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5


在劇組的每一天,我都堅持按照系統制訂的惡毒女配行為準則霸凌女主。


 


每次和徐念之狹路相逢,我都要抬高下巴發出意味不明的嗤笑。


 


而她每次都會回給我一個微笑,笑就算了,竟然還嘲諷我很可愛。


 


和徐念之搭戲的時候,我會避開鏡頭,偷偷掐她腰上的軟肉。


 


對此,她終於知道害怕了:「姐姐,下了戲再摸。」


 


我偏不!


 


我就要現在摸!


 


徐念之不愧是女主,演技真不是蓋的。


 


這種情況下還能氣定神闲地念臺詞,於是我摸得更加肆無忌憚。


 


別說,女主身材真不錯。


 


徐念之終於忍不住了,她借著袍袖的遮掩按住了我的手,用氣音跟我說話:


 


「姐姐,饒了我吧,再使壞我可就要摸回來了。


 


摸回來就摸回來,怕你嗎!


 


我悻悻地收回手。


 


我不是怕,隻是手酸了。


 


明天再摸。


 


如此反復了幾十天,我自信滿滿地問系統:「女主現在是不是很害怕?是不是恨不得看見我就跑?」


 


系統沉默了很久:「她最近心情好極了,路過的狗都得被她誇兩句再走。」


 


……?


 


我泄氣了,讓系統帶著它的惡毒女配行為準則滾蛋。


 


奇怪的是,放棄霸凌女主後,徐念之反而苦大仇深了起來。


 


每天下了戲就往健身房跑,也不知道是想卷S誰。


 


6


 


戲份拍完了大半,劇組決定再組織一次分組直播鞏固熱度。


 


原本徐念之要和餘城一組,但臨開播時,

導演又改成了我和徐念之一組。


 


「你怎麼做到讓導演換組的?」我有些好奇。


 


徐念之嘆了口氣:「我可沒那麼大本事,都是姐姐的功勞。」


 


見我一頭霧水,徐念之挑了挑眉:「還不是因為姐姐上次直播突然跟我告白,我們現在可是大熱 CP。」


 


我愣住了。


 


上次直播的事還是被系統坑了,我從未想過會因此和徐念之組成 CP。


 


不過……我好像並不覺得反感。


 


直播開始了,系統躍躍欲試:


 


「宿主,趁著直播讓女主狠狠出醜!」


 


然而,我看著滿屏的彈幕沉默了。


 


【支持宴宴扣籃念念!】


 


【懂不懂年下的含金量啊?!聽我的!支持念念扣籃宴宴!!】


 


【你們別吵了!

有本事拿手指長度來說話!】


 


「他們在吵什麼?」我木著臉真誠發問。


 


系統更迷茫:「不知道,你參加了籃球比賽嗎?」


 


系統靠不住,我轉頭問徐念之:


 


「扣籃是什麼……唔。」


 


徐念之慌張地捂住了我的嘴,假裝無事發生。


 


彈幕上的「念念扣籃宴宴」頓時以壓倒性的優勢超過了另一個。


 


我想,我好像有點明白了。


 


但還是不明白的好。


 


系統催促:「宿主,快!再不行動直播就結束了。」


 


恰好到了兩人組互爆缺點的環節。


 


徐念之想了想,笑得很官方:「我覺得許老師沒有缺點,很完美。」


 


彈幕頓時一片噓聲。


 


系統激動壞了:「宿主,

大家都對女主的回答不滿意,你說個厲害的,我們就贏了!」


 


我想了想,猶豫著開了口:「她吻技超爛。」


 


說完,我緊張地問系統:「怎麼樣?厲害嗎?」


 


系統:「看不出來,彈幕都在發喜結連理,這算厲害嗎?」


 


我瞄了一眼徐念之,找回了一些自信:


 


「應該吧,徐念之臉這麼紅,肯定是被我氣的!」


 


7


 


幾天後,系統突然猛發警報:


 


「宿主!快醒醒!女主有危險,餘城想把她綁回餘家!」


 


我頓時從床上蹦了起來,床的另一邊空空如也。


 


這些天,酒店雖然早就有了空房間,但我和徐念之誰也沒提換房間的事。


 


徐念之每天回房間的時間都很規律,唯獨今天……


 


「能定位到徐念之的位置嗎?


 


系統報了一串地名,我二話不說往外跑。


 


我趕到的時候,徐念之正被一群混混圍堵在巷道裡。


 


她一手提著紙袋,一手舉著手機,語氣冷靜:「我報警了,你們好自為之。」


 


站在最前面的綠毛嗤笑一聲:


 


「整個京城都是餘家說了算,誰也救不了你。


 


「知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求著上我們老大的床?說出去誰會相信你?


 


「等生米煮成熟飯,你說什麼都晚了。」


 


幾個小混混邪笑著靠近徐念之,汙言穢語不絕於耳。


 


我急了:「系統,有沒有什麼讓我變得很能打的藥?」


 


系統矢口否認:「沒有沒有,我們不賣那麼危險的東西。」


 


怎麼辦?


 


我左右張望了一下,撿了塊板磚就要衝上去。


 


系統幽幽的聲音響起:「雖然沒有藥,

但是我來之前撿了把電鋸。」


 


撿了把什麼?!


 


我看著手中轟鳴的電鋸,沉默了。


 


沒想到系統背地裡玩得還挺變態。


 


雖然變態,但是這玩意兒可比板磚好使多了。


 


我揮舞著電鋸剛一亮相,小混混們就鬼叫著四散而逃。


 


綠毛狼狽地躲過我的電鋸,大聲叫罵:「你他媽誰啊!知不知道我們老大是誰?」


 


我冷笑一聲:「連我的身份都不知道就敢在祖宗頭上動土?回去告訴你老大,他惹了不該惹的人。」


 


綠毛愣了下,終究是不敢隨便造次,灰溜溜地跑了。


 


系統目瞪口呆:「宿主,你到底是什麼身份?」


 


「我?」我勾唇一笑,「我是演員。」


 


沒有感情,全是演技。


 


8


 


我把電鋸扔到一邊,

若無其事地轉過身:「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我沒事。」徐念之掃過我身後的電鋸,笑意有些勉強。


 


果然……


 


徐念之事先並沒有告訴我她的去向,我突然抱著電鋸跑到這裡,是個人都會起疑心。


 


話雖如此,想到徐念之對我心存芥蒂,我還是感到一絲莫名的酸澀。


 


這明明是理所應當的事。


 


女主和惡毒女配本就是對立的關系。


 


相顧無言,我們在夜色裡沉默地走著,空蕩的街道隻能聽見彼此的腳步聲。


 


直到,徐念之牽住了我的手,溫熱的掌心緊貼著我的手背。


 


於是我隻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急促熱烈,震耳欲聾。


 


「姐姐對不起,給你買的蛋糕被他們打翻了,還讓你擔心。」


 


徐念之低著頭,

語氣悶悶的。


 


我怔住了。


 


蛋糕……


 


今天拍戲的時候,我確實隨口說了一句想吃蛋糕。


 


這部劇就屬徐念之的戲份最重,幾乎可以說是從早拍到晚。


 


即使如此,她卻還是在下戲後跑去給我買蛋糕,還因此被餘城的人圍堵。


 


真是個笨蛋。


 


徹頭徹尾的笨蛋。


 


我回握住徐念之的手,十指相扣。


 


「不許道歉,蛋糕翻了也還是一樣好吃,而且……是和你一起吃。」


 


徐念之蒙蒙地抬起頭,眼裡含著破碎的淚光,柔軟又漂亮。


 


像是貓爪撓過心尖,我心念一動,下意識地伸出手,最終卻隻是克制地撩過她耳邊的碎發。


 


「走了,回家了。


 


我慌張地轉過頭,加快了步伐。


 


「姐姐,你的耳朵紅了喔。」


 


身後傳來徐念之揶揄的聲音。


 


我抿了抿唇,想說「閉嘴」,但又沒說出口。


 


我對徐念之的感情,好像有些失控了。


 


我控制不住地去想徐念之對我的感覺。


 


可是我們之間,還有很多事沒有解決。


 


原劇情中的徐念之,到底遭遇了什麼?


 


9


 


徐念之隻不過是拒絕了餘城的禮物,讓他丟了面子,餘城就做出這種令人作嘔的事。


 


原劇情裡徐念之又怎麼可能會和餘城在一起?


 


我要求系統把原劇情原原本本地告訴我。


 


這一次,系統沉默了很久才開口,冰冷的電子音都帶著些微的顫抖:


 


「是餘城S了她。


 


「她折了一枝海棠,從七樓一躍而下。」


 


我的腦中霎時一片空白。


 


原來,系統一開始綁定的對象是徐念之,而攻略對象是餘城。


 


雖然徐念之拒絕了攻略,但餘城卻還是因戲生情。


 


或者說,正因為徐念之對他毫無興趣,才讓餘城佔有欲爆發。


 


攻略與被攻略,對相愛的人來說錦上添花,對不愛的人卻是一場災難。


 


餘城買通了徐念之的助理,把徐念之正常下戲回家的照片包裝成夜會金主的照片。


 


又放出消息,說那個所謂的金主有妻有子,家庭美滿。


 


自此,一場聲勢浩大的網暴拉開了帷幕,大眾自發地開始對她口誅筆伐。


 


【徐念之裝得那麼清高,背地裡給人當小三。】


 


【圈裡很多人都說過她私下生活不檢點,

這下爆出來了吧。】


 


【這種女人是什麼貨色,懂的都懂,我有視頻,想看的私我。】


 


【這麼喜歡替徐念之說話,你自己就是小三吧?】


 


牆倒眾人推,有了第一個人站出來潑髒水,後來的爆料是真是假早已無人在意。


 


有色眼鏡下,她的一切都有罪。


 


他們興高採烈地揮舞著正義的旗幟,審判著他們想象中那個罪大惡極、破壞別人家庭的蕩婦。


 


匕首高高舉起又落下,誰對誰錯,S去的是誰,他們不在乎。


 


他們隻是借著這個機會,宣泄著自己的惡意,向他們的假想敵示威。


 


徐念之百口莫辯,任何人面對如此龐大的惡意都會無能為力。


 


最終,她被迫從大眾眼前消失,在圈內銷聲匿跡。


 


而後,餘城借著家族勢力的遮掩將她囚禁了近十年。


 


徐念之折了傲骨,恨了許多年,終於妥協。


 


那天,餘城第一次見到了徐念之的笑容,帶著些生疏的討好。


 


他滿意極了。


 


看吧,再高傲的女人,終究也還是要為他的權勢折服。


 


世界上沒有什麼是他得不到的。


 


他心情很好,第一次允許徐念之走出那個逼仄的囚籠,在庭院裡走動。


 


徐念之在庭院裡折了一枝海棠,她說想去天臺吹吹風。


 


餘城大方地答應了徐念之的請求。


 


他很清楚應該如何馴狗。


 


小狗不聽話,就關進陰暗的籠子,小狗聽話時,就多給一些甜頭。


 


如此周而復始,山林猛獸也會忘卻血性,轉而在戲臺上諂媚邀寵。


 


可她是徐念之。


 


一千次,一萬次也沒用,

因為是她。


 


她不會被任何人馴服。


 


她說:「我曾經有一個喜歡的人,她很喜歡海棠花。」


 


於是,她選擇在海棠花開的季節,埋葬了自己。


 


她S了。


 


餘城這才開始上演追悔莫及的可笑戲碼,把徐念之奉為得不到的白月光。


 


他找一百零八個替身,日日流下一滴虛偽做作的眼淚,然後高高興興地活到了八十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