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是褚家眼高於頂的太子爺,我是林家溫婉大小姐,在一起五年,人人都說我們是絕配。
可我知道,他跟我在一起隻是因為合適,他心底一直有個愛而不得的白月光。
褚頌白月光回國那天,他喝醉去飆車,撞上護欄時,我撲上去幫他擋了四濺的玻璃碴。
車禍醒來後,我失憶了。
我記得所有人,卻唯獨忘了他。
1
「思思姐,這次阿頌真是多虧有你。」
說話的女人長得很漂亮,我覺得她眼熟,卻又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站在她身邊的男人也同樣出挑,長相俊美,渾身透露著股矜貴勁兒。
兩個人看起來倒是很相配。
我的視線在那個男人身上多停留了幾秒。
關於車禍的事情我都記不太清了,
剛醒過來的時候我媽還罵我為了個男人連命都不要,現在看來正主就是他了。
真是沒想到,怕疼怕得要S的我居然還會做出這麼壯烈的事。
我婉拒了她送過來的百合花:「不好意思,我花粉過敏。」
女人臉上的笑意不減,睨了男人一眼後抿唇道:「真是的,我買的時候阿頌都不提醒我。」
男人並沒有回應她,而是直接對我說:「護工待會就過來,年紀不大,但以前照顧過奶奶。」
我沒太在意他的話,而是問:
「你是誰?」
聽完我的話他顯然一愣。
我指了指頭:「不好意思,傷到了腦子,記不太清人了。」
男人好看的眉眼微蹙:「我是褚頌。」
「褚頌……」我注視他片刻後搖了搖頭:「抱歉,
不記得了。」
這個叫褚頌的人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他直接將給我手術的醫生叫了過來,將我的情況仔仔細細問了遍才放人離開。
他對我說:「付教授很權威,你再在醫院多觀察一段時間。」
褚頌還要繼續說話,旁邊的女人就親昵扯了下他的胳膊:「思思姐估計沒多久就記起來了,陳老師他們還在等我們過去呢,我們先走吧。」
他看了眼腕表上的時間,最終沒再說什麼。
臨走前他替我打開我面前裝著湯的保溫桶,很低的聲音順勢落進我耳中:「我隻是過去幫她個忙,不要多想。」
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要特意給我說這些,我還是習慣性揚起笑容:「你放心,我不會多想。」
都不記得他了,我還能多想什麼。
2
喬琳來的時候顯然碰上了他們,
一坐下來就跟我說了大堆褚頌身邊那個女人的壞話。
她叫陳苒禾,跟褚頌青梅竹馬,也是他愛恨糾纏的對象,七年前因為別的男人出國拋棄了他,直到現在才回來。
喬琳還告訴我,褚頌是我的男朋友,我們談了五年戀愛,已經在說結婚的事了。
「我男朋友?」
我想起剛才的場景:「我還以為陳禾苒是他女朋友呢。」
喬琳一臉復雜看著我,語氣恨鐵不成鋼:「你再這麼不爭不搶,我看他們兩個遲早S灰復燃。」
我無所謂道:「隨便,我又不喜歡他。
「比起這個我寧願相信你是武則天。」
我失憶了,但又沒完全失憶。
我記得所有人,卻唯獨忘記了喬琳口中那個我曾經愛慘的了男人。
喬琳本來不相信這件事,但見我反應不似作假,
這才慢慢將我跟褚頌的事告訴我。
我跟他之間,從頭到尾都是我自己一廂情願,我對褚頌的深情程度聽喬琳講完,我自己都瞠目結舌。
大概貼身保姆的事我全擔,就連他想白月光了,我都陪他連夜去他們曾待過的地方買醉。
喬琳一臉新奇地摸了摸我的頭:「老天有眼,老天有眼。」
放在手邊的手機振動了兩下,備注為蝴蝶的人給我發了幾張圖片,都是些拍賣級的首飾。
他問我裡面有沒有什麼喜歡的。
往上翻聊天記錄,我確定了這個人的身份。
褚頌。
我們的聊天記錄,幾乎整篇都是我一個人的自說自話,偶爾幸運才會得到他簡短的一條回復。
我沒回復他,隻是順便改了他的備注又取消了置頂。
第二次褚頌來看我的時候,
身邊還是跟著陳禾苒。
我很快注意到了她脖子上的項鏈。
是那天褚頌發給我圖片裡的某一款。
她生怕我看不見似的,一直湊近在我面前晃悠:
「下個月是奶奶生日,還是老樣子。」褚頌拿了個蘋果替我削:「所有我都準備好了,到時候讓人直接來醫院接你。」
真是奇怪,我明明忘記了褚頌,卻還記得有關褚家那些人和事,每年奶奶生日的時候,褚家隻要不單身的人都被要求帶伴過去。
「讓陳禾苒去吧。」
面前削蘋果的修長手指頓住,我垂頭繼續刷著手機,褚頌沒說話,但我卻能清晰感受到他在看我。
「思思姐,這不太合適吧。」
陳禾苒很快接過話:「雖然我跟阿頌相處的時間更久,這麼多年畢竟是你替我陪在他身邊的。」
她嘴上說著不合適,
每個字卻都是在宣示主權。
這兩天一直有未知號碼給我發她跟褚頌各種親密照,是誰的手筆根本不言而喻。
水果刀被不算輕的力道扔在桌面,褚頌的聲線聽不出什麼情緒:
「我女朋友是你。
「現在不是了。」
整個病房倏然安靜。
褚頌平淡的表情並沒有因為我這句話而破裂,他喉結滾動了幾下:
「什麼意思?林思語?」
「我們分手吧。」
3
褚頌沒同意分手,倒是有些出乎我意料。
「等你一切都想起來了再說。」
「想起什麼?」
我抬頭望向旁邊正看戲的陳禾苒:「想起我有多喜歡你,還是你有多喜歡她嗎?」
「……那都是之前的事了。
」
褚頌瞥了眼手裡削到一半的蘋果,直接將它扔進了垃圾桶,他抽出紙一根根擦拭手指:「這次回去剛好商量下訂婚的事。」
不久前,他還為了陳禾苒酗酒飆車,轉眼又說要跟我談訂婚的事,真是有點好笑。
聽到訂婚兩個字,陳禾苒自若的表情再維持不住:「阿頌,你怎麼從來沒跟我說過啊。」
褚頌沒看她,隻是語氣嘲弄:「又不是跟你訂。」
陳禾冉不說話了,但勾畫著精致妝容的眼卻肉眼可見湿潤起來。
我實在不想看兩人在我面前上演虐戀情深那套,借著要午睡的理由想將他們趕走。
褚頌起身居高臨下看著我,片刻過後他探手將我落到眼角的碎發挽到耳後:
「思語,我會讓你恢復如初的。」
「你?」我扭頭躲開他的觸碰:「你又不是醫生。
」
褚頌突然就笑了,像是見到什麼有趣的事情:「看來沒了記憶真的會讓一個人變很多。」
「我隻是不記得你而已了,我從來沒有變。」
褚頌嘴角又緩緩壓了下來。
這次我們算是不歡而散了。
其實褚頌的態度我並沒有多在意,畢竟分手這件事,我隻是在通知他而已。
我住院期間不少人過來看過我,有熟悉的,陌生的,其中大部分都叫我嫂子,不難猜出都是跟著褚頌混跡的那些。
挨個跟人說我已經分手這事太麻煩了,後面我幹脆直接發了個朋友圈。
內容總結一句話就是:褚頌白月光回來了,我願意給真愛讓位。
這條朋友圈剛發沒多久我就被消息轟炸了,褚頌也跟著發過來個問號,很快就是一個電話過來。
我拒接了他的電話,
又將這段時間匿名短信給我發的那些照片轉發過去後,他那邊才徹底偃旗息鼓。
由於恢復得比較快,我被允許提前出院了。
褚頌奶奶的生日禮物我提前託人送了過去,順道帶過去的還有我跟褚頌分手的消息。
褚頌當晚就找了過來。
家裡人因為車禍的事情並沒有給他好臉色,本來我也不想見他,他卻硬闖上了樓。
我坐在輪椅上,淡淡看著門口逆光而站的他。
褚頌走到我面前半蹲下來:「陳禾苒的事我已經解決了,那些照片我都不知道,我之所以還跟她接觸,隻是想查清這幾年她身後故意針對我家的人。」
「可是你們確實那麼親密過了,不是嗎?」
「我……」褚頌伸手想碰我搭在腿上的手,我滑著輪椅向後退了幾步。
「褚頌,我不需要你的解釋。」
大概是我上次跟他說分手他並沒有放在心上,所以他今天才會來白跑這一趟。
想來也是,畢竟我曾經對他的深情人人皆知,突然有一天我說不愛他了要跟他分手,任誰都不會輕易相信。
「林思語,你現在不過是忘記了我而已!」
我仔細醞釀了下措辭:「就算我沒失憶,我們之間也到頭了,從那天你因為陳禾苒去喝酒開始。」
沒有誰會一直愛一個不值得的人。
我今年 27 了,最鮮活的那幾年全耗費在了他身上,不可能再為他蹉跎一輩子。
褚頌沒應聲,從我的視角可以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細密眼睫,他靜默片刻後才又抬眸,眼角有略微的紅:
「你想跟我斷開,你覺得能斷幹淨嗎?」
我靠在椅背上對他微笑:「如果你還算了解我的話應該會知道,
我想做的事從沒失手過。」
大概唯一的敗筆就是在他身上栽了五年吧。
五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斷幹淨確實不容易,我這失憶還挺好的,至少讓我直接沒了這過程中的痛苦。
4
我跟褚頌分手的消息就此徹底傳開,很快就到了圈外人都知道的地步。
有人截圖了我的那條朋友圈發上微博,眾人紛紛猜測褚家太子爺的白月光究竟是誰,沒過多久就有人曝出了陳禾冉,當年發生的一系列事都被公之於眾,陳禾冉的社交賬號被找了出來,短時間內直接被罵上了熱搜:
【不是吧,褚頌眼瞎啊?大小姐不要非得跟這壞女人糾纏不清?】
【壞女人錢花光了又回來撈錢咯。】
【啊?褚頌和林思語真分了?不要啊,我磕了幾年的 cp 啊!!】
我津津有味吃了不少瓜,
再刷新時,卻見到褚頌剛發布的一條微博:【沒有分手。】
是剛注冊不久的賬號,主頁這隻有孤零零一條微博。
突然就沒有再看下去的欲望了,我直接將手機扔到了一邊。
5
徹底恢復好後,我打算跟喬琳去郊外新建的度假區玩幾天。
這裡佔地面積很大,景色也好,我跟喬琳放好行李就開始四處轉悠。
還沒逛多久,幾陣喇叭聲突然自後面傳來,一輛改裝過的越野車就在我們身邊駛停。
車窗搖下,露出張戴著墨鏡的年輕面孔。
年輕男人開口就帶著渾不懔的調調,還有明顯的南方口音:「兩位美女,問個路唄。」
我們也是剛來,自然不知道哪是哪。
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後車車門就被直接打開了,從上面下來個身高腿長的人來。
他開口就是一聲:「姐姐!」
姐姐?
這人穿了一身黑,卻偏偏皮膚很白,額前零碎的劉海掩映著微挑的單眼皮,一張笑唇帶著若有似無的弧度,十分無害的長相。
這張臉逐漸跟幾年前借住我家的少年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