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領導徐律非常看好我,多次表示讓我申請。


 


我那時剛升職成為高級律師不久,而落選高級律師的陸昭遠則是失魂落魄好一陣子。


 


後來看他很積極準備去申請晉升合伙人的事,我不想再去與他競爭。


 


我選擇了放棄。


 


把這份申請放在電腦裡,不打算去提交。


 


幸好,一切都來得及。


 


我卡在最後截點,交上去了這份申請。


 


6


 


搞完一切,我跟徐律申請延長假期。


 


徐律也看見了溫盈的官宣,很是為我打抱不平。


 


她爽快給我批了一周年假,「好好放松一下,沒什麼大不了的。」


 


作為為數不多知道我和陸昭遠關系的知情者,她語氣裡帶著憤恨。


 


「不過,你最好是有後手等著這倆人,不然我會失望。


 


我笑了,「放心。」


 


接下來的一周,我獨自在這個城市四處遊蕩。


 


去了遊樂園坐過山車,夜騎單車看升旗,嘗試了奇奇怪怪的網紅小吃。


 


這些陸昭遠曾允諾陪我嘗試,卻又一拖再拖的小心願。


 


我全都自己實現了。


 


原來,這麼多遙遙無期兌現的小承諾,完成它們隻需要幾天時間。


 


等我收拾好好心情,回了家。


 


陸昭遠的物品已經都不見了。


 


他有潔癖,所有角落都打掃得很幹淨,不留一點痕跡。


 


就好像他在我這八年時光裡的痕跡,也全都被清除幹淨。


 


挺好的。


 


一切看淡,百事從歡。


 


我恢復上班的第一天,剛巧趕上了股東會議。


 


溫董路過二樓辦公室時,

特地停下與溫盈交談了幾句,素來嚴肅的臉上掛著和藹的笑。


 


同事們八卦的目光都投擲過去。


 


溫董離開後,溫盈帶著得意的神情,嬌聲道,「家裡長輩有些不放心而已。」


 


一旁陸昭遠臉上的微笑,與有榮焉。


 


小欣看不慣這倆人,拉著我的袖子憤恨出聲。


 


「這兩人我是越看越氣,哪來的臉在辦公室秀恩愛啊?」


 


他們敢如此大張旗鼓,自然是不心虛的。


 


律所裡知道我和陸昭遠戀情的人不過寥寥。


 


再加上如今溫盈這個極大可能是溫董女兒的身份,沒人願意得罪她。


 


隻是我沒想到,即使我不主動出擊。


 


還是有人來找我的麻煩。


 


溫盈在洗手間堵住我,勾起嘴角,「秦律師,上次我官宣的朋友圈你還沒有點贊呢!


 


我輕輕衝掉手上的泡沫,「不差我一個。」


 


「那可不行,我最希望得到的還是你的祝福。」


 


我將手烘幹,輕蔑地掃她一眼,「你不會真覺得,你們配得到我的祝福吧?」


 


溫盈嘴角的弧度垮了,臉色也沉下去。


 


「秦律師,你還是真是挺沒眼力見的。」


 


「不過我也理解,畢竟昭遠哥哥對你和我的態度差了太多,你嫉妒了。」


 


我比自己想象得更平靜,「說起來我倒是感謝你,幫我試出了男友的不忠。」


 


「網上這項服務還需要付費,可你免費提供,無以為謝。」


 


「那我給你提個醒吧,注意你男朋友身體。」


 


我說的是真話。


 


演唱會上我那句男朋友得了糖尿病,可不是無稽之談。


 


7


 


可惜,

這兩人都沒在意。


 


陸昭遠不喜歡做體檢,還是我發現他身體有些異樣,硬帶著他去做了幾項檢查。


 


事後他並不關心結果,也沒去取過報告。


 


隻有我知道,他真得了糖尿病。


 


我把他的病例結果發在他的郵箱裡。


 


依目前的形式來看,他應該還沒看到。


 


可溫盈顯然誤解了我的話。


 


她勃然大怒,「我男朋友身體好著呢,你別想詆毀他。」


 


她視線滑過我全身,「有些人詆毀男人不行之前,最好反省一下自己夠努力嗎?身材好嗎?技術好嗎?」


 


我無言以對,對牛彈琴不過如此。


 


俗話說,好言難勸該S的鬼,總之我已仁至義盡。


 


「溫助理怎麼胡說八道呢?「


 


「我們小秦可是公認的身材好,

腰細腿長,該有的也都有。」


 


徐律涼涼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溫盈眼看著我領導出來壓人,氣得一跺腳,跑了出去。


 


徐律點了點我腦袋,「讓你留著後手,結果你在這被人罵。」


 


我老實回答,「真留了。」


 


隻怕到了最後,兩人會氣S。


 


但徐律不知道我的心思,她向來眼睛裡容不得沙子,立馬就出手反擊了。


 


下午三點鍾,電子屏上提前展示了本次晉升合伙人的結果。


 


我和另一位前輩周律的職業照各佔半屏。


 


8


 


同事們紛紛跟我道喜,我一一感謝了,並表示要請他們去吃飯。


 


周律聽說後,直言一起做東慶祝。


 


於是在辦公室的同事們都一起去了餐廳,浩浩蕩蕩。


 


我凝神一看,

我沒邀請的陸昭遠和溫盈赫然在列。


 


陸昭遠看著我的眼神,簡直冒出火星。


 


我知道他有多意外。


 


在他準備晉升的申請資料時,曾探過我的口風。


 


「寶寶,我真的很希望這次可以晉升成功,我想跟你比肩。」


 


「而不是隻能仰望著你的成功,那樣我會很失落。」


 


那時,我是真的愛他,不忍心他再落選失望一次。


 


我輕笑著說,「徐律說我目前勝算不夠,可以下次再試試申請。」


 


聽到這句話的陸昭遠,明顯松了口氣。


 


我曾經為了這個男人的自尊心,是真的想要犧牲一部分自己的事業。


 


可惜,他不值得。


 


也幸好,我足夠幸運,在撞見他劈腿那日趕上了提交申請。


 


事業和愛情,我到底還是保住了一個。


 


小欣跟我咬耳朵,「剛剛陸昭遠看著大屏幕,牙齒都咬碎了。」


 


「真以為榜上了溫盈,就十拿九穩了,這下打臉了吧!」


 


我在半年內升了高級律師又成功晉升為合伙人,成了眾人誇贊的對象。


 


自然,也是被灌酒的對象。


 


酒過三巡,我有些昏頭漲腦,跑出去透透氣。


 


卻在幽暗的樓梯間拐角聽見了爭吵聲。


 


陸昭遠怒氣衝衝,「你不是說十拿九穩,我還提前說了請客,現在真是丟人。」


 


溫盈聲音糯糯,帶著歉意。


 


「可是這是全體投票的,溫……我爸也隻有一票,對不起。」


 


「不過我爸說安排你進下半年的超級項目,下次晉升肯定穩了。」


 


9


 


借著昏暗的燈光。


 


我看見溫盈擠進陸昭遠懷裡,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陸昭遠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悅。


 


頓了頓,他還是低下頭,與溫盈額間相抵,「算了,怪我不夠優秀。」


 


溫盈吸了吸鼻子,「你怎麼可能不如秦舒,肯定是她使了什麼手段。」


 


陸昭遠搖了搖頭,「她沒有。」


 


片刻後,我聽到男人幽幽的聲音,「不過,我手上倒是有她一些把柄,可以讓她退出。」


 


廊燈在這一刻熄滅,他眉眼在黑暗中隱去。


 


我心底傳來密密的疼,我知道人會變。


 


可是真正身臨其境,聽著相愛八年的人對我的算計,我還是很難過。


 


聚餐到了尾聲,陸昭遠端了杯酒,越過眾人來敬我。


 


他嘴上說著恭喜,眼底卻黑沉一片。


 


「還是你有心機,

一邊說放棄了,一邊偷偷報名。」


 


「現在你肯定很得意吧!」


 


他話裡的惡意令我有一瞬的窒息。


 


明明他的眉眼我再熟悉不過,可是此刻他卻讓我覺得格外陌生。


 


我拿起酒杯與他碰杯,勾唇一笑,「職場,當然是憑真本事說話。」


 


我輕蔑的語氣,讓陸昭遠呆愣在原地。


 


小欣在一旁努努嘴,起哄道,「陸律師怎麼不喝啊,酒太滿嚇到了?」


 


陸昭遠握緊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漆黑的眸子鎖向我,我端起酒杯微微碰唇,輕抿一口。


 


後半場的聚餐變成了溫盈的秀恩愛主場。


 


溫盈挑著眉,神採飛揚,「我跟昭遠哥哥很互補,他喜歡吃辣我喜歡吃甜,他性格溫和我急性子……」


 


年紀大點的同事們漸漸皺起了眉。


 


徐律被逗笑了,靠近我耳語,「你且看著,處不長的!」


 


我不置可否。


 


反正,與我無關。


 


10


 


三天後,律所創始人楚晨禾蒞臨總部。


 


他常居 A 市,辦公地點不在總部,自我入職隻在律所見過他幾面。


 


這次他是為了一個跨國集團並購項目趕來,分享了很多相關經驗。


 


聽他說完,我茅塞頓開。


 


一些沒捋清的細節我都有了靈感。


 


會議尾聲,徐律跟楚董一頓誇誇,核心內容是誇我進步極快,大有可為。


 


隻是言辭有些太誇張。


 


換句話說,她敢誇,我都不敢聽。


 


但楚董倒是很喜歡徐律這一堆彩虹屁,頻頻點頭,笑意盈盈。


 


如果陸昭遠沒有拿著一疊資料進來,

那這歡快的氛圍應該能延續到會議結束。


 


隻可惜他冷著臉,硬生生衝了進來。


 


遠遠地給楚董鞠了個躬,語氣急迫,「楚董素來愛才,隻有有些事可能還需要再斟酌。」


 


說這話時,他轉頭看我一眼,意有所指。


 


楚董反應過來,「這是內部有情況反饋啊,那要不要跟我單獨聊聊?」


 


陸昭遠咬了咬牙,目光堅決。


 


「我實名舉報秦舒律師向委託人收取巨額回扣,她曾代理明星楚弋的合同糾紛案,事後私下收取 20 萬元費用。」


 


說著,他遞出幾張彩印的轉賬記錄和聊天記錄。


 


此言一出,滿室的高層領導都皺了眉。


 


我的心沉入谷底,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隻覺得遍體生寒。


 


這Ţŭ₎就是我愛了八年的男人,在我毫不設防的時候,

偷偷拍下我手機裡的聊天和轉賬記錄,準備著日後用來背刺我。


 


楚董的視線掃過我,沒說話。


 


陸昭遠義憤填膺,「秦律師違背了律師基本職業操守,已失初心,實在不配做合伙人。」


 


楚董接過那幾張證據,細細看了一遍。


 


良久,他開了口,「這個聊天記錄不能說明是回扣吧?」


 


陸昭遠向前走了幾步,貼近楚董,指著其中一頁,「這裡楚弋說了,給你的辛苦費。」


 


許是自己覺得不夠自圓其說。


 


他又換了說辭,「雖然沒有直接說明,但是瓜田李下,很難摘得幹淨,傳出去也影響秦舒的口碑,不如先暫停吧,下次再評也行。」


 


徐律聽著他邏輯不通的話,臉色鐵青,連翻兩個大白眼。


 


我笑了,「陸律師不必擔憂。」


 


「楚弋是我哥哥,

我們是親人之間的財物轉贈,不涉及回扣。」


 


「如果你擔心我說謊的話,我可以讓楚弋親自過來說明。」


 


11


 


這出鬧劇在陸昭遠的極度窘迫中結束了。


 


最後他走出會議室的時候,步伐沉重,腳步蹣跚。


 


在領導們面前鬧這一出,他算是顏面盡失。


 


但我竟然毫不在意,再升不起一絲心疼的念頭。


 


等我和各位領導吃完飯回家,已經明月高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