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在他的懷裡笑得甜滋滋的。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地過去，我和陸淮南也像是蜜裡調油一般。
一切都很美好。
直到有一天，江野氣急敗壞地找到我們家。
就在我家門口。
他結結實實地給了陸淮南一拳，力道重得可怕。
他猩紅的眸子看起來格外可怖，這是我第一次看到這樣的江野。
陸淮南被一拳打蒙，在看到來人是江野的時候，沒有選擇還手。
就在江野抡起了拳頭準備繼續揍陸淮南的時候，我急忙上去拉住他。
江野黑眸陰翳，看起來像隻困獸：
「陸淮南，你是狗嗎？你明知道這些年我對溫喬是什麼意思，你還撬我牆角？」
是，我不是不知道江野對我是什麼心思。
但是，我對他從未心動過。
唯有陸淮南，他不一樣。
甚至明裡暗裡地暗示過江野，他永遠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但是很顯然，我管不住他的心。
陸淮南從地上爬起來，垂眸抹去了嘴角溢出的血跡：
「不管你怎麼說，我和喬喬是真心相愛的。」
下一秒，江野又一拳狠狠地砸上去，陸淮南咬著牙受著。
我根本拉都拉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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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你是我什麼人？我不許你打他。」
我皺著眉頭狠狠地扯著江野，但是他根本不管我。
他狂怒的眼神SS地盯著陸淮南：
「你說你愛她，你愛她什麼？比得過這些年我和她青梅竹馬的感情嗎？」
陸淮南看了一眼江野，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這麼認真。
他說：「我愛她誰都比不了，包括你也是。」
江野忽地自嘲一笑，眼神裡盡是悲涼。
我深吸了一口氣，把陸淮南從地上扶起來，他安撫地拍了拍我的手。
我看向了靠在牆壁上，眼神黯淡無光的江野。
他曾經是個意氣風發的賽車手。
我輕嘆：
「江野，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你的感情我回應不了。」
他痛苦地看向了我：
「你還記得我們是什麼關系嗎？我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
「可是你呢，背著我偷偷和陸淮南領了證，甚至都不告訴我一聲。
「要不是這兩天和兄弟們喝酒，我到現在還被蒙在鼓裡。我是不是應該祝你新婚燕爾啊，溫喬？」
江野忽地笑出聲，
悽涼的笑聲聽著格外悲涼。
他眸色如S寂，再無波瀾。
我有些不忍地拍了拍江野的肩膀：
「我就是怕你這樣，才選擇先瞞著。如果真的傷害到了你，對不起。」
江野的眸子閃了閃，陸淮南也站在原地沒有說話。
半晌，江野低頭自嘲地笑了笑。
「我多金貴啊，要你跟我道歉。原本，你結婚應該是喜事才對，來鬧事才是我的不該。」
江野靜靜地說出這句話，臉上帶著萬念俱灰的冷漠。
我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臨走前，江野看了一眼陸淮南：
「如果你對她不好，我一定會把她搶回來。」
陸淮南的眼神沒有躲閃，他斬釘截鐵：
「你永遠不會有這個機會。」
江野單薄的背影消失在我面前。
我垂著眸子，心裡卻是說不出的壓抑。
我沒想到，我結婚這件事情對江野的影響這麼大。
陸淮南把我扶進門，眸色十分擔憂。
「這件事我會再找機會跟他說清楚，你別擔心，他會想明白的。」
我點了點頭。
陸淮南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看起來格外可怖。
我拿著棉籤安靜地給他上藥。
看到我眼底的心疼，他安撫地摸了摸我的臉蛋：
「沒事，男人掛點彩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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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兩天，我從陸淮南那聽說，江野不見了。
我的心狠狠地一沉。
「就在昨天，他和朋友玩了一把不要命的賽車。結束之後，就再也沒有人能找到他。」
聽到陸淮南這麼說，我急得都要掉下淚來。
江野對我來說，是最好的朋友。
我還記得我高中的時候父母去世，江野總是把我帶到他們家吃飯。
他父母對我也特別好，好得像是親生的一樣。
這些年，要不是江野陪在我的身邊打打鬧鬧的。
我一個人的日子不知道有多孤獨。
如果江野現在出了事，我自己都不能原諒我自己。
陸淮南緊緊地將我抱在懷裡：
「我已經派人去找了，應該很快就有消息。
「但是，你不能不吃飯，你這兩天沒有睡好，現在直接不吃。喬喬，你是要急S我嗎？」
我紅著眼睛：「你讓我怎麼吃得下？」
陸淮南輕嘆了一聲，然後將我抱到了餐桌前。
「多少吃一點，我喂你。」
陸淮南將我抱到他腿上，
慢條斯理地給我喂著食物。
我也配合著他，乖乖將食物吞下。
味同嚼蠟。
飯吃到一半，陸淮南的電話鈴聲忽然響起。
我緊張地抓住了陸淮南的手臂。
電話接通，那頭是陸淮南派去調查的人：
「陸總，江先生找到了。」
我的心終於因為這句話定了定。
陸淮南拿起外套幫我穿上：「我跟你一起去。」
找到江野的時候，他就待在父母原先住的老房子裡。
屋子裡滿是酒氣，他坐在地上喝得爛醉。
腳邊是各種啤酒易拉罐，還有一堆煙頭。
我鼻子一酸，眼角忽然有些發澀。
我心疼地走過去，蹲在江野的面前。
「是想媽媽了嗎？」
我一句話，
激得江野的眼眶有些泛紅。
兩年前，江野的媽媽也不在了。
他摁滅了手中的煙頭，朝我笑了笑。
這個笑容格外蒼白，看得我有些難過。
他說：「溫喬，我懷念那時候的日子。」
我知道他說的是什麼日子。
那是江野最開心的時候，有父母，有我在身邊。
我上前，心疼地握住了江野的手：
「我也懷念，可是日子還要繼續。
「你永遠是我身邊最好的朋友，任何時候，我都不允許你出事。」
聽到這句話，江野這才壓抑地痛哭出聲。
我看了一眼陸淮南，他站在一邊，也用安撫的眼神看著我。
我深吸一口氣，沉默地拍著江野的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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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野又回到從前肆意瀟灑的樣子，
我也放心了許多。
我和陸淮南的生活也進入了正軌。
某一天清晨，我從陸淮南的臂彎裡出來。
輕手輕腳地走向了浴室。
本來應該在一個星期前就到訪的親戚，遲遲沒有來。
昨天我趁著陸淮南不在家，偷偷去買了試紙。
測完之後，我呆呆地看著試紙上的兩道槓。
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我要當媽媽了。
我把試紙扔進垃圾桶，然後又爬到床上。
陸淮南此時還在半夢半醒中，他長臂一把將我撈進他的懷裡。
嘴裡還嘟囔著：「這麼涼，快把手放在我腹肌上暖暖。」
我抑制不住上揚的唇角，輕輕地拍了一下他。
陸淮南有些迷茫地睜開眼，見我眉眼帶笑。
他將我抱得更緊，
清晨的沙啞嗓音在我耳邊響起：
「大清早心情這麼好，發生什麼好事了？」
我抱住陸淮南的腰，湊到他耳邊：
「我懷孕了。」
陸淮南的睡意一下子就清醒了，接著不可置信地看向了我：
「真的嗎？我要當爸爸了？」
我忍不住笑出聲，拍了拍他大喜過望的俊臉：
「真的。」
陸淮南高興到合不攏嘴，恨不得告訴全天下自己喜當爹了。
他抱著我旋轉，滿臉都是初為人父的喜悅。
這種喜悅，我也感同身受。
陸父陸母知道我懷孕的消息，更是高興得不得了。
三天兩頭地送各種營養品過來，甚至還要把我接到他們那邊去養胎。
陸淮南起初也是不願意，不想讓他們打擾到我們的二人世界。
陸母卻是堅決要把我接過去，說是這樣才能更好地照顧我。
陸淮南這才滿臉不情願地和我一起搬到了老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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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得很快，眼瞅著我的肚子已經五個月了。
陸淮南最近工作也很忙，經常去外地出差。
下午他給我打電話，說是晚上七點的飛機回來。
已經兩三天沒見到他了，我很想念。
自從懷孕之後，我就格外黏他。
他電話裡的聲音溫情繾綣，聽得我有些臉紅心跳。
晚上七點鍾，我和陸父陸母還是沒等到陸淮南下機的消息。
我的心髒一直在撲通撲通直跳。
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
二老的神情也難掩焦急，但顧及我和孩子，一直安撫說沒事。
客廳裡電視的聲音開得很大，
陸千千坐在沙發上寫作業。
下一秒，她忽然叫了我一聲：
「嫂子，你快看電視！」
我急忙跑到電視機面前，電視上正在播放新聞。
【從 A 城飛到北城的航班，途中遇到強氣流，現在暫時與塔臺失去了聯系，工作人員正在抓緊時間聯系中。
【據悉，本次航班一共 136 人，其中還有北城科技新貴陸淮南，更多消息敬請關注本臺報道……】
聽到這個消息，我隻感覺眼前一黑。
要不是陸母及時接住了我，我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我滿臉掛著淚痕，抓住了陸母的手臂。
陸父坐在一旁，手中的煙抽了一根又一根。
陸母更是小聲地抽泣著。
氣氛壓抑，我忍不住開口：
「媽，
我必須去機場等他，我一定要等到他回來。」
「喬喬，我知道你和淮南的感情。但是現在你還大著肚子，讓我和你爸去吧，你安心在家養胎好嗎？」
我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止不住：
「我一定要去，媽，你就別攔我了。」
就在陸母還準備勸我的時候，門外響起了江野的聲音。
他從外面走進來，神色急匆匆。
「我剛接到消息，伯父伯母，我帶喬喬去機場吧。我會照顧好她，你們別擔心。」
見我一顆心隻牽掛在陸淮南身上，陸父陸母這才無奈地點了點頭。
「喬喬，淮南一定會沒事的，相信他吉人自有天相。」
22
和江野一起在機場等待的那幾個小時。
比我過往的二十幾年都要漫長，漫長到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江野將身上的衣服脫了，蓋在我的身上。
還拿來了水和食物。
他的語氣輕柔無比：
「為了肚子裡的孩子，好歹吃一點。」
我推開了他遞過來的食物。
「你吃吧,我真的吃不下。」
江野輕嘆了一聲,把食物放在旁邊：
「雖然我知道,現在說這種話很不合時宜。
「萬一……我是說萬一淮南出了什麼事情，我也會照顧你的後半生。」
我瞬間紅了眼眶，猩紅的眸子看著江野。
我斬釘截鐵地說：「淮南不會有事。」
他怎麼會有事呢？
他是我孩子的爸爸，是我心裡最重要的人。
是我想好了要共度一生的人。
我們的幸福才剛剛開始,
我不相信老天爺會把它奪走。
我安靜地坐在候機室的凳子上,眼淚早已經流幹。
就在我等到絕望的時候,停機坪那邊忽然傳來了一陣騷動。
我急忙站起來，朝那邊看去。
「聽說遇到氣流顛簸，在空中盤旋了幾個小時才落地，真是了不起。」
身邊有人驚奇地說著。
我喜極而泣,激動到把江野的手臂都抓到發紅。
「淮南沒事,江野你聽到了嗎？
「他沒事。」
我一邊哭，一邊反復重復著這句話。
還好,還好他沒事。
江野也終於綻開笑顏：「你看,老天爺也不忍奪走你的幸福。
「喬喬，我們現在就過去接他。」
23
陸淮南從出站口走出來的時候，
眼圈烏黑,步伐還帶著疲憊。
直到看到我的那一刻,他的目光終於柔和下來。
眼神裡帶著思念、不舍,還有眷戀。
我哭著跑向他，他也心驚肉跳地把我接住。
我在他懷裡哭得傷心，仿佛要把這輩子的眼淚都流幹。
「我還以為你再也回不來了。」
陸淮南的眼眶通紅,他吻著我臉上的淚珠。
「我說過，要陪你一輩子的，怎麼舍得丟下你一個人。」
他心疼地拭去我臉上的淚珠,語氣極力表現出輕松。
「你看我，這不是好好地站在你面前了嗎。
「不許哭了,眼睛都哭腫了。」
我終於破涕為笑,任由陸淮南將我抱在懷裡。
「多虧了江野，他今天陪我度過了漫長的幾個小時。」
陸淮南撥動了一下我額前的頭發,
滿眼都是柔情：
「這次一定要好好謝謝他。」
等我轉身,身後哪裡還有江野的影子。
陸淮南握著我的手,聲音沙啞：「走,我們回家。」
24
孩子很快落地了，陸淮南答應我盡量減少出差。
二老對孩子十分上心，有了小孩之後,家裡歡聲笑語也變多了。
陸淮南給孩子取名叫——陸慕喬。
寓意是，爸爸愛著媽媽。
他希望我們的孩子在充滿愛的家庭裡長大,一輩子快樂無憂。
很多年後,陸淮南摟著我坐在陽臺上看夜景。
我有些好奇地問他：
「你當時是怎麼看上我的啊？」
陸淮南輕笑了一聲,陷入了回憶裡。
「那天,
你穿著一身紅色的旗袍出現，頭發松松地挽著。
「我陸淮南這輩子沒對什麼女人動心過。唯獨那天，我聽見耳邊有個聲音說：一定要把她娶回家。
「我從來沒有什麼願望,這一次，老天還是沒有薄待我。」
我輕笑了一聲，靠在陸淮南的肩膀上。
那時候的我,一定沒有想過幾年後的今天。
我會和陸淮南在一起，成為他身邊那個人。
我看著月色：
「我是不是從沒和你說過一句話？」
陸淮南轉頭看著我：「什麼？」
「我愛你。」
他勾唇笑了笑，將我抱在懷裡：
「我比你更多。」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