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是這麼想的，也這麼對舍友說了。
可後者眼神意味不明，看了我半晌後，最後說了句：「你真不記得了？」
我動作一頓，沉默三秒反問：「我該記得什麼？」
沒人說話，似要把這一夜全都忘掉。
從那日起，沈晗鮮少出現在我眼前。
不過我還是能從官網或者同學口中得知他的最新動態，替學校去打比賽，幫老師做項目，聽說還在自主創業……
總之，他的生活比我想象的要忙碌。
那就好。
我松了口氣，也把精力投放在家教身上。
雖說存折有一連串數字，心中不慌，但在這個拼搏的年代，越努力越充實。
至於錢多錢少，無所謂。
「小方再見。方爸爸再見。」
我笑了笑，
對著父子倆擺了擺手。
返回學校路上會經過一條偏暗潮湿的巷子，雨水嘀嗒，我動作一頓，餘光看到身後那個窸窣的黑影。
下意識地，步伐越來越大，最後小跑起來。
緊接著，身後也傳來一道急促的腳步聲。
聲音由遠及近，我心跳都要蹦出來，好在穿過巷口見到了熟悉的人，我急忙大喊：「沈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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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者先是一怔，然後迅速看了過來，大概是我過於狼狽，他匆匆跑過來。
「別怕。」
直至鼻腔沁入他好聞的薄荷味，我才真正放松下來，低語：「有人跟蹤我。」
話落，沈晗全身氣息頓時充滿了戾氣，他先是摸了摸我頭，隨後往巷子走。
不一會。
黑暗的巷道傳來咚咚聲，拳拳到肉。
我不由地蹙眉，
快速撥了個號碼。
大概過了三分鍾，沈晗提溜一個人走了出來，是個瘦小黃毛小腳褲的男人，此刻鼻青臉腫，閉眸喘著粗氣。
我下意識後退半步，見沈ẗű₀晗眸色沉了下去，我急忙道：「別再打了。我報警了。」
話說完，警察到了，三人上車回了警局做筆錄。
經調查，男人是蹲點已久，欲做不軌之事。
我後知後覺地全身軟了下來，抬頭看向沈晗，抿了抿唇道：「謝謝。」
他搖了搖頭，但表情欲言又止。
？
「該不會是想要我交保護費吧。」
好在，沈晗還是十分大方有分寸，一路沉默護送我回到宿舍。
也是這一晚，我的遊戲搭子，他上線了。
低保老頭：「哥們你法子不行。她不喜歡。」
摳腳大漢：「不能啊。
你沒使對勁吧。」
緊接著，他發來了個無語的表情。
我撓撓頭，縱然眼角酸澀，但還是認真想了想，發信息：「是不是你長得……」
話沒說全，但我知他知。
很快，他又發了個黑線表情。
低保老頭：「哥帥得很。」
低保老頭：「算了，讓她請我吃早餐。」
發完這條信息，他匆匆下線了。
同一時刻，另一個軟件多了一條信息。
沈晗：「明天一起吃早餐？你請。」
我訝然，第一次覺得這無比巧合，回了個問號。
沈晗：「小巷子，封口費。」
呃。
我眨了眨眼睛，最終回了句「好的」。
隔日。
我掃視一圈，
見舍友還在呼呼大睡，我悄聲走出宿舍。
好險。
差點就要坐實謠言了。
大概時間有稍許早了，飯堂人不多，但沈晗很會來事，點了好幾樣基本款，瘦肉粥、腸粉、蝦餃。
我微挑眉毛，坦白說，跟沈晗做普通朋友還是可以的。
「謝謝。」
聞言他笑了笑，說沒大事。
但一男一女，又上了幾回表白牆，此刻氣氛有些微妙。
不過，我餘光瞅到他手機頁面，訝然道：「你也玩這遊戲？」
他點頭，但卻沒有聊下去的欲望。
我聳聳肩，低頭沉默地吃起瘦肉粥。
可不知過了多久，「噗」一聲，我被人潑了一臉水！
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我被沈晗一把摟進懷裡，緊接著他用手擦了擦我臉上的水。
ẗüⁿ確認無大礙後，他站起身，怒道：「你發什麼瘋？」
潑水這人正是沈寶珠。
此刻她雙眼通紅，一副「你對不起我」的柔弱模樣，戚戚道：「你喜歡她？」
我一愣，抬頭看向沈晗。
可也是第一次，沈晗看著沈寶珠，面無表情，語氣極其冷酷。
「對。我是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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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關你什麼事？」
沈晗松了松手腕，繼續道：「還有，沈寶珠，今天必須搬出去。」
「我們家容不了你這種人。」
此話一出，沈寶珠面色發白，站姿踉跄，似有些不敢置信，幾秒後她又哭哭啼啼，哀求道：「沈晗，我錯了。」
然好端端的早餐被毀了，我嘆了聲氣，沉默地拿起被水浸湿的手機。
關機。
大概裡邊進水了。
我嘴角抽搐，拽了下沈晗的衣袖，悄聲道：「我先回去了。」
誰知這話好似打通沈晗的害羞一脈，他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再一次來了小樹林。
四目對視，氣氛詭異得可怕。
我伸手指了指手機，見他面露不解，利落道：「手機，壞了。」
噗嗤。
他笑出聲。
「好。」
然下一刻，他收斂笑意，語氣無比認真，「思寧，我喜歡你。」
撲通撲通。
心髒好似漏了一拍，我左一眼右一眼就是不看他，半晌才吶吶說了句：「我有喜歡的人。」
他微怔，笑了笑，繼續問：「他是什麼樣的人？」
什麼樣的人？
我抿了抿唇，
把我塵封在心底的話說了出來，「我沒見過他，但喜歡是一種感覺。」
「我……也不能知道你能不能聽明白，就是我、我在遊戲裡認識一個人，我喜歡他。」
我承認，我說話不太利索，有前文沒後文。
但哥們，你表情要不要這麼古怪？
話說完的那一霎，沈晗張了張嘴，最後緊緊盯著我問：「你喜歡低保老頭？」
？
？？
見鬼了。
他怎麼知道？
我倏地瞪大眼睛，伸手指了指他，又指了指我，吞吞吐吐地道：「你怎麼知道？」
這話一出，沈晗反倒像是松了一口氣，掏出手機打開遊戲頁面，找出列表。
「看看。」
救命！
天底下會有這麼巧合的事情嗎？
我隻覺頭皮發麻，但沒想到沈晗又扔了個炸彈，全然不顧人S活。
「思寧，原來你喜歡我啊。」
語氣戲謔，似在說：有種柳暗花明，心事見天亮的意味。
許是羞恥心作祟，我單方面逼問沈晗，為什麼喜歡我，沈寶珠是咋回事，為什麼剛好出現在巷口，為什麼知道我名字。
他笑了笑，言簡意赅，但重點突出清晰。
一見鍾情。
被親媽教唆上位、拎不清地位的人。
保護。
舍友。
！
我就知道。
平常我隻有在宿舍打遊戲，一般人怎麼會知道摳腳大漢是美少女。
不過。
之前雙方雖有好意，但隔著一層紗，如今雙箭頭，我反倒有些難為情。
我該不會有男朋友了吧？
事實上。
沈晗比我想的還要惡劣，他微微俯身，雙手搭在我肩上，勾唇道：「思寧。親我一口。」
我一怔，不自在地避開眼神，底氣不足地道：「流氓。」
話落，他卻掐住我下巴，氣息噴在唇邊的那一瞬，他啞聲說：「流氓的人是你。酒吧，你親我了。」
我正要反駁，他卻笑了笑，「別說話，思寧。」
「你喜歡我。」
「我喜歡你。」
「做我女朋友，好嗎？」
沉默片刻，我終於笑了笑，雙手環上他的腰，閉眸道：「好。」
番外：沈晗視角。
出成績那晚，我遇到了一個女孩。
街上人來人往，有說有笑，唯獨她，縮在牆角眼淚不停往下流。
坦白說。
我並不是一個心腸軟的人，
但那時我還是停住腳步，蹲下身遞給她一包紙巾。
她啞聲說謝謝。
我搖了搖頭，但我很懷疑她能不能看得到我。
眼睛紅腫，都快眯成一道縫。
隨後，她居然把我當垃圾桶，吐露內心的苦水。
行吧。
反正也沒事做。
她說話時一抽一抽的，鼻音很重，但我還是能得出一個結論——父母離婚，誰都不要她。
可憐的小姑娘。
這一霎，我確實對她有幾分憐惜。
不過，萍水相逢我也理所當然忘了這一晚。
可沒想到我跟她是同個學校。
真的很巧。
然而沒來得及跟她說上兩句，我就發現了，她被教官選為人質。
好消息，我是劫匪。
壞消息，我不是頭頭。
多虧這張臉跟鈔能力，我跟人換了，看多了警匪片，這一次我要把她當壓寨夫人。
Ṫű₌可惜。
意外發生了。
這小姑娘力道賊重。
她好似真把我當暴徒了,在我臉上撓了幾下差點把我……那啥掐斷了。
好氣。
都沒跟她說上兩句。
但舍友是個機靈鬼，說要替我打抱不平,喊了她來看病。
也是這時候,我終於知道她的名字。
賀思寧。
很好聽。
不過，小姑娘做事很大膽。
一張口就把我問自閉了,我總不能說怕花了臉你不喜歡吧,我……算了。
我說沒事,
這小姑娘還真的再沒來看過一眼。
心塞。
之後,我問了遊戲搭子，他說烈女怕纏郎。
我想了想,確實要主動。
可惜。
通通失敗。
小姑娘好像心裡有人了。
無論我怎麼做,她還是躲我。
算了。
既然做不了男主，做個騎士也不錯。
那一天。
我很慶幸，我來得及時。
差點就讓壞人得逞，我想勸她不要去做家教,要不然來我團隊也行。
但，我又有什麼資țű̂ⁿ格說這話呢。
團建那晚，團隊人說定在酒吧。
一開始，我不大願意去。
但舍友S乞白賴地拽我去，說有驚喜。
切。
除非是有賀思寧。
嘿嘿,真的有她。
但她喝醉了,嘴裡含糊不清，大概意思是她喜歡一個人，但對方喜歡別人。
好吧。
同是天涯淪落人。
我想勸她，但下一刻,她親我了。
輕咬我嘴唇,好像在啃豬蹄,發出嘬嘬聲。
可惜。
隔天她把這一切都忘記了，徒留我在回憶裡反復回味。
但那晚的事確實勁爆。
她舍友悄悄加了我,說賀思寧最近心情不好,還透露了遊戲賬號，說要成全我。
確實是成全。
她居然是摳腳大漢。
不過這個傻姑娘什麼都沒發現。
聽她舍友的意思，思寧好像一直在等我上線。
不知怎的，我隱隱約約知道了她在想什麼。
她,
喜歡我？
不確定，但我這一刻下定決心，我不會放棄。
但每次有苗頭的時候總有人來破壞。
是沈寶珠。
她媽在我家當了三十年保姆,我媽看她可憐，讓我把沈寶珠當妹妹。
切。
哪來的妹妹。
眼裡的貪欲都快要溢出來了。
我嗤之以鼻，跟爸媽說她要是不搬出去,我就搬出去。
爸媽雖不明發生何事，但還是尊重我。
可我沒想到沈寶珠越發猖狂,竟然潑水。
氣S我了。
我捧在手心的姑娘居然被欺負。
這一刻，我不再仁慈,脫下偽善面具。
解決掉沈寶珠，但我還是很恐慌,怕思寧又一次遠離我。
好在。
她是真的喜歡我。
我也喜歡她。
她好似對我有諸多疑問，我並不覺得煩躁，反倒覺得懸著的心終於回歸地平線。
隻要她對我好奇,隻要她目光投放在我身上，我就不會輸。
賀思寧，我們以後慢慢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