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室友是個貧困生。


 


她為了省錢每天都在寢室炒菜,炒完菜又覺得太悶,竟然在冬天開起了 18 度的空調。


 


然後她又把電費單交到群裡面讓我們 AA,她美美隱身。


 


當我出來打抱不平的時候,她卻理直氣壯的說:


 


「寢室是大家的,你們覺得悶,開空調當然是你們出錢啊!」


 


其他室友也覺得我小家子氣,這點錢都舍不得出,不知道體諒一下貧困生。


 


直到室友再次作S,在大冬天的使用大功率電器,電路燒毀,讓學校空調不能開。


 


全校學生怒了。


 


1.


 


從圖書館回來後,我一打開宿舍門就聞到一股油煙味。


 


加上最近 10 多度的天氣,寢室裡面居然還比外面還冷。


 


我抬頭一看,發現王雨開了個 18 度的制冷空調。


 


心裡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這已經不是王雨第一次炒完菜開空調了,平時她又開得低,幾乎一周都要充 50 塊錢。


 


而她卻以自己貧困生的身份,拒絕交寢室的任何費用。


 


其他室友並沒有覺得不妥,甚至還給我貼上了小氣的標籤。


 


但是她為了充遊戲,不惜為了省錢吃一個月的泡面和自己炒菜。


 


一個人開個空調卻S活不 A 錢?


 


原本小的隻剩下一條過道的八人寢,空氣中滿是油煙味。


 


而我的床正挨著王雨炒菜旁邊。


 


我一坐到床上,就聞到被子枕頭上散發不去的油煙味。


 


我站起身,打開窗戶透氣,好言好語地對王雨說道:


 


「你炒完菜還是別開空調,開窗戶透透氣吧。」


 


王雨端著鍋,

滿是可憐的看了我一眼說道:


 


「開窗戶萬一被宿管阿姨聞到了收了我的鍋怎麼辦?」


 


「我家裡窮,一個月給不了我多少錢。」


 


「食堂八塊錢一份的菜,對於我來說都是奢侈,你們這種有錢人肯定不知道炒菜能省多少錢!」


 


「寢室不是你一個人的,我炒菜也是我的自由,不然我這個月根本活不下來。」


 


「要不是你覺得油煙味大,我哪裡會舍得開空調呢?空調那麼貴。」


 


我嗤笑一聲,心裡默默想著:


 


王雨這個人,88 的遊戲套餐覺得便宜,食堂八塊錢的飯菜說自己吃不起。


 


真是賣慘的一把好手啊!


 


2.


 


「那好,你把上周的空調錢 AA 一下。」


 


我氣不過,這個神經病大冬天的開 16 度制冷空調,

空調 AA 的錢還要我們出?


 


王雨一聽要她出錢,眼眶頓時就紅了,她看著我低下頭說:


 


「我為了省點錢,差點自己都養不活了,你還要我出空調錢!」


 


我頓時火冒三丈,直接回懟道:


 


「學校有沒有規定過,寢室不能使用大功率電器?要不我現在就把宿管阿姨叫來問問?」


 


王雨正準備控訴我的時候,正巧碰上另外 6 個室友進來了。


 


幾人一聽我這話,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鄙夷:


 


「吳寧,你至於怎麼咄咄逼人的對一個貧困生嗎?」


 


「寢室是大家的,王雨家庭條件不好,你就不知道心疼一下別人嗎?」


 


「對啊,做人還是不要那麼自私的。」


 


幾個室友輪番把我說了個遍。


 


當然,他們肯定覺得無所謂,

因為這炒菜的味道根本不會留在他們床上。


 


我扯下床單,丟進洗衣機,很是不理解的說:


 


「你們上輩子是中華小廚娘還是皇帝御膳房的丫鬟?這麼喜歡油煙味,這麼聖母?」


 


「食堂二樓的保障餐 4 塊錢不比她這個實惠省錢多了?非要在睡覺的地方炒菜,顯著你了?一輩子吃苦的命吧?」


 


王雨在旁邊楚楚可憐的站著,幾個室友一聽這話就非得給我理論一下。


 


「都說了一進寢室就是一家人了,你至於這麼咄咄逼人嗎?」


 


「王雨的家庭條件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父母又偏心,你不讓她炒菜她怎麼活下去啊?」


 


我被他們當作出氣筒一樣討伐著,可我當然也不是吃素的,當即就回懟了過去:


 


「她窮我就要活該受她的氣?寢室屁大點地方她就不知道弄個油煙味小點的東西?

我被子枕頭上全都是油煙味,你們咋不來管管?」


 


「那這樣吧,我去買個插板,讓王雨搬個板凳在你們床頭炒菜,我就不會多說什麼了。」


 


幾個室友一聽,頓時就不樂意了,瞪著我說:


 


「插板在你那我們有什麼辦法呢?又不是我們安在那的,你這樣做不就在針對我們?」


 


王雨這時出來打圓場,畏畏縮縮的拉著其他幾個室友說:


 


「我們畢竟是室友,要一起生活四年,我也並不想看見我們的關系鬧僵的。」


 


「我害怕油煙味太大,還特意開了空調散味道,沒想到吳寧還是…」


 


王雨這個人偽善的很,表面和氣的話,其實更是讓人心生間隙。


 


我嗤笑:


 


「什麼叫為我開空調?窗戶安在這就是擺設嗎?」


 


我上前一大步,

準備直接把寢室的所有窗戶打開。


 


哪想到王雨先我一步擋住我的手,聲淚俱下的看著我說:


 


「我求你了吳寧,窗戶打開阿姨會聞到的。」


 


其他室友全都湧上來,大叫道:


 


「你這人咋怎麼冷血呢?」


 


我直接雙手一攤:


 


「那好,你這個空調錢我以後再也不會 A 了,還有你這個油煙味但凡再弄得我滿床都是,那就別怪我給阿姨告狀了。」


 


對付這種人不能一昧的忍讓,不然她就會變本加厲。


 


3.


 


王雨為難的扣著手指,不經意的掃過其他室友。


 


其他人全都不屑的看著我,語氣也變得不耐煩的說:


 


「上了大學後才知道我爸媽把我教得有對好,原來不是每個人都有媽。」


 


我頓了頓,

反應了過來。


 


我這是被人倒打一耙了,我視線一轉,直直的看著陰陽我的張萌。


 


我縷了縷思緒,活動一下了口部肌肉,張口便說道:


 


「你倒是當上了清高孤傲的白蓮花,馬路上掃地阿姨一個月一千塊錢一天掃三次,你經常把垃圾隨處亂扔,咋沒見你給阿姨發點工資?」


 


「每次上完課就你的位置全是垃圾,各種紙堆在桌子上,咋從來沒有見你給打掃教室的阿姨送過溫暖?」


 


「你以為你隨便說了這兩句話全世界都朝你吻了上來?都誇你聖母轉世,誇你救世主?」


 


張萌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想要懟回來卻無法反駁。


 


我滿是惡心的拉上床簾,不想再看這一群神經病。


 


空調該交錢的時候,整個寢室無一不是盯著我,那表情好像在說:


 


【給你面子了,

識相點快一起 AA】


 


我淡然的撇了一眼他們,自顧自的坐著自己的事情。


 


張萌過來拉著我說:


 


「喂,是一個寢室的就把空調錢 A 了,我們不想和你鬧的太難看。」


 


我疊著被子,隨意說了句:


 


「我說了不交就是不交,這空調又不是我開的,誰大冬天開冷空調?誰開的誰交唄。」


 


王雨在旁邊心虛的扣著手指,滿懷希冀的看著其他室友,其他室友也接收到了她的【求救】,嘲諷的對我說:


 


「你是活不起了嗎?這點錢都舍不得?」


 


「王雨過的有多不容易你知道嗎?」


 


我站起身,朝她走去,看著她的眼睛說:


 


「我記得空調才充了 100 不到兩個星期,怎麼又沒有了?」


 


張萌震驚的看著我,

像是被發現了什麼秘密,手足無措的準備捂住我的嘴。


 


「我記得我們空調沒有這麼費錢的啊?」


 


見我還要繼續說,張萌馬上打斷我:


 


「你不交就算了,空調本來就費錢…」


 


她欲蓋彌彰的胡亂解釋道,我也看破不說破。


 


發現張萌私吞空調錢的時候,還是在上個星期宿舍群收款空調費時。


 


那時所有人原本說是一起衝一百的,結果張萌發出來了一張充值五十塊錢的截圖又迅速撤回。


 


整個寢室大概隻有我看見了。


 


其他室友見張萌無緣無故的妥協,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小聲的問張萌:


 


「你瘋了嗎?寢室的錢不是應該大家 AA 嗎?」


 


張萌心虛的摸了摸耳朵,不耐的說:


 


「她不給也沒辦法啊,

我總不可能拿刀架在她脖子上吧?」


 


王雨眼神閃躲,若有所思,一會看我一會看了看張萌。


 


4.


 


周末收假回寢室。


 


寢室長付琴就宣布了一個消息。


 


「為了室友互幫互助,我們一致決定,以後我們每人每個星期交 50 塊錢給王雨,王雨在網上買菜給我們做飯!」


 


「食堂的飯難吃,外賣又不衛生,王雨從小幹到大的家務活,炒菜應該很好吃的!」


 


「這樣我們既可以省錢,王雨也可以賺錢過好一點,大家有沒有意見?」


 


我提著行李箱走過去,說了句:


 


「我不參與。」


 


付琴似是早已料到我會拒絕,所以特意準備好了說辭:


 


「那好,你隻要在這個寢室一天,你就必須每個月給王雨補助一百塊錢,

等以後王雨畢業了都還會記得有我們這群人溫暖了她。」


 


「憑什麼?」


 


我說,


 


付琴下意識的倒吸一口氣,沒料到我會拒絕,她覺得這都是給我天大的恩賜了。


 


「王雨是貧困生,你拒絕 AA 空調就算了,補貼這點錢給王雨有錯嗎?你家又不缺這點錢,可是王雨得到這一百塊錢就可以買一件厚點的衣服!」


 


我被她的聖母發言雷得外焦裡嫩,難道我家的錢是飛機上掉下來的?大風刮來的?


 


「她窮是我造成的嗎?沒錢就不要讀書啊?來學校是來當乞丐的?把室友當父母的?」


 


「這樣吧,室長大人,我覺得你真的很善良,正好也快冬天了,你把你那件剛買的羽絨服送給王雨,你看她手都生凍瘡了,多可憐啊!」


 


一群人S一般安靜,付琴眼神躲閃,像抽幹血的公雞沒了反抗。


 


這下王雨站出來,親密的挽著付琴,操著一口帶著家鄉口音的普通話對我說:


 


「我這個人,人窮志不短,不需要施舍…」


 


我噗嗤的笑出聲,王雨黃黑的臉,小小的眼睛看著我的時候眯了眯。


 


我微抬下巴,看她到底要放什麼屁。


 


「室長這個衣服還是她自己穿的好看,我們這種人皮膚黑,穿的難看。」


 


王雨說這又朝付琴湊近,付琴很是受用的挽過王雨的手。


 


「有些人作惡多端,不知道宣揚世間的真善美,早晚要遭報應的!」


 


付琴轉身就走,大發慈悲的不再給我理論。


 


隔天,王雨就遵守了寢室長給她的優待,在宿舍用起了那口巴掌大的小鍋炒菜。


 


早上六點她就乒乒乓乓的起床,跑去菜市場買菜。


 


整的我早早的就醒了。


 


王雨回來的時候,提著一大堆菜,黃黑的臉上掛滿了高興,邊走邊嚷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