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蔣徵安撫完宋舞,在一旁打ŧû₋抱不平:


「陳祺還不是為了早點買房跟你結婚?他為了項目喝到吐的時候,喊的都是你的名字!」


 


宋舞扯了扯他的袖子,讓他別再說了。


 


我實在是疑惑,也終於笑出聲來。


 


「何必裝作深情,你不是已經做出選擇了嗎?」我看向陳祺。


 


我們的關系如此穩定,甚至走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


 


他這時候選擇其他人,我倒是願意信他幾分並非變心。


 


不過是利益驅使罷了。


 


為了我而努力,為了我才會出軌。


 


這樣的笑話,就到此為止吧。


 


陳祺垂下手,不再糾纏,應了聲「好」。


 


直到最後,陳祺收拾好東西離開。


 


他說:「雖然知道你不會難過,可還是照顧好自己。


 


我擺了擺手,「砰」地關上了門。


 


5


 


就像做了場大手術,剜去了可能會讓我痛不欲生的病灶。


 


我的生活似乎沒有一刻因為這件事停下來過。


 


隻不過相處多年,我和陳祺的朋友圈子到底還是有很多重合的部分。


 


我能刪了他和他的好兄弟,卻不能刪了所有的共同好友。


 


偶爾還是會在朋友圈看見星星點點關於他的消息。


 


聽聞他最近一連拿下幾個大項目,沒日沒夜地在公司加班。


 


看上去的確是一副用忙碌來麻痺自己的樣子。


 


朋友不了解情況,問我們怎麼回事。


 


我笑了笑,懶得解釋。


 


沒過多久,其中一位朋友結婚,邀請我當伴娘。


 


「陳祺是不是伴郎?」我問。


 


朋友尷尬道歉,

說是自己考慮不周。


 


我搖頭,「沒關系。」


 


雖然和平分手,但我也並不想在任何場合和他以成雙成對的形式出現。


 


那天婚禮,我一個人坐在了其他桌。


 


而陳祺和蔣徵、小舞三人自然是坐在了一起。


 


看得出來,陳祺這段時間應該是春風得意。


 


整個人舉手投足間比起以往多了幾分自信,那位應該給了他不少好處。


 


不經意間對上了他看過來的目光,我平靜轉頭。


 


身邊的奶奶笑得慈祥:「小姑娘怎麼跟我們老家伙坐一桌了,有沒有對象?奶奶給你介紹一個?」


 


我啼笑皆非,才發現這桌居然隻有我一個年輕人。


 


奶奶熱情太盛,我隻好聽著她給我介紹。


 


時不時聊到趣事,一桌長輩都樂得哈哈大笑。


 


中間休息時,

我抬頭,才驚訝發現陳祺端著酒杯走了過來。


 


「聊聊?」他問。


 


我還沒說話,身邊的奶奶笑眯眯地問我:「你認識他?」


 


我抿了抿嘴,「前男友。」


 


「那太好了,」奶奶轉頭看著陳祺,「不然我還不好把我孫子介紹給她呢。」


 


陳祺有些尷尬,隻好悻悻離開。


 


奶奶拉過我小聲說:「剛剛我就看他一直往這看,他是不是欺負你了,你可千萬別原諒他,世界上男人多的是呢!」


 


一道稚聲稚氣的童聲叫著「奶奶」撲了過來。


 


我看著眼前剪著鍋蓋頭的小男孩,啞然失笑。


 


「好的,絕不原諒他。」


 


婚宴散場時,一直沒露面的宋舞走到我跟前。


 


她有些尷尬,「薇薇,我不是站在陳祺那邊,隻是蔣徵和他畢竟還是兄弟。


 


我看了看她略微隆起的小腹,點了點頭,「我理解。」


 


她夾在中間,立場尷尬。


 


當然我也不需要她為了我和她的男朋友對立。


 


「我也快結婚了,你會來嗎?」


 


「我知道,你提醒過我,蔣徵不是多好的人。可我的青春全都是他,這時候放棄,我不甘心。何況,他目前也沒有對不起我,是不是?」


 


宋舞的眼裡有一絲懇求的意味。


 


仿佛我說是,她就有信心堅持下去。


 


但我已經沒有耐心陪著她自欺欺人了。


 


「任何事情都有沉沒成本,也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到及時止損。所以我理解你的選擇,也尊重你的選擇。」


 


「隻不過,」我頓了頓,「以賭徒的心態坐上感情的牌桌,我隻能祝你好運。」


 


宋舞眼裡的光慢慢消失,

嘴角溢出苦笑。


 


「我做不到像你那麼果斷。也許你這樣被愛包圍著長大的小孩,真的不能理解我為什麼非要自討苦吃吧。」


 


「謝謝你,我就當收到你的祝福了。」


 


她轉身離開。


 


我看著她的背影,不想再去爭論。


 


尊重,理解。


 


以及像她說的那樣,祝福。


 


6


 


很長一段時間,這三個人逐漸消失在我的生活中。


 


曾經我們玩得很近,工作以外的放松時間幾乎都是和他們度過。


 


喝酒聊天,談談煩心事。


 


的確也算是陪伴過彼此。


 


但其實沒有人會缺朋友,而我的工作也漸漸忙了起來。


 


我是個插畫師,不需要趕稿的時候,看上去的確算得上清闲。


 


忙起來時,

幾乎不太會從自閉的創作狀態中出來。


 


常常連自己的吃喝也顧不上,更不用說身邊人。


 


這大概也是陳祺口中所說的「不愛」吧。


 


新項目我負責的是一部電影的幾個分鏡海報。


 


沒有靈感的時候,我會去社交媒體上分享一下主題,看看粉絲的意見。


 


我的賬號算得上小有名氣,有幾萬粉絲。


 


所以一般後臺私信很多也是常事。


 


但這天,看見那個小紅點,我難得沒有忽略。


 


點開是最近訪客的提醒。


 


有挺多是學畫畫的學生,或者是我的粉絲。


 


但其中一個頭像引起了我的注意。


 


頭像是張很漂亮的自拍。


 


照片裡的女孩自信張揚,美得很大方。


 


但是點開主頁,裡面卻是幹幹淨淨,

什麼也沒有。


 


唯一一條,是系統自動發的生日祝福。


 


有一個點贊。


 


我點開看了,果然是陳祺。


 


原來這就是他的另一個選擇。


 


這條動態的時間有些早,大概是今年上半年的時候。


 


我想起有天早上起來,陳祺說公司空降了新的領導,聽說是老板的女兒。


 


問我這種情況,她的生日,送什麼東西合適。


 


我告訴他太過費心反而不好,不如就送一束花,簡單大方。


 


現在看來,這束花大概是他在無人的時候私下送的。


 


而他也如願獲得了幾個新項目。


 


陳祺有欲望,有野心,選擇對他多有裨益的人,我可以理解。


 


但並不認同,尤其是他這種背叛的方式。


 


蔣徵說過,他為了項目喝到吐的時候,

叫的都是我的名字。


 


我當然不否認,陳祺曾經很愛我。


 


他喝醉時,痛徹心扉,可他說的是:「薇薇,我還要多拼才能混出頭?是不是怎麼努力都比不上那些人一句話?」


 


我看著他喝得通紅的臉,和迷茫的眼神。


 


我也給不了他答案。


 


人的出生本就無法選擇。


 


有人出生就在羅馬,有人一輩子都不知道有個地方叫羅馬。


 


陳祺想走捷徑,但像他這樣沒有背景的人。


 


跑得太快,容易摔得更慘。


 


這麼想想,其實我跟陳祺注定會分開。


 


就像那句歌詞。


 


欲望聚沙成塔,價值慢慢分叉,太多失望讓我對你的信任慢慢崩塌。


 


7


 


接到原來房東的電話時,我有些驚訝。


 


和陳祺分手後,

我很快就退了原來的房子,換了個地方。


 


哪怕我能清醒抽身,但待在滿是過去回憶的地方,難免有些膈應。


 


電話裡的房東聽上去很是著急,語氣裡全是無奈。


 


甚至有些責怪。


 


「陸小姐,你男朋友聯系不上你,在家門口轉了幾天了,搞得新租客很煩,電話都打到我這裡來了。你看你們是不是有什麼誤會,自己解決一下?」


 


他提到男朋友的時候,我甚至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


 


分手有些時間了,而我也一直在忙。


 


陳祺這個人已經漸漸被我忘在了腦後。


 


陳祺似乎怕我不同意見面,就著房東電話便開口了:「陸薇,能不能見面聊?」


 


我嘆了口氣。


 


我換了房子,又拉黑了他,沒想到他還會回去找我。


 


到底是不能因為自己的事,

影響到不相關的人。


 


雖然我實在想不到我和陳祺還有什麼事情沒說清楚,但我還是決定見他一面。


 


和陳祺約的地方是我們都熟悉的店。


 


我到的時候,他似乎已經等了一會兒。


 


見到我,他自然地想要幫我點美式。


 


我攔住他,Ṫűₚ「戒了,直接說事吧。」


 


他點單的手愣住,尷尬地合上菜單。


 


我看看他,又看看表。


 


最近很忙,他要是說太久,會影響我的工作。


 


陳祺顯然也看出了我的不耐煩。


 


但他還是沉默著不說話,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我輕輕敲了敲桌子催促。


 


他才推了一張卡到我面前。


 


「不夠的話,我可以想辦法再加。」


 


我皺了眉,完全不明白他在幹什麼。


 


「我最近接了幾個項目,前期資金全部投進去了,但每一個都卡在了立項。」


 


陳祺的臉色很難看,顯然也沒有想到會有今天。


 


我明白了他為什麼沉默,看來是難以啟齒。


 


因為「沒有用」而背棄的前女友,他怎麼拉得下臉來求我呢。


 


不過……


 


「這些跟我有什麼關系呢?」我問。


 


不是我在扮豬吃老虎。


 


而是他說的這些事,的確跟我沒有半毛錢的關系。


 


他的嘴角溢出一絲自嘲。


 


「別裝了,陸薇,周局是你爸。我的項目做得好好的,怎麼會突然全部卡住,難道跟你沒有關系嗎?」


 


「我承認我在感情上的確對不起你,但工作中我多少還是有點能力。你要報復我,也不是這麼個事。


 


我笑出了聲。


 


可笑我自己的工作忙得人仰馬翻,他居然覺得我還有空去報復他。


 


「陳祺,你看看我姓什麼,再看看你口中的周局姓什麼。我早就告訴過你,我是單親家庭,沒有爸爸。」


 


「你怎麼會覺得我在背後整你呢?」


 


陳祺用力地捏了捏中指,深吸一口氣。


 


像是做了很久心理建設,他說:「我不管你們之間是怎麼回事,他是你親爸,就算這事不是你幹的,你一句話,我不信他不肯幫我。」


 


「就當我求你,陸薇。這些項目如果黃了,我這麼多年的努力就全完了。」


 


我聽完他這一堆話,點了點那張卡:「裡面有多少?」


 


也許是見到希望,他打起了精神。


 


「我不好明說,但……肯定算有誠意。


 


我點點頭。


 


伸手叫了服務員過來,要了一杯水。


 


陳祺見我點頭,僵硬的臉色漸漸緩過來,整個人也松懈了下來。


 


所以這杯水潑到他頭上時,不得不說。


 


他臉上的震驚還是有些取悅了我。


 


我看著冰水浸透了他的襯衣,忍不住冷笑。


 


「醒了嗎,陳祺,清醒了,我們再繼續談。」


 


8


 


服務員見狀,尷尬走開。


 


陳祺有求於我,隻能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