


 


他那個面具是怎麼回事?和這些有關系嗎?我正想著,林子凡從外面回來,帶了吃的回來。


 


「你的傷也差不多好了,有什麼計劃嗎?」


 


大嬸哼了一聲:「能有什麼計劃,當然是想回去了。」


 


我尷尬得不知道說什麼好。


 


回當然是要回去的,隻是我不知道怎麼回去。


 


而且林子凡這裡明顯也有什麼隱情。


 


「應該回去的。」林子凡笑了笑,雖然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我直覺他在笑。


 


「她不是我們這裡的人,也不屬於我們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