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幾天,同城的新聞除了高考,就是顧家的喜事了。


 


常之樂立志要辦的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索性也就不打算高考了,直接就棄考拍婚紗去了。


 


高考時,我一如既往。


 


毫不慌亂,穩定發揮。


 


那些熟悉的題目一出現,腦海裡就自動跳出了精準的答案。


 


隻能說,我的努力沒有白費,我的辛苦和凌晨四點的鬧鍾沒有白調。


 


輕舟已過萬重山,以後的路幹淨坦蕩。


 


以後的人生,明亮熱烈。


 


我的生命裡也沒有汙點、陰影。


 


那些前世的汙垢就留在前世。


 


今生是屬於我自己的。


 


已開闊或者未開闊的,都由我自己來主宰。


 


靠知識,而非縹緲的美貌。


 


至於常之樂。


 


她自己的選擇,她自己承擔。


 


10


 


他們結婚的那天,果然比我前世的排場要大。


 


常之樂傲慢的走到我身邊。


 


「怎麼樣?風水輪流轉,看著我站在你的頭頂,是不是特別不是滋味啊?」


 


剛看完總成績的我,壓抑不住的興奮。


 


「恭喜你得償所願,成功找個男人把自己嫁出去了。」


 


她得意洋洋。


 


覺得我是在誇她,眉毛挑的比天高。


 


對於她這種態度,我沒什麼好說的。


 


反正她聽不出好賴話,我再解釋也沒用。


 


索性就自己找位置坐了下來。


 


婚宴開始時,顧聞聲顯然滿臉不情願。


 


顧家父母也是淡淡的表情完成儀式。


 


隻有我媽還有常之樂,

扯著兩個牙花子樂。


 


場景怪異的很。


 


行程進行到一半,新娘要去換衣服。


 


現場就請了些婚慶歌手來熱場。


 


我水喝的比較多,就去了衛生間。


 


剛一進去,就看到顧聞聲退了半條褲子在一個伴娘身上馳騁。


 


兩人也毫不避諱,直接在女衛大開著門就上演春宮秀。


 


我愣在原地,不知該不該進。


 


就在我愣神的幾秒鍾,身後常之樂就匆匆小跑了過來。


 


「讓開,我要上廁所。」


 


她還挺著大肚子。


 


看月份,估計這幾天就能生。


 


也不知道她怎麼想的,非要在這幾天辦婚禮。


 


生完又不是不能辦。


 


我側身給她讓路。


 


然後她就停在了開著門的隔間。


 


裡面的伴娘看到她,嚇得驚叫出聲。


 


顧聞聲樂的更大力了。


 


「S丫頭,比常之美還騷。」


 


伴娘已經沒心情再跟他繼續了,推搡著顧聞聲讓他停止動作。


 


這時他才緩慢轉身,看到了身後大著肚子的女人。


 


「顧聞聲,你別太過分了,今天是我們的婚禮。」


 


常之樂哽咽出聲。


 


顧聞聲嘲諷。


 


「我過分?是你更過分吧,不要臉的非進我顧家的門。」


 


「我還就告訴你,以後我隻會比今天更過分,你這個顧太太可要瞧好了。」


 


然後,他拍了拍馬桶上伴娘的臀部。


 


「走,咱們換地兒繼續。」


 


說完,就吊兒郎當的出了衛生間,伴娘緊跟其後。


 


常之樂抹掉眼淚。


 


Ṱü₇嘴角抽搐的看著我。


 


「看夠了嗎?沒夠跟上去繼續看,別在我面前晃悠。」


 


我不打算參與她的人生。


 


她以後的日子想怎麼過就怎麼過,都是她自己選的。


 


所以,我一句話都不會多說。


 


直接就去了最裡面的隔間。


 


完成我來這裡的任務。


 


隔間裡的淅淅瀝瀝和隔間外的哭聲形成對比。


 


出來時,常之樂臉比炭還黑。


 


婚禮繼續,常之樂已經換好敬酒服了。


 


而本該跟她一起敬酒的新郎已經不知蹤影了。


 


她對大家解釋說顧聞聲有事情要辦,就自己一個人下來拿著酒杯到處給人敬酒了。


 


轉到我們這張桌子時,她依舊居高臨下的看著我。


 


「都是一個媽生的,

咱倆怎麼長得相差這麼多呢,不僅長相相距千裡,連你的命都比不上我。」


 


「我嫁到豪門顧家,你倒是跑的遠,跑到了北京。」


 


「你跑那麼遠,我要是想幫你,可真是幫不了一點。」


 


她的虛榮心得到滿足,利用前世曾經被別人諷刺自己的話來攻擊我。


 


可惜,我和她不一樣。


 


這幾句沒營養的話根本傷不了我分毫。


 


我冷靜自若的模樣讓她心生不快。


 


語氣更加惡毒了些。


 


「長成這樣也不知道打扮打扮再出來,亂七八糟的丟我的人。」


 


我依舊無動於衷,隻是抬手指了指二樓窗戶透出來的人影。


 


「丟你人的不是我,是你的丈夫。」


 


聽到我的話,她視線瞬間抬頭望過去。


 


隻見,兩個身影在玻璃窗口正打的火熱。


 


而現場原本記錄婚禮的攝像機也照到了二樓,把畫面投射到了大屏幕上。


 


直到前排的圓桌傳來一聲「孽子。」


 


現場的人就開始吵鬧、調侃、拍照。


 


緊接著,由於人多熙攘,常之樂又被受了刺激。


 


看樣子是要生的意思。


 


現場氛圍更亂了。


 


我退到人群最後,朝著正躺在地上呼氣吐氣的常之樂揮手告別。


 


可憐的姐姐。


 


這原本屬於我的悽慘的人生歸你了。


 


11


 


大學後,我斷絕了和家裡的一切往來。


 


生活費、學費全都是我自己半工半讀攢下來的。


 


大學這四年,我不僅創建了自己的 APP、還和幾個同學開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工作室。


 


賺來的錢,足夠我的花銷,

以及在北京定居買房的打算。


 


而再次遇到常之樂,就是在我畢業兩年後,回老家出差的那天。


 


那時,我的客戶正好跟我是一個地方的老鄉。


 


所以,我就親自回去,去籤合同。


 


自從開了公司,做起了生意。


 


就難免會遇到酒場文化。


 


這些年來,我多喝多做,公司的實力也逐步上升。


 


雖然不是什麼大企業,但在我們這個行業也能叫的上名次。


 


籤完合同後,趙總就請我吃飯、唱歌。


 


到吃飯的酒店時,我才發現,一直在趙總身邊的豔俗女人竟然是常之樂。


 


她的打扮過於超前,妝容也化的不像她,多多少少憔悴了些。


 


身上的衣物雖短,但也蓋不住她姣好的身材,和處處顯露出來的新疤舊痕。


 


吃飯時,

她察言觀色,生怕一個不小心做錯的樣子。


 


但還是在跟我對視一眼後,她打碎了一個杯子。


 


緊接著,聲音落下之後。


 


就從外面匆匆走進來一個男人。


 


「媽的,又是你,你打碎我多少個杯子了?」


 


「你他媽的就隻會在床上伺候人,不會在地上伺候是吧。」


 


常之樂抓著自己的頭發,被他扯著出了我們的包間。


 


我借口說去洗手間,就跟了過去。


 


隻見常之樂被拽到最靠裡的一個房間後,裡面就傳來了被毆打的聲音。


 


「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


 


「你饒了我,我跟你睡,不要錢。」


 


「別打了。」


 


聲音又打了一會就停止了。


 


緊接著就傳來歡愉之聲。


 


等男人發泄完。


 


我去了那個房間。


 


「呵,又被你看笑話了。」


 


常之樂一身妖娆紅裙悽慘的躺在地上。


 


嘴裡點燃一支香煙。


 


「顧聞聲這個狗娘養的,結婚第二天就開始往家裡帶人,當著孩子的面、當著他爸媽的面羞辱我,這些我都忍了。」


 


「可他竟然想讓我為了顧家的生意去陪那些老男人。」


 


我淡淡道。


 


「陳青蘭呢?她不是寵著你嗎?」


 


她笑的更放肆了。


 


「她啊,她拿著顧家給的錢跑了,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怎麼可能會管我。」


 


「一個女兒外加一個孫子賣了一千五百萬,夠她養老後半輩子了。」


 


我繼續淡漠應聲。


 


「這樣啊。」


 


「你後悔嗎?」


 


常之樂苦笑出聲,

沒回復我的問題,猛吸了幾口香煙。


 


我則是面無表情的退出房間。


 


甚至對她沒有任何Ṭŭ̀ₑ同情的想法。


 


12


 


跟趙總的合同籤完,就順便參加了高中同學聚會。


 


飯桌上,大家的話題和在高中時一樣,離不開校花常之樂。


 


我聽的心裡發顫,在想,如果前世常之樂沒有把我推下樓,現在過的人不如狗的就是我。


 


顧聞聲沒改浪蕩的屬性,如常之樂所說,在結婚後的第二天,他們的婚床,就成了別的女人的常客。


 


常之樂在醫院生孩子時,顧聞聲正跟別人在婚床上打的火熱。


 


生完孩子後,顧聞聲又不把她當人看。


 


故意羞辱她,似乎報復似的,把她介紹給顧家的合作伙伴。


 


顧聞聲手裡的項目越多,就證明常之樂被送到別人床上的次數越多。


 


而我媽,呵。


 


早就拿著錢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和前世一樣。


 


一切悽慘的遭遇,隻有她是最後的受益者。


 


現如今,飯桌上的同學大多都已經是佼佼者。


 


大家也都記不清我曾經在班級裡充當著什麼角色了。


 


隻知道,常家的兩個姐妹關系不好。


 


一個漂亮如星辰、一個普通如沙粒。


 


可惜,走到最後。


 


漂亮的那個卻成了名利場上的床客。


 


普通的那個,已經不知不覺站到了山頂。


 


13


 


時間又過幾年,我的公司上市。


 


作為優秀企業家回去參加電視臺的採訪。


 


途中,又聽說了常之樂的消息。


 


她已經徹底被踢出了顧家。


 


為了生計,她做起了皮肉生意。


 


男人提起她,總會贊不絕口。


 


身材不錯、長的不錯。


 


會的不少、價錢合理。


 


前世今生,她總想把人生過得漂亮。


 


把自己的價值感拉到最高。


 


讓自己站到山頂,俯瞰大眾。


 


可結果卻是如今這個模樣。


 


世事無常,卻也經常。


 


既然她選擇了這條路。


 


那就隻能接受這樣的結果。


 


採訪到最後,記者讓我說幾句話給現代的年輕人。


 


我整理了下衣服,看著鏡頭。


 


神情堅定。


 


緩慢吐露出幾句話。


 


......


 


我想說。


 


人是可以一輩子一事無成的。


 


不站在山頂也可以。


 


半山腰、山底。


 


都有美好的風景。


 


想爬到哪裡就要付出相等的代價。


 


痛苦、和磨難都要接受。


 


最重要的,是由你自己掌控的人生。


 


別人的話都不算數。


 


隻有你,才有資格做選擇。


 


大器晚成也好。


 


未成也罷。


 


把自己經營好,就算沒白來人世一遭。


 


還有。


 


要把漂亮當做是你最拿不出手的一個優勢。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


 


它弱不禁風。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