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徹底撕破臉皮後,李策暗中羅織了無數罪名,施壓京兆府判了我秋後問斬。
京兆府的判決下來那日,太子再次來了監牢。
他問我那一夜沒有選他,後不後悔。
我告訴他:「我從不為自己做過的決定後悔。」
李玚被我氣得氣急敗壞地離開了。
之後又過了數日,我等的楊琬終於出現了。
一見面,她便先紅了眼眶,落下淚來。
「怎麼辦,秦姑娘,我救不了你。」
她緊緊抓著我的手,眼中滿是愧疚。
我已經聽說了她在京兆府門口敲鼓,為我證明清白一事。
此刻見她如此難過,心中湧出一絲寬慰。
我反握住她的手,安慰她:「你不必自責,想要我S的是太子和安陽王,你當然救不了我。」
楊琬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為什麼?
李策不是喜歡你嗎,為何連他也要送你去S?」
「人心難測這個道理,相信你比我更明白。」
楊琬沉默,臉上露出悲戚之色。
見狀,我低聲安慰她:「放心,我不會S在這個秋日。」
楊琬哭聲微頓。
她狐疑地與我對視。
似是明白了什麼一般,同樣壓低了聲音:「你告訴我,你該怎麼辦?」
我附到她耳邊,低聲說明了計劃。
楊琬幾次攥緊了我的手,卻在結束時,認真道:「姑娘放心,我會安排好一切的。」
看楊琬這麼堅定,我心中稍安。
有她的女主光環的庇佑,我應該能活下來了。
9
時間一晃,秋日便至。
「秦音」被差役押解到菜市口,當眾斬首。
我站在烈日裡,
盯著滾到腳邊的頭顱,眼眶一點點熱了。
一滴眼淚順著長睫滑落,正好落在了腳邊的頭顱上。
「抱歉了,讓你替我赴S。」
身邊的楊琬聽見了我的低語,用力握緊了我的手,安慰我:「我找來頂替你的,是本就該S之人,你不用愧疚。」
聞言,我沒有去辯駁自己難過是因為看見一條活生生的生命的消逝。
時代的局限,體現在方方面面。
在這個時代的人眼中,人命就是輕賤如草的,即便身為女主,亦逃不過思想被禁錮的命運。
看完斬首之後,我便要與楊琬分別。
「你要去做什麼?」
「不久之後,天下便要大亂,想要保全自身,不僅要有權,更要有兵有糧,我會先回衡陽,待到國破那日,我在的地方就是你的退路。」
楊琬聽完我的解釋之後,
緊張地攥緊了我的手:「真的,會開戰嗎?」
我毫不遲疑地告訴她:「一定會。」
楊琬臉色白了白,不放心道:「可你孤身上路,也太危險了。」
「你忘了,我們一開始就是從衡陽來的京城,我早就知李策本性,暗中自然也為自己準備了後手。」
楊琬仍是一臉不安:「可你是女子……」
「楊琬,不要因為自己是女子,便先給自己設下牢籠,你我都不會輸給任何人。」
我戴上了易容面具,開始走我的路。
「一著不慎滿盤皆輸,還會連累到你,你不怕嗎?」
「之前救了我一命,如今你落入險境,我自然也該不遺餘力地救你。」
……
我回到衡陽,借著從前留下的勢力,
開始暗中招兵買馬。
朝中形勢越發緊張。
次年中秋剛過,突厥突然舉兵南下,突厥的鐵騎踏破邊境城池,不到半月便連破數城,遙指京城。
我得知消息後,連夜北上,去京城和楊琬匯合。
僅一年時間,她像是徹底換了一個人一般,從前瘦弱的身形也因為開始習武的關系,變得健壯了許多。
一見面,顧不上寒暄,便先說起了當前的朝局。
「陛下已罷朝數日,太子和幾位閣老們商議決定西遷國都,若無意外,太子便是下一任皇帝,這幾日朝堂上唱和的聲音很多,但突厥狼子野心,不會這麼輕易罷休……」
我不住點頭,暗暗在心中稱贊。
不愧是女主,這政治嗅覺不是蓋的。
同時關心另一件要緊之事。
「李策如何?」
「我按照你的吩咐給他下五石散,近日他時常精神不濟,應該是已經成了癮。」
我滿意地點點頭:「衡陽那邊我都安排好了,現在是要想辦法先回衡陽。」
楊琬皺眉:「李策吸食五石散之後越來越瘋了,無時無刻不想著跟太子你S我活,想讓他退讓恐怕很難。」
聞言,我提醒她:「我們需要的,隻是一個名正言順的『安陽王』身份。」
楊琬面露震驚:「你的意思是……」
我平靜與她對視,一切都在不言中。
10
深夜,安陽王府燈火通明,歌舞聲喧天。
李策懶洋洋地倚在軟榻上,眯眼假寐著。
我端著一壺親手調制的毒酒,緩緩走到了他面前。
「王爺,
這是剛溫好的美酒。」
李策聽見我的聲音,掀起眼皮瞥了我一眼。
隨後不甚在意地端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看著毒酒被順利飲下,我抿著的唇角微微上揚了兩分。
李策立馬便察覺到了我的異樣,目光凌厲地向我射來。
「大膽賤婢,為何發笑?」
我從容地與他對視,不疾不徐道:「我在笑,故人重逢。」
李策不明所以,正要發怒,卻先吐出了一口心頭血。
「你、你是,刺客!」
他不可置信地望著我。
他好像終於意識到了什麼,顧不上驚駭,艱難地呼喊求救。
「混賬,你們是都不想要命了嗎?還不快給本王把刺客拿下……」
可惜,周圍無論是侍衛還是臺下舞樂的歌姬,
都沒有任何反應。
對於我這個「刺客」,視若無睹。
李策氣急敗壞,一邊吐血一邊咒罵:「一群廢物,竟敢背叛我,待本王好了,定要一一抄了你們九族……」
「王爺,認輸吧。」
我輕輕地打斷他,當著他的面,緩緩揭開了臉上的面紗。
李策瞳孔緊縮,一時都忘了怒罵。
他面色蒼白,驚懼地望著我:「阿、阿音,你你是人是鬼?你還活著,你……」
我聳聳肩,半是譏諷半是感慨道:「是呢,讓你失望了,我還活得好好的呢。」
李策臉色變了又變。
最後SS抓住我的手,悔不當初地哀求:「阿音,我錯了,你救救我,等本王好起來就讓你當王妃,當皇後,當……」
撲哧——
是刀尖刺穿皮肉的聲音。
李策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不可置信地低頭,看見了從腹部穿透出來的刀尖。
他一點點扭頭,對上了楊琬平靜無波的目光。
那把捅穿了他身體的長刀,就穩穩地握在她的手中。
「賤、賤婦,你敢背叛我!」
楊琬扯了扯嘴角,語氣平淡:「王爺當初意欲置我於S地的時候,就該想到今日我會與你清算了。」
說罷,她幹脆地將長刀抽了出來。
李策痛苦地抽搐了兩下,便直直地向地上倒去。
直到徹底咽氣,仍舊S不瞑目。
楊琬扔掉了手中的兇器,淡淡地吩咐侍衛。
「今夜王府遭遇刺客,被諸位當場擒S,待天亮之後便將刺客拖去城外亂葬崗,讓那裡的野狗們飽餐一頓吧。」
……
三日後,
「安陽王」上書,自請離京駐守封地。
李策代天子準了這道奏折,卻在離京不出百裡的地方布下了天羅地網,要將他這個S敵徹底置於S地。
安陽王的車隊遭遇賊寇,被盡數誅S的消息傳來時,我已經帶著喬裝打扮的楊琬,快馬加鞭回到了衡陽。
帶著安陽王的印信,楊琬直接掌控了整個衡陽府的管轄權,我這一年來招募的私兵也有了正式的編制。
之後,便是馬不停蹄地修築防御工事。
楊琬不愧是女主,一上位就雷厲風行地頒布了一條條利於百姓的法令。
而我,則利用在現代掌握的知識,改善荒地,組織百姓們開墾種植。
我和楊琬窩在小小的衡陽府,抓緊一切機會屯兵屯糧。
此後,戰亂徹底波及了這片土地。
到處都在打仗。
不少野心家趁著亂世,
揭竿造反。
整個國家,亂成了一鍋粥。
11
遷都的第二年,昏聩無度的皇帝終於老S了。
太子李玚在新都即位後,無比強硬地站在了主戰派的身後。
李玚正式與突厥交戰後,楊琬也坐不住了。
「阿音,被突厥人壓著凌辱了兩年了,如今我們也是兵強馬壯,聽聞李玚那邊已經開始準備反擊了,我們不能落於人後,陷入被動。」
我靜靜地打量著眼前這個堅毅果敢的楊琬,微笑著道:「那便打吧。」
楊琬在軍事上的天賦令我望塵莫及。
她親自率軍出徵,我便坐鎮後方,為她掠陣。
戰場上刀劍無眼,每一次都是九S一生。
我無數次迎接楊琬時,她都渾身浴血。
終於,在一次戰後,
我替她脫下盔甲,看清她身上一道疊著一道的刀傷時,我忍不住落下淚來。
「阿琬,停一停吧,再不好好休養,你會S的。」
「停不下來的,阿音你聽,是被戰亂殃及的百姓們在哀號、哭喊,兩千個日夜,他們都在等著我們去解救他們。」
「可是……」
「你從前不是常說我是天命之人嗎?想來當初我能遇見你,也是上天對這片蒼生的垂簾,所以我不會S的。」
楊琬用力握了握我的手,態度堅決。
看著她堅定的模樣,我恍惚間想起來,系統好像已經很久沒有出現了。
久到我都已經忘了自己是個穿越者。
故事不再隻是故事,而是變成了血淋淋的現實。
從前隻被我當作必須完成的任務的這些紙片人,
在無數個朝夕相對的日夜裡,已經成為活生生的人。
他們是我的朋友,是可以互相交付後背的戰友。
楊琬更是已經成為我的知己。
所以我開始害怕了。
怕女主光環會護不住她。
怕她會有朝一日S在我的眼前。
可我不能阻止她前行,因為這便是她的使命。
最後,我流著淚緊緊抱住她,哽澀著說:「阿琬,我不會再阻止你,隻是今後我們要生S共進退。」
……
永立六年,突厥人終於被趕回了他們的老家。
無論是楊琬還是李玚,都不是這場戰亂的唯一獲利者。
最終,兩人達成一致,分地而治,為這片滿目瘡痍的土地尋求真正的和平。
籤訂盟書那日,
我又見到了李玚。
相比起數年前,如今已身居高位的他,威勢更加逼人。
他穿著一身明黃的常服,越過一眾朝臣,緩緩走到了我的面前。
「原來她才是你真正選擇的人。」
我扯了扯嘴角:「如今,陛下可會後悔那一夜沒有S了我?」
李玚也勾了勾唇,坦然承認:「是很後悔,從此都不敢再輕視女人了。但同樣也很慶幸,幸好你還活著,否則這場徵戰不知還要持續多久。」
「能有如今的和平,也要感謝陛下仁慈。」
「朕隻是順應大勢罷了。」
跟隨使臣離開的那日,李玚站在城樓上問我:「秦音,如今你還是堅持最開始的選擇嗎?」
「是的,陛下,秦音這個名字隻會落在楊琬之後,而我也隻會選擇她。」
……
此後數年,
我始終陪伴在楊琬左右。
我們一起治理我們的國家。
一晃眼就是半生。
臨終前,我終於聽到了久違的系統的聲音。
「經系統檢測,宿主已順利完成所有任務,你的靈魂將會在一分鍾後直接脫離本世界。」
聽到 001 的聲音,我瞬間控制不住落下淚來。
三十年了!
狗系統怎麼會來得這樣晚?
「阿音,你怎麼了?」
耳畔,響起我熟悉之人緊張的關懷。
我流著淚用力攥緊她的手,強忍著心痛與不舍,和她告別。
「阿琬,我要走了,你要保重……」
叮——
宿主脫離任務世界成功。
系統將為您開啟下一階段的任務。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