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軍訓反恐演練,我被劫匪頭頭扣在懷裡。


 


灼熱氣息噴灑在頸側時,頭頂傳來一句:「夫人。」


 


我:「?」


 


軍匪大戰,我趁亂掐撓了他一把,扔了句「登徒子」就走了。


 


誰知隔天我就被掛在表白牆上!


 


「驚!人質反虐暴徒!姐妹好樣的!」


 


「爆!劫匪大佬淚灑入院!」


 


1


 


我被人掛在了表白牆!


 


內容是這樣寫的:


 


「驚!人質反虐暴徒!姐妹好樣的!」


 


「爆!劫匪大佬淚灑入院!」


 


首先,我要澄清一點:


 


我沒有反虐暴徒!


 


絕對沒有!


 


不可能!


 


我明明隻是本能撓了下他的臉,不至於入院吧……抓的是他腰帶!

絕對沒有碰到他……


 


事情是這樣的:


 


大一新生需要為期半個月的軍訓。


 


也許老天眷顧,我被選去當人質!


 


教官是這麼說的,軍訓匯演需要詮釋正義、英勇、邪不壓正!


 


潛臺詞就是人質要弱,警方要勇,劫匪要廢!


 


可惜。


 


我笑不起來。


 


教官說隻需匯演當天做人質,其餘時間歸隊踏步走!


 


好吧。


 


我就是一塊磚,哪裡需要哪裡搬!


 


而匯演當天,各個方隊依次出場,再然後就是壓軸戲——反恐演習!


 


「嘭」一聲。


 


煙霧彈一扔,四處煙霧彌漫,視野受限。


 


對面是軍警,而我後方,就是統一戴黑色頭套的劫匪。


 


「往外走!」


 


忽然,身後傳來一道清冽揶揄的聲音。


 


呃,據說這個人是劫匪頭頭。


 


不過我沒看到臉。


 


此刻,我雙手被捆綁,後背還被他頂著往前走。


 


距離越來越近。


 


對面喊「放開人質」!


 


我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身後的人有了動作,他微微俯下身。


 


灼熱氣息噴灑在頸側時,頭頂傳來一句:「夫人。」


 


我:「?」


 


诶,不是。兄弟,你怎麼能隨便加戲?


 


2


 


我剛想發聲反駁,誰知那人用力摁了下我頭,大聲道:「人質在手,你能奈我何。」


 


好吧。


 


此刻並非犟嘴的時候,他……加戲就……隨他吧。


 


按照約定,我隻需淚眼汪汪地看向對面即可。


 


嘿嘿。


 


開學前我問過遊戲塔子,說軍訓必備什麼。


 


他人很好,說必須做好防曬,還說不想被拍黑照,一定要買防水化妝品。


 


嗯。有兩下子。


 


此刻我黃豆大的淚珠往下流,我相信青春疼痛文學裸妝會是我脫單的入場券。


 


無他,十八年母胎太苦。


 


下一瞬,四周響起「砰砰」聲。


 


呃。軍匪開戰!


 


一拽一拉一踩一反剪一推……


 


正義即將迎來勝利!


 


就在此時,我又被人一推,踉跄往前走了幾步。


 


「不是。哥們你——」


 


話被打斷,那人冷聲道:「請尊重我的職業,

還有,美人計在我這兒沒用!」


 


「……」


 


好中二啊!


 


大概是我表情寫滿了想法,劫匪火氣冒頂,大手攬住我肩往前推。


 


丟!


 


這麼用力!


 


霎時,我心底也湧起一股無名火,恰好餘光見劫匪大多被擒。


 


你完蛋了。


 


我快速偏過身,趁他不注意雙腳一撩,雙雙倒地時我剪刀腳SS纏住他的脖頸。


 


不過男女之間力量懸殊,他很快反應過來,以法制法!


 


也不知怎的,我下意識就抓住了他的腰帶領口,隨即猝不及防就撓了他一大花臉。


 


與此同時,四周響起了起哄揶揄聲。


 


3


 


我不明所以,隻覺那人身體僵硬得可怕。


 


好在,

軍警迅速把他擒住。


 


正義終於來了。


 


不過匯演結束後,我環顧一圈,試圖要找出那個ťũ̂ₛ劫匪頭頭。


 


我雖無意,但到底合作一場,而且還碰到了他不可說部位超出劇本把他撓花臉。


 


這……確實不該。


 


隻是人群快速散去,我隻好肩膀一垮,跟舍友返回宿舍。


 


可沒想到。


 


我還在睡夢中,對面床的舍友尖叫,訝異道:「思寧你被掛了!」


 


此話一出,整個宿舍快速熱鬧起來。


 


原來有人拍了不少軍訓照,還無償發到了表白牆。


 


其中反恐演習有三張照片引起很大轟動。


 


一張是劫匪頭頭下巴搭在我頭頂、一張是我剪刀腳纏住劫匪頭頭、一張是我抓住劫匪頭頭……呃領口,

對方那雙深情眼詫異地看著我?


 


啊不是。


 


也不知是哪個聰明鬼拍攝角度這麼刁鑽!


 


明明是正常接觸,可這麼一拍,「啪」好了,擱黃河裡說不清了。


 


不知情的還以為我倆絕對有不可說的秘密。


 


果然,底下留言區炸了。


 


「好絕!」


 


「我都腦補出人質劫匪恩怨難清的 be 故事了。」


 


「好家伙!這神圖啊!」


 


「扒一下這倆人信息,一分鍾後秘書匯報!」


 


相對於同學們的八卦,新發出的帖子才是最可怕的。


 


「驚!人質反虐暴徒!姐妹好樣的!」


 


「爆!劫匪大佬淚灑入院!」


 


我……真沒有。


 


一時間,其他舍友遲疑地看著我,

眼裡似在寫:姐妹!看不出啊你牛哇!


 


救命!


 


4


 


跟舍友一頓掰扯後,她們反而「籲」了聲,臉上寫滿了失望。


 


「!」


 


我正要聯系樓主刪帖,忽然聯系人多了個紅點,申請信息是這麼寫的:


 


「大襪子。一人做事一人當,南城第一醫院七樓 506 房,不見不散。」


 


淦……


 


來真的?


 


我努力回想當時那一幕,手掌下肌肉灼熱結實,那人明顯是愣了,一時間也沒做出反應。


 


但我保證!絕對絕對!沒有抓到他我沒有下S手!我也沒有那麼不知分寸!


 


等等。


 


難道真的碰到他了他真毀容了?


 


深吸一口氣,我回了句「好的」,便匆匆趕往那地。


 


直至來到病房門口,我手指頓了頓,還沒想好如何開口,下一瞬門從內打開。


 


是個男生Ṫū́ₖ。


 


黃毛戴耳釘,看著就很……痞氣。


 


「你——」


 


他抬手打斷,喊道:「晗哥。抓你那手段殘暴的人質來了。」


 


霎時,氣氛都變得微妙起來。


 


我!沒有吧!


 


好吧。


 


被所有人反復說一遍,我都要陷入自證陷阱了。


 


好在。


 


那劫匪頭頭,啊呸,大帥哥出聲打破詭異的一幕。


 


他很白,五官立體,眼瞳很深很黑,碎發凌亂,左臉那幾道抓痕難以忽視。


 


總之,他看著……有那麼一丟丟柔弱狼狽。


 


大眼瞪小眼,誰也沒主動說話。


 


黃毛早就不見人影。


 


沉默片刻,我抿了抿唇,開口:「你沒事吧?」


 


他先是一怔,隨後慢慢搖頭。


 


「你……」我咽了咽口水,左一眼右一眼,就是不看他,隨即語速極快道:「我真不是故意的。」


 


說完,我埋怨地瞅他一眼,低語:「誰叫你喊我夫人的!」


 


他倏地耳朵紅透,瞳孔放松,還是沒說話。


 


丟。


 


這到底是有沒有啊你倒是把那日喊「夫人」的流氓氣勢露出來啊!


 


5


 


尷尬的氛圍沒持續太久。


 


黃毛回來了,撇撇嘴無語道:「老班喊我有事,今晚你自己在這吧。」


 


說完,他又看了我一眼,眼底閃過一抹深色,

「你。大襪子。一人做事一人當,要不你照顧一下他吧。」


 


也沒等我回應,他三兩下就閃人。


 


哥們。


 


哥們。


 


你對我倒是挺放心的。


 


可惜,這話我也沒來得及說出口。


 


此刻這逼仄的病房又倏地安靜下來,我嘆了聲氣,湊近劫匪頭頭,問道:「你叫什麼?」


 


那人先是一怔,好幾秒才回答:「沈晗。」


 


我哦了一聲,自報家門,「賀思寧。」


 


見他一臉不解,我微微挑眉,平靜道:「是這樣的,你有錯我也不無辜,不過我確實讓你遭罪,我可以轉你一點費用,這樣吧,醫藥費我七你三,沒意見吧?」


 


話落,他臉色一黑,淡淡道:「不必。我沒大事,扯平了。」


 


我就說。


 


小伙子不是那種打蛇隨棍上的人!


 


嚇人。差點以為要被訛了。


 


倏地,空氣都冷凝起來。


 


我後知後覺地對上沈晗眼眸,該不會……我說出口了吧。


 


顯然是的,沈晗臉色更黑了。


 


關門前那一瞬,我好似聽到了他的嘀咕聲。


 


「丟!不會留疤吧,要不今晚直飛韓國算了。」


 



 


!!


 


還真的抓到他了?嚯,遇上精致 boy 了!


 


回校路上,我咬唇思忖,半晌還是點開遊戲,找到好友列表第一,手指敲了敲。


 


「boss,求助!」


 


對方也在線,迅速響應,「有空了?玩兩把!」


 


「不了。」


 


我點開他頁面,確認是男,這才又切回聊天窗,「問你個事啊。


 


「請。」


 


「如果……你那裡敏感不?」


 


對方好似也不太清楚我在說啥,回了個「啥玩意」?


 


我……


 


算了。


 


新時代新思想,爭做陽光積極、知錯能改的好女孩,這沒什麼大不了的!


 


我深吸口氣,「你臉。敏感不撓你花臉會怎麼想?」


 


也不知是掉線,還是人走開了,對方許久都沒回應。


 


不至於吧。


 


我微微蹙眉,又發了條信息,「是這樣的。我不小心傷到人了,請問一般遇到這種事需要什麼樣的後續處理?」


 


這下子,那人終於回了句信息,意思是他差點報警了。


 


呃。


 


真不至於吧。


 


但這麼一番掰扯,

對方告訴我盡量不要出現在當事人視線中,避免二次心理傷害。


 


有道理。


 


但退出遊戲前,他還說了句:「網絡一線牽,我不是和尚你不是尼姑,想要我露臉也不用找這種借口。」


 


我:「?」


 


好樣的。


 


這家伙也是中二病。


 


6


 


自那日起,我回歸了正常生活。


 


該上課就上課,該吃飯就吃飯,該打遊戲就打遊戲,日子巴適得很。


 


可也不知怎的,舍友一個接一個脫單,我表情風輕雲淡,實則內心苦哈哈。


 


大概想法是真的會寫在臉上。


 


舍友大發善心,約會之時也不忘給我報名真人 CS 野戰。


 


三十人團,男女對半。


 


可到校門口集合的那一霎,我一臉懵逼地看著不遠處的男人,

呃,沈晗。


 


看著他向我走來,我面帶微笑,內心卻在祈禱:別過來。別跟我說話。


 


別問為什麼。


 


那些黑歷史就不多提。


 


可惜。


 


不過多日不見,沈晗完全恢復了白嫩緊致的臉,此刻他摸了摸鼻子,輕聲道:「你也來玩?」


 


我點點頭。


 


「待會組隊吧。」


 


我眨了眨眼,雖不知他要做什麼,但訓練場老板提議加了一個團隊對戰。


 


從三十人改為六十人,此刻跟熟人組隊,我還是很樂意的。


 


水彈裝滿、面部塗滿偽裝油彩、戴好頭罩……


 


遊戲中雖過了把癮,此刻手中 M4A1 突擊步槍又酷又颯,我勾唇,快步走到沈晗身旁,輕聲道:「沈晗,待會我保護你。」


 


此話一出,

沈晗先是愣了 2 秒,然後噗嗤笑了,面上明晃晃寫著:悉聽尊便。


 


可遊戲真正開始,我才發現——話說早了。


 


「救命。」


 


「沈晗,救我。」


 


「啊!別打我。」


 


「……」


 


煙霧彈散開,射擊聲持續響起,正以為我即將下線,身後忽然貼上一道灼熱肉盾。


 


「別出聲。」


 


說完,他捏住我後頸往下壓,又說了句:「跟在我身後,夫人。」


 


哎不是。


 


你這人!


 


別以為情況緊急就聽不出話裡頭的戲謔。


 


但今時不同往日,我碰了下沈晗手肘,悄聲說:「你最好是能贏。」


 


事實上。


 


灌木叢、油漆桶、土坑……


 


沈晗熟門熟路地避過所有障礙,

一路上話不多,但動作利落,是有兩把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