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可尹露卻出現了,她手裡拎著的是楚然的手機。


 


換衣間裡,隻有我們兩個人,她再也不裝了。


 


「楚然昨天晚上喝多了,現在還睡在我的床上,你找他有什麼事?他體力太好,昨晚累S了……」


 


她說的雲淡風輕,眼神裡的戲謔呼之欲出,分明是想刺激我,看我出醜。


 


但她大錯特錯了。


 


我內心毫無波瀾,隻搖搖頭:「我不明白,如果你真的喜歡楚然,為什麼我的婚禮上,你願意接受姜凌意的求婚呢?」


 


「因為能搶走你的東西,我很開心啊!」


 


她笑的張狂:「沈瑜,我曾經覺得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可你憑什麼處處都比我強呢?比我先被經紀公司選中,比我先找到姜凌意這樣優秀的男人,比我更受粉絲喜歡,比我星路坦途。憑什麼?所以你喜歡的一切,

我都要拿過來!你和楚然結婚又如何,你給他生孩子又如何?楚然的心永遠在我這!我隻需要勾一下手指,他就能為我豁出命去,他越是對你好,就越覺得虧欠我,你永遠別想比我過得好!」


 


我從來沒想過,曾經朝夕相伴的好姐妹,會如此的恨我。


 


我拿出一個信封交給她,讓她轉送給楚然。


 


我和尹露沒有多說一句話,和一個靈魂生病的人,說什麼都顯得蒼白無力。


 


我走了,坐上了劇組的車,直奔海邊拍攝現場。


 


與此同時,電影首映典禮開始了,粉絲們熱情歡呼像是要把會場炸掉。


 


「下面有請,我們電影的背後投資人,露露的知己伯樂,風揚集團董事長楚然總裁講話!」


 


「首先,感謝各位領導主辦方,廣大粉絲朋友們的支持……」


 


楚然風度翩翩侃侃而談,

持續了十分鍾的演講,可是講著講著,他的眼神忽然瞥到了桌子上的一個信封。


 


那是我交給尹露讓她代為轉交的。


 


而尹露隨手就丟給了助理,助理此刻已經拆開了。


 


兩張去法國的機票赫然擺在桌子上,上面還有楚然親手畫的紅心。


 


楚然的表情當場就變了,但是礙於場合,他不能直接發作。


 


他全程配合了首映式,好不容易熬到結束。


 


回到後臺,他抓著機票問尹露:「阿瑜來過是吧?」


 


尹露從未見過他凜然的神情,有點生氣。


 


「早上來的。」


 


「為什麼不告訴我!」


 


「她能有什麼事,無非是來查崗,那麼小心眼的一個人!你不是說過她的事情永遠沒有我重要嗎?」


 


平時看到尹露稍有情緒,楚然就變著法的哄,

可今天不知怎的,他心突然亂了。


 


他拿出手機反復打給我,全都無人接通。


 


之後他又給家裡保姆打過去電話:「什麼?阿瑜今天進劇組拍戲?」


 


尹露緊張起來:「什麼拍戲?你不是說她永遠不會涉足娛樂圈了嗎,阿然你騙我!」


 


可她沒有等到楚然的回答,楚然的臉色凝重的可怕。


 


突然一旁的助理喊了一聲:「露露姐,大新聞啊,海上諜戰那個劇組出大事了,拍攝的時候爆破組搞錯了,真炸了一條船!有演員遇難了,這個戲開始還找你了,幸好你沒接!」


 


楚然的心猛然揪起來,厲聲問助理:「你說那個劇叫什麼?」


 


「海,海上諜戰……」


 


楚然冷著一張臉,寒霜遍布,像是下一秒就要S人一樣。


 


助理差點嚇哭,

尹露也嚇了一跳:「楚然,你怎麼了?有話不能好好說嗎?」


 


可楚然一概不理,他徑直抓起鑰匙,慌不擇路地跑了出去。


 


甚至忘記了門口的臺階,整個人滾了下去,渾身一陣劇痛。


 


也是在這個時候,他看到了手機上的消息和未接來電。


 


那是我留給他的消息,我要去海上諜戰的劇組了,去之前可以見一面嗎?


 


可我終究還是沒有等到楚然的回信。


 


這麼多年,楚然的心從未有過這樣的慌亂,仿佛要跳出來一樣。


 


他好不容易掙扎著爬了起來,顧不上自己滿身狼狽和磕破出血的部位。


 


這感覺比得知尹露出車禍的時候還要難受百倍,以至於楚然自己開不了車,哆嗦著讓司機拼命的踩下油門。


 


「阿瑜,阿瑜,你一定要沒事……」


 


11


 


楚然飛快趕到了現場,

他跳下來的時候,車子甚至都沒有停穩。


 


現場一片混亂,能看到衝天的火焰,和沒有燃燒殆盡的遊艇。


 


火光和硝煙一起,幾乎刺痛了楚然的眼睛。


 


他失去了所有的風度和偽裝,顫抖著嘴唇,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根本不相信,明明幾天前還好好待在自己懷裡的沈瑜,怎麼會遇到這種事情?


 


「別擋路啊!看不到這裡救人呢啊!」


 


路過的導演狠狠推了楚然一把,他正打算繼續罵,在看到是楚然的那一秒,忽然閉了嘴,開始道歉。


 


可這道歉非但沒有讓楚然覺得寬慰,而是整顆心都揪了起來。


 


之前楚然和沈瑜的恩愛圈內皆知,既然是沈瑜所在的劇組導演,當然會認出他來。


 


楚然揪起那人的衣領,紅著眼睛。


 


「你告訴我,

沈瑜不在這裡對嗎?她也沒有上那艘船!」


 


導演被這個樣子的楚然嚇壞了,顫顫巍巍掏出來一個手機。


 


「火勢太大了,救援隊一時之間還不能上去,這是沈瑜留在休息室裡面的手機……」


 


楚然再也站不住了,後退幾步,無助地癱倒在了地上,滿眼惶然地盯著手裡的手機。


 


他當然記得這個手機,粉色的外殼還是自己和沈瑜一起定制的情侶款。


 


現在手機還在這裡,沈瑜卻在那艘著了火的船上,生S未卜。


 


楚然顫抖著打開了沈瑜的手機。


 


手機的頁面還停留在短信界面,那句簡單的話,現在看來確是無比的刺眼。


 


他想著慈善晚會上,沈瑜鬧出來這麼大的事情,這幾天幹脆就不回家,讓沈瑜反思一下。


 


總不能讓沈瑜太恃寵而驕了,

將來她生了孩子,還不得爬到自己頭上去?


 


他雖然願意寵著沈瑜,但不能過度縱容。


 


等到他們一起到了法國的時候,他就會掐準時機,好好寵著沈瑜了。


 


楚然可沒想到,他再也等不到那一天了。


 


而他和沈瑜說的最後一句話,還在指責她不識大體,無理取鬧。


 


平心而論,沈瑜根本就不是這樣的人,但他似乎已經習慣了。


 


習慣了在她和尹露之間,維護的人總是尹露。


 


反正沈瑜早就是自己的妻子了,夫妻之間長長久久的在一起,總是互相原諒的。


 


楚然似乎也忘記了,沈瑜在三年前那場婚禮意外後,消沉的幾乎沒了精氣神,她是那麼脆弱的一個人。


 


他見證了沈瑜所有不為人知的狼狽,把她從深淵裡面帶出來,成了她的救世主,所以篤定她永遠不會離開自己。


 


楚然發現自己簡直大錯特錯。


 


沈瑜是會離開的。


 


他滿眼通紅地看向起火的方向,再也不管不顧,朝著那火光走過去,又在邊緣被人SS攔住。


 


楚然聽不到周圍的人對自己吼著什麼,他隻是用力地揮舞著胳膊,想要趕走所有攔著他和沈瑜見面的人。


 


再也沒有了一絲風度,像一頭野獸一樣。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失去意識的,他隻記得那灼熱的溫度,腦子裡隻有一個想法。


 


沈瑜該有多疼,多絕望啊。


 


12


 


再醒過來的時候,楚然已經在醫院了。


 


遊船失火,但是隻有兩個工作人員受了輕傷,然後就是受了刺激暈倒的楚然。


 


警察把一枚燒黑了的戒指交給楚然的時候,他呆呆的,幾乎沒有什麼反應。


 


那是他們的婚戒,

是婚禮上,他親戴在沈瑜手上的,就算被燒成這個樣子,他也一眼就能認出來。


 


楚然最後才慢慢轉過頭,用無比沙啞的聲音問道:「真的是她?」


 


警察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楚然的眼中閃過了一絲希望,卻在聽到警察接下來的話得時候,又轉為沉寂。


 


「火滅了的時候,已經什麼都不剩了,我們隻是找到了這枚戒指,證明沈瑜當時在船上,可能已經……」


 


「但是你放心,我們不會放棄打撈的,隻要有一絲希望,我們都會全力以赴。」


 


楚然頹然地把自己的腦袋埋在了膝蓋裡,嗚咽著哭出了聲。


 


沈瑜不是一個人,她肚子裡還有他們的孩子。


 


楚然本來以為自己可以做一個好丈夫好爸爸,給他們優越的生活,但是現在一時之間,

全部化為烏有了。


 


等他終於哭累了的時候,他忽然覺得自己心裡一陣空,空的幾乎像是一腳踩入了懸崖一樣。


 


他猛地衝下樓,在所有人驚訝的目光裡,回到了別墅。


 


他和沈瑜的家。


 


那裡有沈瑜生活的痕跡,是他這樣的倦鳥的巢。


 


但是等進了門的時候,楚然看著客廳牆壁上本該掛著婚紗照的地方,確是空蕩蕩一片。


 


前段時間沈瑜不是說要重新洗婚紗照嗎?


 


怎麼會沒有了呢?


 


楚然不敢相信,忽然一股巨大的絕望淹沒了他,他渾身顫抖著,跌跌撞撞的往臥室裡走去。


 


「對,還有臥室,也許是客廳那副巨大的婚紗照不好洗呢?臥室的照片小……」


 


他像是要說服自己一樣,鼓起勇氣打開了臥室門。


 


牆壁上是一片同樣的空蕩蕩。


 


他不敢相信,又衝進了書房,可還是一片空白。


 


這個時候保姆戰戰兢兢出現在了門口,被楚然現在的樣子嚇了一跳。


 


楚然猛地抬頭,他雙眼猩紅,像極了地獄回來的厲鬼。


 


「婚紗照呢?我和沈瑜的婚紗照呢!」


 


保姆都快被嚇哭了,說話都破音。


 


「太太把婚紗照都燒掉了,根本就沒有讓人去洗!她還讓我把孩子的小衣服也全都處理了!」


 


楚然站在原地,好像聽到了什麼笑話一樣,他急促的笑了一聲,然後咬著牙惡狠狠問道:「你說什麼?」


 


保姆腿一軟,被楚然嚇得坐在了地上。


 


「先生,太太她早就都知道了!知道您為什麼和她結婚,知道您和尹露小姐的事情!她早就都知道了!」


 


楚然像是被雷劈了一樣,

腦子裡一片轟鳴,伴隨著尖銳刻骨的疼痛。


 


原來,沈瑜早就都知道了啊。


 


所以後來她那種冷漠的樣子,就是因為都知道了自己做過的事情嗎?


 


保姆擦了擦眼睛,像是再也忍不住的樣子。


 


她滿眼悲憤地站了起來:「反正我也不打算繼續做下去了,我就把實話都說了吧。先生,太太之前就把孩子拿掉了,您陪著尹露小姐的時候,她在莊園裡坐小月子。」


 


楚然渾身一顫,幾乎連自己的聲音都找不到了。


 


「你……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