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盡管在此之前，為了顧及他作為男人的尊嚴，我始終沒有跟任何人提起過，包括他自己。
但估計他現在應該也猜到了。
孟諾林的吼叫，沒有阻止我說下去的欲望。
我直直跟他對視著，一字一句，說出了那句足以讓他崩潰的話：
「孟諾林，根本就是個廢物！」
12
「不可能！這不可能！」
公公婆婆捶胸頓足，想要衝過來，卻又被人攔住。
婆婆嚎啕著：「這不可能！是你，你這個不安好心的女人，這都是你偽造的！就是為了要拆散我們這個家！」
「你們哪個家？」我反問她，「孟諾林和譚琴，不是早就離婚了嗎？」
公公氣得上氣不接下氣，盛怒之下，惡狠狠地看向了譚琴。
「你這個賤人！說！
這個野種到底是你和那個野男人生的？」
不怪公公氣成這個樣子。
看畢竟，當初孟諾林和譚琴離婚的時候，慧慧已經出生了。
也就是說，心心念念要給唯一的孩子置辦房子的孟諾林，其實早就被譚琴戴了頂天大的綠帽子。
可笑他們家誰都不知道，還一門心思想讓慧慧「認祖歸宗」。
譚琴嚇傻了。
被她抱在懷裡的慧慧，也突然嚎啕大哭了起來。
整個房子，充斥著孟諾林的嘶吼，公婆的咒罵，還有慧慧尖利的哭喊。
真的，太吵了。
「雙雙，」就在這片吵鬧聲中，我看向了姚雙雙，「這是我的房子，請你幫我把他們趕出去吧。」
姚雙雙打了個響指，不輕不重按了下我的腦袋：「小事一樁。」
接著，
她朝那幾個壯漢示意。
其中看上去最兇神惡煞那個，粗聲粗氣道：「去，給你們半小時收拾東西，然後從這個房子滾出去，不然，我們哥兒幾個可不客氣了！」
「你、你敢！」婆婆尖叫著，「這是我兒子的房子！你們、你們這是私闖民宅！我、我要報警！」
「報警？」
壯漢獰笑一聲，給按著孟諾林的小弟使了個眼色。
下一秒。
「啊！啊！啊！」
悽厲的慘叫，回蕩在這個房子。
13
不到兩秒，孟諾林大張的嘴被人無情捂住。
他頭上冒著冷汗，兩隻眼都翻起了白眼，看著像是隨時要昏過去的樣子。
「現在能去收拾東西了嗎？」
壯漢回看婆婆，兇相畢露。
婆婆徹底被嚇傻了，
她惶惶看了眼被折斷胳膊的兒子，緊抓著丈夫的袖子，再不敢開口了。
旁邊的公公看上去倒是比她好一些，但不斷顫抖的眼珠，也泄露了他此時的恐懼。
這對夫妻沒敢繼續糾纏，一聲不吭回房間收拾行李了。
至於孟諾月和譚琴，這兩人還傻坐在餐桌旁，連動都動不了。
「起來！收拾東西！」
壯漢又吼了一聲。
她們才倉皇起身，跌跌撞撞跑回了房間。
姚雙雙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轉頭看向了我：「所以，我當初就說，你是瞎了眼才看得上孟諾林這渣男。」
之前，每當她說出這種話，我都會替孟諾林據理力爭一番。
可如今事實擺在眼前，我隻得承認，她的眼光確實比我好。
挪開望著姚雙雙的視線，我看向了倒在地上、臉色煞白的孟諾林。
想了想，我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了下來。
「孟諾林，我隻問你一句，你當初救我，是因為蓄謀已久，還是真的好心？」
至於愛不愛這種問題，我已經不在乎了。
孟諾林身體打著擺子，深呼吸了好幾次，才給了我回答：「那次，我是真的……真的想幫你。」
好，這就夠了。
起碼，當時的我，還不是完全瞎了眼。
「孟諾林，我們離婚吧，」我笑著對他說，「隻要從今往後，你，還有你們孟家人都從我的視野消失，我可以對你的欺騙既往不咎。」
這個我曾深愛的男人，此時狼狽不堪地趴在地上，他艱難抬起頭，眼神復雜地看向了我。
「好……」
我聽到他這麼說。
14
半個小時後，孟家人終於離開了我的房子。
我吐出口氣，疲憊萬分倒在沙發上，望著遠處餐桌上的殘羹冷炙，一動也不想動。
看我這個樣子，姚雙雙也沒多說什麼，隻安靜地陪我坐著。
「我真是天底下最傻的人。」
過了不知多久，我自嘲地笑笑。
聞言，姚雙雙也笑了聲：「你才知道啊？」
我們又相顧無言地沉默了下來。
幾分鍾後，姚雙雙把我從沙發上拖起來，說：「走，去我家住幾天，我請保潔公司過來，把你這房子裡裡外外好好收拾一遍，消個毒。」
我被她逗笑了。
消毒？不至於吧？
「不用了，我——」
我話還沒說完，
就被她無情打斷了。
「別說屁話，」她瞪了我一眼，「你可別告訴我，你信了孟諾林剛剛的保證。」
我怔住了，她猜得對，我確實相信了孟諾林之前的承諾，現在隻一心想著，盡快跟他離婚，徹底跟孟家人劃清界限。
姚雙雙無語地看著我，眼中明明白白寫著：「你是不是傻？」
「就孟家人這個調性，他們之前既然能為了錢，設計讓你和孟諾林結婚，就絕不會隻因為今天鬧了這一次，就把你這隻進了嘴的肥鴨子放走。你信不信，等到了明天，孟諾林就會開始用各種各樣的理由不去民政局，甚至——」
她頓了下，眼神鄙夷地冷笑一聲：「還會痛哭流涕地跟你懺悔，千方百計挽回你，想方設法讓你跟他重修舊好。」
聽完她這番話，我久久沒能說出話來。
不得不說，
這種事情，確實是孟家人能幹的出來的。
「那我該怎麼辦？」我憂心忡忡。
姚雙雙兩手搭在我肩上，苦口婆心：「第一步，去我家住。」
15
次日，我在姚雙雙家醒來。
剛睜眼，就聽到她正在外面跟人通話。
因為昨天狠狠哭了一通，我眼睛腫成了核桃，別說出門上班，連睜開都費勁。
「行，不用管了，讓他們且鬧著吧，總有他們後悔的那天。」
走出臥室，我聽到姚雙雙說了這麼一句。
雖然沒有證據，但我直覺她這句話裡的「他們」，說的就是孟家人。
「怎麼了？」見她掛了電話，我問道。
姚雙雙面無表情道：「我昨天不是留了兩個人在你家嗎？跟我猜的一模一樣，今天早上不到六點，你那對奇葩公婆就找上門去了。
」
「他們做了什麼？」我皺起眉。
她聳聳肩：「沒做什麼太過分的，就是求啊哭啊，說他們有眼無珠信錯了人，求你看在之前的情分上，就原諒他們這次，往後他們肯定好好對你，你就是他們孟家唯一的兒媳婦。」
說完，姚雙雙毫不客氣地發出了一聲譏笑。
唯一的兒媳婦。
他們居然到現在還在說這種自以為是的屁話。
「這估計啊，就是個開頭，等他們發現你不住家裡了，就會開始去你公司鬧，至於孟諾林，最近一段時間應該既不會露面，也不會跟你聯系了。」
我有些煩躁，忍不住問：「那我怎麼能盡快跟他離婚？」
另外，就是房子的問題。
當初我被他哄得暈頭轉向，在爸媽全款給我買給的房子的房本上，加了孟諾林的名字。
「急什麼？」姚雙雙斜睨我一眼，「先拖著唄，反正你也不急著去找第二春，總得讓這家人再吃點兒苦，讓他們知道，不跟你離婚就會有倒不完的霉，丟不完的臉，到時候就算你不想離，他們也會哭著喊著求你進民政局的。」
「房子這事兒更好說了，」她端了杯咖啡放到我面前，「收集好證據，直接去法院告他騙婚。」
我久久望著姚雙雙，心潮湧動，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如果沒有她，可能從昨晚開始，我這輩子就要都活在地獄裡了。
至於父母，比起姚雙雙，我更加沒臉把這件事告訴他們。
況且我爸身體不好，早就禁不起一點刺激。
可能孟諾林也是仗著這個情況，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得寸進尺。
「雙雙，我真的——」
「打住啊！
」
不等我說出感謝的話，姚雙雙就一副要起雞皮疙瘩的樣子，打斷了我的話。
「別跟我說那些有的沒的，不愛聽。」
我見狀忍不住笑出聲來。
「行，那就都在咖啡裡了。」
沒有酒，我端起面前的咖啡一飲而盡。
姚雙雙登時捶胸頓足：「我的天！你知道我這咖啡豆多少錢嗎？居然給我牛飲！」
16
兩天後，我回到公司上班。
剛進公司，我就察覺到了落在我身上的無數視線。
他們的目光隱晦而好奇，偶然還有竊竊私語聲。
衛生間裡，我剛要從隔間出來，就聽到外面有人在聊天。
「你們說，白嫻她公公婆婆說的那些話是真的假的？白嫻真因為找了小三，所以急著踹了老公？」
「也不一定吧？
白嫻多喜歡她老公啊，妥妥一戀愛腦。」
「誰知道呢，沒準兒人家就是吃膩了，想換個口味也說不準呢。」
「嗨，反正跟咱們也沒關系，不說了。」
等那幾個人離開，我才推開隔間的門走了出去，一時竟不知該笑還是該生氣。
明明是他們欺人太甚，不僅把譚琴和慧慧帶來家裡惡心我，甚至還想霸佔我的房子。
現在，居然有臉給我造謠，說我劈腿找了小三。
簡直無恥！
從衛生間出來，我正往工位走呢，迎面就看到急匆匆朝我走來的部門主管，對方明顯一臉不悅。
「白嫻，你趕緊去看看吧，你公公婆婆都要在咱們公司打地鋪了！你要能幹就繼續幹，不能幹就趕緊辭職，別給公司找麻煩！」
「對不住啊主管，我這就過去解決！」
我忙向主管道歉。
見我態度誠懇，主管沒再啰嗦，隻揮揮手讓我離開了。
來到公司大門口，一副讓我血衝頭頂的畫面，直接映入我眼簾。
17
公公盤腿坐在地上，手上夾著支煙。
至於婆婆，她就蹲在公公身邊，但現在居然正收拾鋪蓋！
在眾人的指指點點和議論聲中，我快步走上前去，一把掀翻了她快要鋪好的鋪蓋。
「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鋪蓋被掀，依照婆婆原本的性格，她絕對是要撒潑打滾的。
但當她怒氣衝衝抬起頭，看到來人是我時，臉上刻薄的表情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變得可憐兮兮起來。
下一秒，她坐在地上，哭天抹淚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