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厭惡我至深。
我在他的面前中了藥,他卻把我扔到人聲鼎沸的酒吧裡,任由那些不懷好意的眼神打量我。
「寧思瑾,你真讓我感到惡心,什麼時候連下藥這招都學會了?」
我心灰意冷,一直沉默寡言的保鏢卻打橫將我扔到床上。
「小姐,讓我來當你的解藥。」
不過兩月,汪志遠跟我談戀愛的事傳遍了富二代的圈子,他們說我自甘下賤。
一直無所謂的顧南博卻紅著眼和汪志遠扭打起來。
「誰準你碰她了?」
1
顧南博的生日會聲勢浩大,圈子裡的人都來為他慶生。
他說今日會官宣一件喜事。
我神色蒼白的站在角落裡。
臺上的顧南博風流倜儻,
眯著眼靠在牆邊,調笑著抬起對面女孩兒的下巴。
她的臉紅撲撲的,像是誘人摘下的果實。
許凌星,最近跟顧南博打的最火熱的女孩子。
一向愛玩的顧南博為她收了心,斷了身邊的鶯鶯燕燕,高調的追求著她。
可我,才是顧南博名正言順的未婚妻。
我暗戀他多年,終於得償所願。
卻被顧南博一盆冷水澆了下來。
「我不知道你耍了什麼手段讓你家跟我達成協議,但我告訴你,我的心裡隻有凌星一個人,你不要自作多情了。」
我本以為,顧南博起碼對我有青梅竹馬的情意。
可他官宣的動作,狠狠地往我臉上打了一巴掌。
「南博,你可真是好福氣,不僅家裡有個美嬌妻,外面這位更是靈動漂亮。」
對面的人惡意打量著我。
我抬頭望向顧南博。
他跳腳一般把委屈的許凌星護在身後。
「把嘴巴給我放幹淨點,許凌星也是你能說的人嗎?」
我的臉更白了一分,偏偏許凌星像是看不到一樣。
咬著嘴唇,更惹人憐。
「思瑾姐姐,你千萬別在意,我和顧南博沒有什麼關系的,我不是那種會搶人男朋友的人。」
顧南博恨不得剖心給她,惡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寧思瑾,你來幹什麼?」
我深吸口氣,勾了勾唇角。
「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來給你送禮物。」
給顧南博的禮物是我精心挑選的,他為了救我,腰被人打傷過,我特意找人配了療效最好的藥包。
蛋糕被打開,顧南博嗤笑一聲。
「寧思瑾,
就算你家破產了,也不需要用這種破爛搪塞我吧?」
眾人哄笑聲一片。
顧南博是知道怎樣往我心裡扎最痛的。
我對上他那雙多情的桃花眼,一陣恍惚。
那個被人圍攻,生S一線也要把我緊緊護在身下的人。
真的是他麼?
顧南博對上我的視線,不自在的哼了兩聲。
「我不會娶你的,S了這條心吧。」
手上的傷口還隱隱作痛,我的心意被顧南博糟蹋了個幹淨。
親手做的蛋糕被指指點點,我逃也似的離開宴會。
夜半的醫院安靜中帶著絕望。
我心不在焉的給媽媽削著蘋果。
「思瑾,得償所願了怎麼不開心呢?」
「南博那孩子從小跟你一起長大,一定會對你好的。
」
我勉強扯了扯嘴角。
「媽,明天我們是不是該交醫藥費了?」
她心頭的揉了揉我的頭。
「別怕,媽不會讓你在南博家裡低人一頭的。」
「我的思瑾要永遠都開開心心的。」
2
過了二十年順風順水的大小姐生活。
我如無頭蒼蠅一般一頭扎進現實去工作,
白天去公司打工,晚上去酒吧兼職。
所幸這個酒吧夠清淨,沒有討人厭的客人。
卻沒想到,安城那麼大,我還是能遇到顧南博一行人。
我並不想跟他們碰上,卻不想被人認出。
「喲,這不是曾經的寧大小姐麼,怎麼在這兒碰上了?」
他不懷好意的打量著我身上的制服,伸出手就要摸我。
我反抗的動靜驚擾了顧南博。
他二話不說一腳踹在那人的身上。
把他的的西裝披在我肩上。
顧南博神色莫名。
「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許凌星驚呼一聲,跟顧南博拉開了距離。
「思瑾姐姐你別誤會,我們隻是隨便來玩玩。」
「但是姐姐,我覺得我們女孩子還是要矜持一些的。」
「你怎麼能因為想要和南博多接觸,就自甘墮落在酒吧裡工作呢?」
顧南博原本擔憂的神色一變。
我臉色一白。
對上顧南博質疑的眼神,我的心揪成一團。
他分明知道,我不是這樣的人。
十五歲的顧南博會在別人欺負我的時候像個騎士一樣站出來保護我。
二十五歲的顧南博聽到許凌星的一句話就會站出來質疑我。
我以為他不會變。
我抬頭扯出一個笑看向顧南博,在他不耐煩的目光中緩慢開口。
「這位先生,感謝你救了我,現在我要去工作了。」
心還是會很痛,我躲在角落裡拿出顧南博給我縫的小狗娃娃泣不成聲。
不過兩三日,我在酒吧工作的事情就傳遍了上流圈子。
顧南博嫌我丟人,不顧我的掙扎把我從酒吧裡拖出來,力氣大的讓我的手臂通紅。
「寧思瑾,你鬧夠了沒有,你知不知道你在酒吧工作讓我有多丟人!」
「你好歹還頂著我顧家未婚妻的名義,現在你讓我的臉往哪放!」
我隻覺得諷刺。
我一沒偷二沒搶,三沒做小三滾上別人的床,怎麼就讓他丟人了?
什麼時候顧南博,也看不起辛勤工作的人了?
年少時不辭辛苦在烈陽下陪我買東西的顧南博,遙遠的像夢一樣。
「顧南博,你還知道我是你未婚妻。」
他一下子啞火,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尖。
「凌星性子軟,剛接觸我們這個圈子,我要是不對她好一點,她被人欺負了怎麼辦?」
顧南博猶豫了一瞬,雙手搭在我的肩上。
「寧思瑾,即使我們的婚約取消了,我家也會幫助你的。」
顧南博用了十二年,在我的心上駐下高牆,讓我永遠喜歡他,如今卻親手摧毀。
他手上的力度逐漸加大,俯身離我更近。
「思瑾,別鬧了。」
重物落地的聲音驚到了我和顧南博,順著聲音看過去,許凌星面色蒼白的站在對面,淚流了一臉。
顧南博把我甩掉一邊,飛快到跑到許凌星的面前,
低聲下氣的哄著,輕柔的給她擦著眼淚。
我突然覺得,算了吧,好沒意思。
許凌星咬著唇朝我走來,一副謹小慎微的樣子。
「思瑾姐姐,你可以不要纏著顧南博了麼,剛剛我的心真的好痛。」
顧南博給許凌星擦眼淚的動作一頓,卻沒舍得說出一句苛責她的話。
我輕笑一聲。
「好。」
顧南博顯然不可置信,他不耐煩的望向我。
「好了,別鬧了,不管怎麼樣我們的關系都不會變得。」
那就算這一次,是我變了吧。
3
我用剛剛發下來的工資給顧南博的父母買了禮物,提東西上門的時候,我忍不住笑了笑。
要是被顧南博知道這是我在酒吧裡賺錢買的禮物,說不定會氣憤的扔出去。
但也沒關系,至此以後,我和顧南博再無瓜葛。
顧家總是熱熱鬧鬧的,顧南博的父母看到我上門後尷尬又不失禮貌的招待我。
他和許凌星的事情在圈子裡已經不算是個秘密,顧南博如此高調,父母怎麼可能不知道。
「叔叔阿姨,冒昧登門打擾了,今天我是想來談談我和顧南博的…」
顧南博蹭的一下竄了起來,一臉警惕地盯著我,生怕我要提婚禮的樣子。
幾年之前,顧南博一臉稚氣的說,我要讓思瑾當我唯一的新娘。
幾年之後,顧南博也會把我當成外來者一樣警惕,心被一層層剝開已經感覺不到痛意。
在顧南博父母想要把話題岔開之前,我率先開口。
「其實今天來是想跟二位談談我和顧南博退婚的事。」
顧南博母親想要說的話噎在了嗓子裡,
半晌,才不知所措的喝口水掩飾尷尬。
「那個,思瑾啊,我知道南博是有些不著調,最近的那些傳言我們也都聽說了,但這件事還是不能草率,不如找你母親來談談?」
我神色冷了下去,不卑不亢的看著他們。
「我們都已經長大成人了,當初訂婚也都是不懂事,如今顧南博有了喜歡的人,我們當然應該好聚好散。」
顧南博的父母面面相覷。
我足夠堅定,讓他們忍不住懷疑。
自信的唯有顧南博。
「哼,又要用這種無聊的把戲引起我的注意,寧思瑾,這些年你可以一點長進都沒有。」
我看出他的色厲內荏,卻不願像之前那樣哄他讓他。
我聳聳肩。
「如你所願,你可以娶許凌星了。」
顧南博氣急敗壞。
「讓她走,我看除了我顧南博還有誰要他!」
我坐在離顧南博家很遠的公園裡,忍不住笑笑。
顧南博說的沒錯,除了他我還有誰能依靠。
生父不詳,遇強則強。
這些年我媽帶著我摸爬滾打,身體早就受不住。
一遭破產,連帶著身體的其他病症被激發出來。
我和顧南博的小事,怎麼敢驚擾了她。
南城多雨,晴朗了沒一會兒的天說變臉就變臉,下起了瓢潑大雨。
電話那頭的媽媽除了擔心我,還帶著一絲不確定。
「思瑾,一會兒你要做個心理準備。」
「你父親…他回來了。」
我的生命中沒有出現過父親這個詞,噼裡啪啦的雨聲像極了我的煩心事。
抬頭時,
一把黑色的傘撐在了我頭頂。
面前的男人寬肩窄腰,深邃的眼直入人的心底。
他一身黑色西裝,帥的讓我心顫。
「小姐,我來接你回家。」
4
汪志遠的出現讓我手足無措,他禮貌有加,說是父親的保鏢,以後會一直跟著我。
從千金小姐到落魄女兒,再到這個莫名其妙蹦出來的父親,我的生活猶如過山車一般,跌宕起伏。
我縮在車的邊上,訕訕開口。
「這不是什麼新型騙局吧?」
汪志遠輕笑一聲。
「小姐的反詐意識很強,這點值得贊揚。」
我的臉詭異的紅了。
想象中的認親名場面沒有出現。
那個男人匆匆而歸,仿佛隻是為了看我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