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歌詞真棒，露露女神！」
「楚總真是慧眼如炬啊！」
我立刻翻出一個箱子，打開拿出一個線譜。
這首歌是我大學畢業那一年寫的，我隻為楚然唱過一次。
他竟然，把我的創作送給了尹露。
憤怒如同海水將我全身浸染，我隻能深呼吸才能保持冷靜，不會衝下去立刻找尹露算賬。
可楚然這時候卻走上來，他溫柔的從身後抱住了我。
「阿瑜，謝謝你剛才的解圍。你聽我說，尹露的新電影大賣，投資她是董事會做出的決定，你不要多想。」
我轉身將線譜扔到他身上：「那這個呢？她剛剛唱的那首歌，明明是我的！」
楚然的臉色白了又白，嘴角翕動著終於垂下眸子：「對不起阿瑜，
這首歌確實是我給她的，她現在急需一首歌回到大眾眼前，可她大病初愈，身體不允許創作，你平時那麼大方，不會生氣對不對？」
他眼神怎麼能這麼真誠，說出口的話卻如同根根鋼針一樣扎進我的胸口，讓我痛不欲生。
不過疼痛也好，能讓我立刻冷靜下來。
「楚然，你對尹露真的是煞費苦心，有時候都讓我羨慕。」
他一愣，很快又抱住我：「吃醋了是不是？都是為了工作，為了讓她能多給咱們賺錢，為了讓咱們的孩子含著金湯勺長大！阿瑜你相信我，我愛的人是你……」
「好啊，那你發誓。」
楚然瞪大眼睛，有點難以置信，畢竟以往這種情況，我早已經被他三言兩語哄好了。
他卻笑了，眼裡竟有了一絲寵溺。
我看著楚然舉起手，
站在燈光下：「我發誓，我唯愛我的妻子，如違背誓言，我必失去我最最珍貴的東西，一生困頓痛苦。」
真虔誠啊，和他在寺廟許願，甘心為尹露舍去一切的時候，一模一樣。
我已經分不清哪個才是真實的他了，我隻覺得好可怕，一個人怎麼能偽裝的這麼好。
接著楚然拿出兩張機票，討好地遞給我：「後天是電影首映，結束後晚上我們就飛法國，我很期待你在那拍攝第一次孕婦照。」
這麼用心，甚至機票上，還被他畫了一顆紅心。
楚然低頭在我額頭輕輕一吻：「後天一定是個好日子。」
我輕笑一聲，當然，因為後天我也要離開了。
我剛剛接到了海上諜戰劇組的通知，後天進組。
隻不過楚然還是發現了我給孩子求的往生符，他順著繩子勾了出來，
眼裡的驚訝都掩飾不住。
「這是那家廟裡的平安福？你還求了這個？很難得的，大師說隻給有緣人。」
楚然不認識往生符，自然以為隻是普通的平安福。
我把往生符小心拿回來：「嗯，給孩子的。」
楚然的手頓了一下：「孩子的情況不是挺好的嗎？我聽醫生說很健康，還需要平安福嗎？」
我聽出了他話裡的試探，不由皺了皺眉：「你什麼意思？」
楚然笑了一聲，語氣也變得更加柔和。
「露露的身體一直沒完全康復，這枚平安福，就給她吧？」
盡管已經知道了楚然的打算，我還是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我聲音晦澀，一字一句地說道：「你說要把孩子的東西，也給尹露？」
楚然看我的樣子，表情也不滿起來。
「阿瑜，
你什麼時候這麼小氣了？平安福沒了你可以再去求一個啊，這平安福雖然珍貴，但是大師能給你一個，就能給你第二個。」
我沒想到楚然竟然能為了尹露，連一點底線都沒了。
我整個人頓時如墜冰窟，忍不住的顫抖起來。
但是極致的憤怒過後，我又覺得悲涼。
也是，楚然為了尹露，連孩子的性命都可以失去，一枚平安福又算什麼呢？
連爭論都沒有必要了，我徹底累了。
我轉身離開，一個字都沒有說。
楚然似乎也意識到了我的不對勁，他快步追了上來，企圖緩和氣氛。
「不給就不給吧，都聽你的。對了，婚紗照洗出來了嗎？這次我會親手掛上去的。」
我抬頭，深深地看了楚然一眼。
「沒有。」
永遠不會有了。
9
朋友聯系我，想要我參加一場慈善晚會，是我以前資助過的項目。
臨近離開，我本來不想去的，但最後想了想還是答應了。
大師給了我往生符，我做不了別的什麼，怎麼也要給孩子積點德。
想到之後的事情，我久違的鄭重打扮一番，就當是退場前的最後謝幕了。
隻是我沒想到，不僅我收到了邀請，就連尹露也收到了。
尹露看到我的時候，對我露出了一個志得意滿的笑容。
以我們現在站的角度，她身後的姜凌意和楚然看不到我。
我無意把慈善性質的晚會被八卦搞砸，尤其我們幾個最近都在風口浪尖上。
於是我隱藏到了人後，想早點完成拍賣，抽身離開。
但我沒想到的是，尹露竟然敢這麼放肆，
在這種名流雲集的公共場合，還不和楚然劃清界限，親密交談著。
而姜凌意那張斯文俊秀的臉，竟然比以前還要冷淡，完全沒有什麼表情，隱隱的還有一些暴躁。
我微微皺了皺眉，好像哪裡有點奇怪，但下一秒我又自嘲地笑了。
我不想再和這些爛人爛事，扯上任何關系了。
我捐贈了一條項鏈，等有人拍了，就可以功成身退。
慈善晚會上，尹露像是故意出風頭一樣，讓身邊的楚然拍下了好幾樣東西。
當有人詢問的時候，又擺出那副知己和伯樂的樣子，楚然甚至公開宣稱，為尹露買單，是他這個老板應該做的。
別人意味深長的眼神，這時候也會掃過姜凌意，卻在他的冷漠裡沒有意義的消散掉。
姜凌意以往也沉默，但是沒有像現在這樣深沉，仿佛誰也看不懂了。
我自嘲的笑了笑，算了，三年前我們差點走入婚姻的時候，我都沒搞懂他。
終於，到了我的拍賣品上場。
因為是選擇了匿名捐贈，並沒有出現我的名字，但我卻看到姜凌意忽然坐直了身體。
那是一條項鏈，是姜凌意在收到《青紅》尾款的時候買給我的。
不是很值錢，但有很多紀念意義，我以為早就丟了，沒想到前幾天在書房收拾東西的時候找到了。
扔了也可惜，捐贈給慈善基金會做點貢獻也是好的。
可是姜凌意為什麼會這麼反常？他不但坐直了身體，甚至緊緊盯著臺上，眼睛都不眨一下。
還有楚然，他雖然還在和尹露談笑風生，起初看到臺上的拍賣品後並沒有什麼表情，但他忽然看向了姜凌意，臉上的表情就冷了下來。
他應該是察覺到了，
畢竟書房不是什麼隱秘的地方。
我的手機很快響了起來，是楚然的來電，我沒有接。
我看著他的眉頭漸漸緊鎖了起來。
沒等我再多想什麼，很快，臺上的主持人就宣布了競拍開始。
姜凌意很快出價，楚然緊跟著，兩人就這麼你來我往，漸漸地，周圍人都察覺出了不對勁。
就連尹露嘴角的笑容都消失了。
很快有人拿起了手機，緊接著大家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那條項鏈，是當初姜凌意送給沈瑜的定情信物啊！」
「可是他們兩個為什麼爭起來了？他們不都是配合尹露來的嗎？」
「沈瑜手段可以啊，在尹露最得意的時候，搶了她的風頭。」
顯然尹露也聽到這些了，她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姜凌意不知道和楚然說了什麼，
楚然居然沒再和他競爭。
隻是他陰沉著臉坐在那裡的時候，再也沒有了一點儒雅的風度。
最後姜凌意拍下了項鏈，我起身離開，忽然被周圍一個人叫出了名字。
霎時間，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楚然更是快步走到了我面前，他很明顯強壓著怒氣：「我給你打電話怎麼打不通，沈瑜，你再怎麼不滿，至於做到這個程度嗎？」
我也十分疑惑：「我做什麼了？」
「你知道我們來參加拍賣會，故意把這條項鏈拿出來拍賣，什麼目的我就不說了，這不是私底下，你能不能以大局為重？」
原來是為尹露討說法來了。
我看著眉眼間還含著怒氣的楚然，頭一次覺得他是這麼的陌生，就好像我從未了解過他一樣。
可能是我的眼神太冷了，楚然楞了一下，
柔和了眉目。
「你不是很久沒參加這些活動了嗎？再說你還懷著孩子呢，不應該這麼奔波的。」
如果沒有之前的真情流露，我差點就信了。
信了楚然真的就永遠溫和，沒有生氣的時候。
現在看來他也還是有脾氣的，不過不會是為了我，隻會是為了尹露而已。
我退後一步，輕笑了一聲：「楚然，你真的記得你是我的老公，還是尹露的老公嗎？」
我沒有看到的是，姜凌意好像看懂了我的口型，他的手驀然抓緊了。
楚然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淡淡地掃過全場，看到姜凌意拉著尹露站在不遠處的陰影裡，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忽然覺得很慶幸。
我在愛裡摸爬滾打了那麼久，渴望了那麼久，最終還是遍體鱗傷，什麼都得不到。
離開估計是我做過最正確的決定了。
我再也沒有一絲留戀，決然的轉身。
「不管你信不信，我並不知道你們也會來，如果知道的話，我會躲開的。」
我站在原地回頭，微笑著看向楚然。
「我嫌髒。」
10
接下來的幾天我沒有再回家，該做的準備都做好了。
同時我也知道了楚然也沒有回家，不然我早就接到他的電話了。
三天後的清晨，我給楚然發了消息。
憑什麼他能什麼都不背負，這麼輕松呢？
我改了主意，想讓他親眼看著我消失。
可消息一直沒被回復，我索性直接來到尹露新電影的發布會。
如此盛大的首映典禮，花團錦簇，紅毯鋪地，尹露的海報立體人形牌隨處可見，
會場播放著她偷走的，我那首原創歌曲。
僅僅一晚上，這首歌已經衝上了熱榜第一。
我沒有找到楚然，電話手機全不接，罷了，可能注定如此何必強求，我轉身想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