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一臉凝重的盯著我們，試探地問道：「茜茜，你不會是談戀愛了吧？」
「沒結婚就把男人往家裡領可不太好，叫鄰居說闲話。」
我無語地翻了個白眼：「除了你，別人沒這麼闲。」
「真要有人背後說我，也是你傳的闲話。」
田淑英梗了一下，訕訕地說道：「你這孩子，瞎說什麼呢！」
「我可是你親姑。」
「我就是擔心你年紀小，被男人花言巧語騙了，現在這社會，女人吃香，不急著結婚，好好挑挑。」
我心裡冷笑，白了她一眼。
前世，每當我帶男朋友回家的時候，田淑英就變得格外刻薄。
黑著臉挑三揀四，對男生百般嫌棄。
要麼就獅子大開口，
背著我管男方要幾十萬彩禮。
硬生生把人嚇跑了。
我知道真相後去質問她，她就哭著說都是為了我好，怕我被男的騙，想好好考驗一下我男朋友。
直到她S後，我收拾她的遺物，看到她和她兒子的聊天記錄才知道。
她這麼做，是怕我結婚後，一心撲到自己的小家上，沒辦法好好照顧她。
甚至還存著想要我一輩子孤獨終老，好吃我家絕戶的心思。
想到這裡，我氣的牙都痒了，眼看著田淑英半隻腳邁進我家。
我裝作沒看見，使勁關門，夾的她嗷嗷叫。
「哎呦，松手，快點松手。」
「瞎啊你，沒看我腳在這兒嗎？」
田淑英痛苦地亂蹦，眼淚都飆出來了。
我這才裝作剛看到的樣子道歉：「哎呀，對不起啊姑姑，
不小心夾你腳了。」
「小小年紀眼神這麼差嗎？」
田淑英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推開我一瘸一拐的走進屋坐在沙發上。
7
我強忍著笑意問道：「姑姑，你腳這麼疼不趕緊回家躺著休息，跑我家裡坐著幹什麼？」
田淑英揉腳的手一頓，像是突然想起自己來的目的了。
她清了清嗓子，硬擠出一個假笑：「茜茜啊！姑姑今天來是有事情要跟你商量。」
「你也看到了，姑姑實在是年紀大了身體不好，每天爬這麼多樓梯吃不消的。」
「而且以後萬一有個什麼突發Q況，救護車擔架都不好抬的。」
田淑英笑著慫恿我：「要不你去和鄰居們商量商量咱們湊錢加裝一個電梯吧！」
「姑姑都了解過了，現在國家政策好，
裝一部電梯花不了多少錢的，大家用著方便最重要。」
我低頭笑了，終於來了。
「好好的你笑什麼啊？」
「姑姑說的你聽到了沒有？」
田淑英有些生氣地問道。
我趕緊收起笑容，忙不迭地點頭：「聽見了，我覺得姑姑說的太對了，這種好事鄰居一定不會拒絕的。」
「我可聽說附近幾個加裝電ťűₜ梯的小區房價可都漲了。」
「是哈，所以你……」田淑英笑著咧開了嘴，我趕緊搶先拒絕她。
「我可不去。」
田淑英笑容僵在了臉上。
理由我早就想好了：「我是 i 人，叫我去跟那麼多人打交道，還不如一劍S了我。」
「我天天宅在家裡，鄰居們都不認識我，叫我去號召他們裝電梯，
人家未必會賣我這個面子，還不如姑姑你自己去呢！」
田淑英氣的眼睛鼓鼓地跟蛤蟆一樣直勾勾盯著我看。
我毫不畏懼地看了回去跟她對視。
過了很久，她先敗下陣來，勉強勾了勾嘴角。
陰陽怪氣地說道：「年紀輕輕的還是要多鍛煉，這麼點小事都辦不好，我還怎麼指望你給我養老呢？」
我笑著歪了歪頭：「那要不姑姑你還是住養老院去吧！」
田淑英被我懟得說不出話來，氣呼呼地走了。
和平的假面算是徹底被撕爛了。
8
田淑英跟我翻了臉，有的時候在樓下遇見，她連理都不理我。
冷哼一聲就把臉轉到一邊。
別人問她：「遇見你侄女怎麼連話都不說？」
田淑英撇撇嘴：「狗屁侄女，
一點小事都辦不好，廢物一個。」
後來實在扛不住每天爬樓梯，她還是想辦法去讓鄰居們答應加裝電梯了。
不過這一切都跟我沒關系了。
房子已經賣了，新房也都準備好了。
找了個合適的時間我叫了搬家公司把東西都挪到新房去。
同一時間，加裝電梯的工程進行的如火如荼。
我下樓的時候遠遠看了一眼，田淑英在一旁監工，看到我憤憤不平地唾了一聲：「看什麼看，修好了也不叫你用。」
「沒良心的白眼狼！」
看著還沒我拳頭粗的水泥柱子，我笑了。
這種電梯，就是求我我也不敢坐。
田淑英母子真是人才啊！
什麼錢都敢貪，也不怕電梯砸到人。
前世也就算了，這一回，田淑英可是有七套房在這裡，
萬一塌了，她可賠大發了。
9
這一天來得格外早，夜裡我正在睡覺的時候，突然接到鄰居的電話，電梯塌了。
本來跟我沒什麼關系，但為了看田淑英的表情，我還是從被窩裡爬出來。
穿好衣服往現場趕。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情況比前世還要遭。
隻見外牆上裂開一個巴掌寬的大口子，三樓的窗戶搖搖欲墜，看著危險極了。
田淑英神情呆滯，被憤怒的居民拎著領子拽到了中間團團圍住逼問道：「姓田的，這是怎麼回事，好好的房子變成這樣，你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
「是啊！你說裝電梯好我們才聽你的話籤了字，怎麼現在電梯還沒修好，房子卻變成這樣呢？」
田淑英縮著脖子瑟瑟縮縮地小聲說道：「這我怎麼知道啊！」
「這可怪不了我，
當初修電梯你們都同意了.....」
「我自己損失也很大，這裡面有七套房都是我的，我找誰說理去啊！」
她這話無疑是火上澆油，大家的情緒更加激動了。
「這房子是我們全家省吃儉用好不容易才買的，家底都搭進去了，我兒子還指著這房子結婚呢！」
「你要是不給我一個說法，我跟你拼命。」
早就賣房的居民則抱著胳膊在一旁看熱鬧，人與人的悲喜並不相通。
我撥開人群走到廢墟前，撿起一個水泥塊，輕輕松松就捏碎了。
「姑姑，這可就是你的不對了，找的什麼施工隊，這也太偷工減料了吧！」
「要我說，就該報警把老板抓起來，讓他賠償大家的損失。」
聽見我說要報警抓自己兒子，田淑英一下子急了：「你胡說八道什麼，
不能報警，千萬別報警。」
「這麼點小事，哪用得著麻煩警察，有話好好說，千萬別報警。」
她還想去搶鄰居報警的手機，被人家一巴掌抽坐到了地上。
要不是警察來的快，田淑英就要被發怒的鄰居們撕碎了。
10
派出所裡，田淑英蜷縮在角落裡憤恨地看著我。
「這下你滿意了？」
我有些不解，全程都是她自己在張羅，又是勸鄰居籤字，又是去聯系改裝公司，最後還能賴到我頭上嗎？
「警察同志說了，已經查清楚是你找的工程隊不合規，偷工減料，所以才會出現問題，跟我有什麼關系。」
田淑英才聽不進去，她語氣不滿：「本來勸鄰居籤字的應該是你才對，要不是你不同意我怎麼會自己出馬，現在被大家埋怨都是你害的！」
真是老奶奶鑽被窩——給爺氣笑了。
反正我的房子早就賣掉了，損失也跟我沒關系，我直接打車回家，留田淑英一個人被鄰居們圍著追責。
整棟樓都變成了危房，徹底沒法住了。
居委會發布了清退通知，讓所有居民盡快搬離。
田淑英聯系不上我居然把電話打到我爸那裡，老兩口聽到家裡出了這麼大事哪裡坐的住，連夜買票飛了回來。
我接到他們之後直接把人帶去了新房。
費了好半天才解釋清楚最近到底發生了什麼！
倒是沒說我重生的事，隻說是不小心聽到田淑英給她兒子打電話這才發現的。
給我爸媽驚得合不攏嘴，神情呆滯。
「你是說你姑姑其實在外面有個兒子？」
「她有兒子還讓你養老就是想吃咱們家絕戶！！！」
「咱家住了一輩子的房子毀了！
」
「沒毀，還好我賣的早，這不又買了個新的！」我美滋滋地邀功。
我媽氣得點了點我額頭：「翅膀硬了是不是，發生這麼多事也不告訴我們，準備瞞我們到什麼時候。」
我爸連連搖頭，怎麼也不願意相信自己新妹妹居然如此狠毒。
我媽倒是神色凝重，若有所思的樣子：「其實我早就懷疑了，茜茜三歲那年，你妹妹回來過一次，她在家洗澡的時候喊我給她拿毛巾，我從門縫裡看到她腰上好多紋，就跟生過孩子的女人一樣。」
「那你怎麼不早說啊？」我爸氣得直拍大腿。
我媽表情訕訕的：「咳，那不是不知道怎麼開口嘛！」
「你妹妹那個時候才 20 幾，又沒結婚，我怎麼能直接問她是不是生過孩子，萬一她說不是，那不得大吵一架，日子還怎麼過？」
「後來時間久了我就忘了這回事兒，
誰能想到，你妹妹心思居然這麼狠毒，連自己親侄女都坑！」
我媽越說越氣，這下子輪到我爸黑著臉不說話了。
過了許久，他突然一拍大腿站了起來：「不行，我非得當面去問問她，到底是那裡對不起她了，要這麼欺負我閨女。」
結果還沒等他穿好鞋，門鈴卻響了，田淑英自己居然找上門來。
11
一進門，田淑英就黑著臉，眼神惡狠狠地瞪著我，好像要吃人一樣。
「呦，真是翅膀硬了，賣房子那麼大的事連聲招呼都不打，悄悄地就把家給搬了，叫我這一通打聽。」
「我在派出所裡挨餓受凍，你們倒好，在這兒躲清闲。」
「哥，不是我說你，這女兒養的實在差勁，一點規矩都沒有，叫我怎麼放心她給我養老。」
「還有嫂子，你也別闲著，
趕緊給我弄點吃的去，我都一天沒吃飯了。」
「對我一點也不上心，我真得好好想想要不要把財產留給你了。」
田淑英往沙發上一歪，理直氣壯地支使人。
我媽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使喚誰呢你，餓了找你兒子去，這沒你的飯。」
「不放心我閨女養老正好，讓你兒子給你養老，我們家還不稀罕伺候呢！」
聽見「兒子」兩個字，田淑英一骨碌坐了起來，臉色發白還在強裝鎮定，嘴硬到：「胡說八道什麼，我連婚都沒結過，哪裡來的兒子。」
「哥，我嫂子瘋了，你倒是管管她啊！」
可惜，她發白的臉色和不自覺顫抖的嘴唇暴露了她的心虛。
我爸長嘆一口氣：「你到底要騙我們到什麼時候，我把你當親人，當妹妹，你把我當大傻逼哄。」
「什麼時候把你兒子，
我外甥領出來叫我們大家看一看，我這個當舅舅的也好給他包個大紅包。」
田淑英額頭冷汗直冒，任她想破腦袋也想不到我們是怎麼知道她秘密的。
「姑姑，我要是沒猜錯的話，那天領著建築隊幹活的胖子就是你兒子吧！」
「嘖嘖嘖，別說，仔細想想你們兩個長得還挺像的。」
田淑英瞳孔放大，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你說我要是告訴鄰居們他們會怎麼想呢？」
那天田淑英聽完我的話落荒而逃。
臨走還不忘丟下幾句狠話：「你們知道了又能怎麼樣？」
「我名下的財產你女兒一分都別想要，全是我兒子的，到時候我房子漲價了，隨便賣一套就夠我吃一輩子的。」
「到時候你們再來求我就晚了。」
都到了這個時候她還在做白日夢呢！
12
田淑英的夢做得美醒得也快。
我把她和田子壯的關系在物業群裡挑明了。
鄰居們頓時怒火衝天，將田淑英從家裡揪了出來，逼著她賠償損失。
不然就要去法院起訴她，讓她坐牢。
田淑英還不以為意：「嚇唬誰呢？」
「多大點事，等到時候地鐵修好了，我把房子賣一套不就行了。」
「就你們這點錢，輕輕松松就還上了，有什麼好急的。」
三樓的孫阿姨氣笑了，一口唾沫吐到田淑英的臉上，氣的她哇哇叫。
「做你媽的春秋大夢，等到地鐵修好了，你的棺材板都沤爛了。」
「誰不知道那地鐵就是一個狗頭幌子，擺在那裡糊弄人的，你少在這兒給我們畫餅，要是不賠償我們的損失，老子讓你們母子兩個都去地府報道！
」
四樓張哥眼睛通紅,他們全家辛辛苦苦攢錢買的房子,還欠了好多債,一天都沒住過，準備當新房娶媳婦的，現在房子毀了,女朋友也要跟他分手。
他S人的心都有了。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把田淑英罵了個狗血噴頭。
她臉色蒼白地坐在雪地裡,滿腦子都是一句話。
地鐵是假的？
地鐵是假的！
「不，不可能，地鐵怎麼可能是假的呢？」
「你們一定是在騙我。」
田淑英自言自語道，人好像傻了一樣，怎麼也不肯接受現實。
她站起來跌跌撞撞往外走，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關鍵時刻，田淑英的兒子田子壯撥開人群走到她面前一拳把她捶到地上。
「你個害人精,
老不S的，我算是讓你給坑慘了。」
「要不是你非說這個地方馬上要建地鐵能大撈一筆，我怎麼可能借高利貸買房子。」
「要不是你讓我拿過期水泥打地基,電梯怎麼可能會倒！」
「現在好了，錢沒賺到,我還要吃官司，你怎麼不去S啊！有你這麼當媽的嗎？」
田子壯SS掐著田淑英的脖子,掐的她都翻白眼了。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趕緊衝上去把他們拉開。
田淑英咳嗽幾聲之後喘過氣來,崩潰地嚎啕大哭。
「我不知道啊！他們說能賺大錢我才買的。」
「你們合起伙來騙我……」
我站在遠處看完了這一場鬧劇之後,撥打了 110。
自從電梯出問題之後，田子壯一直東躲西藏，
好不容易才露面。
聽見警笛聲，他第一反應是拔腿就跑,被幾個鄰居給抓回來按在地上，交到了警察手裡。
因為造成的損失巨大,他沒個十年是出不來的。
而田淑英因為年紀大了，精神也出現問題，被送進精神病院。
結果她趁著護士換藥的時候把人打傷跑了出來。
有人在街上見過她要飯,穿的破破爛爛,頭發跟雞窩一樣。
眼神直愣愣的,嘴裡還在碎碎念：「你們騙我……不可能的……」
「我有錢，還有房子,七套房子……」
「等地鐵修好了,我就有錢了,你們都要來求我……」
別人看她可憐給她個饅頭,
被她扔在地上踩爛。
「你少看不起人，我有兒子，兒子給我養老,還有侄女,等她給我養老送終,我再把她甩了……」
說話顛三倒四，語無倫次。
路人氣得踹了她一腳：「瘋婆子，餓S你。」
這下子好了,她再也不用擔心沒有人給她養老。
畢竟，飯，還是要來的好吃。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