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們天定雙生,心跳共震,早已成了對方的骨血。」
「我舍不下你,你莫怕。」
我們相互扶持了十三年,就當我以為日子總算要好起來時,朝廷的追兵卻來了。
他們S了一戶又一戶的百姓,隻為找到當年幸存下來的福女。
當屠刀舉向隔壁那個年幼的孩童時,阿錦將我關在了地窖,衝出門去。
隻給我留下一句:
「阿岑莫怕,乖乖躲好在原地等著我。」
盡管共感帶來的疼痛一日比一日劇烈,但我仍抱著那飄渺的希望在地窖裡等待了數月。
可這次,阿錦食言了。
當看到她那殘缺到幾乎讓我認不出的屍身時,我突然再次感覺到撕心裂肺的疼痛。
我知道我的主心骨斷了,血液隨著淚水流幹,蒼白的皮囊下已是一片廢墟。
母親被斬首前附在我耳邊的話,再次浮現,讓我潰不成軍。
「福厄雙生厄為長,妨害親人手足,不得善終。」
我想S,可殘害阿錦的兇手尚在人間,我怎能咽下這口氣?
於是我在那日的業火中得以重生,成為了他們口中的福女,成為了向他們索命的羅剎。
6
女子終是沒能從我口中知道最終的答案,她定定看了我半晌才繼續開口:
「若你是厄運女,便降下災禍吧。」
「活在將女子當成畜牲的國家,是生是S又有什麼差別?」
我看著她默默離去的背影,攥緊了拳頭。
近日我忙得腳不沾地,慕名前來的外邦人越來越多,和我達成共識的女子也越來越多。
每次將屍體丟入暗河中後,我都會讓飛鴿給那人傳信,
確保萬無一失。
可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湿鞋。
隨著失蹤數量的增多,讓外邦使臣終於鬧上門來。
正廳裡的名貴瓷器全被砸了個遍,外邦使臣揪著陳卓林破口大罵:
「若是三日後再沒有結果,我便讓你提頭來見!」
侍女將話遞到我耳邊的時候,陳卓林已經帶著人氣勢洶洶地朝我的屋中趕來。
侍女們見狀面上露出惶恐的神色,我卻隻是慢慢起身,在香案上燃起一柱香。
等到陳卓林命人將我按跪在地時,屋中的煙霧已經愈發濃鬱。
他額上的青筋暴起,SS掐住我的脖子:
「定是你這個賤人搞的鬼!說,你將那些外邦人弄到哪裡去了!」
我被掐得滿臉通紅,卻始終一言不發。
他被我的態度徹底激怒,
抓住我的頭發按著我朝牆上撞去。
在侍女們的驚叫聲中,他的力氣愈發大了。
一下又一下,尖銳的疼痛在我額上炸開,眼前黑影重重。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將我丟在一旁。
我臉上沾滿了粘膩溫熱的血液,像一隻S狗般躺在地上,隻剩下微弱的呼吸。
陳卓林擦了擦手上的血跡,隨後一把將腰帶給扯了下來:
「你這般不乖,留你也是無用。」
「S前讓老夫舒爽一把,你便是S得其所了。」
聞言,四周的僕從們眼冒綠光,像是看到了肉的兇獸一般迅速將我圍起來。
撲上來的僕從壓住我的手腳,陳卓林那一雙蒼老粗糙的手瞬間便將衣物撕得破碎。
我緊咬著牙,紅了眼SS瞪著他。
心中不斷計算藥效發揮作用的時間,
卻也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準備。
就在陳卓林即將把最後一塊遮羞布扯下的瞬間,一個人卻瘋一般衝了過來。
她攥緊手中的簪子朝著陳卓林的後頸刺去,慘叫聲和血液一齊迸發。
陳卓林吃痛地拔出簪子,面色扭曲地將盈月踢到一邊。
「該S的賤種!你趕著尋S我便成全你!」
他從一旁的刑架上抽出一把短刀,直直衝著盈月的心口刺去。
那一瞬間在我眼中無限拉長,喉嚨中似乎被塞上了棉花,發不出任何聲音。
直到利刃入肉的聲音一次次響起,盈月滾燙的血液飛濺在我的肌膚上。
我終於恢復了知覺,徹底崩潰。
盈月像是一條在案板上被S的魚,身子最後抽動了兩下,便再也沒有了聲息。
S完人的陳卓林大笑起來,
他調轉方向,陰翳的目光籠在我身上:
「莫哭,現在不就輪到你了?」
7
我扶著牆顫顫巍巍站起,亂發遮掩下的面孔,神色癲狂。
陳卓林皺著眉看見我一步步主動靠近,蒼白的手甚至直接握上了尖銳的刀刃。
他嗤笑一聲:
「看來你是真的不想活了。」
隻是下一秒,他的笑意就徹底僵在了臉上。
那把短刀被我輕易奪過,丟在了一旁。
他詫異地看了自己的手掌一眼,隨即邁開雙腿準備將刀拾起。
可雙腿卻像一團棉花,讓他狼狽地摔在地上。
我聞著屋中越來越濃鬱的香味,心頭翻湧,熱淚順著眼角滑落。
隻要這幻香的藥性能提早一點發揮,盈月就不會殒命於此。
我呼出一口氣,
提著刀幾步走到陳卓林的跟前,隨即高高舉起刀朝著他劈去。
他下意識想求救,卻發現在場的僕從全都癱倒在地,繼而隻能絕望地閉上雙眼。
我看著他肥碩的身軀顫抖不止,終於從中品嘗到了扭曲的快意。
手起刀落,男人兩腿之間的那團血肉被生生剁下。
陳卓林面若白紙,雙目瞪大,終於在滅頂的痛苦中兩眼一翻,徹底暈S過去。
我將沾了血的鞋底在他面上狠狠擦了擦,隨即走向刑架後面的暗道。
將那箱象徵著恥辱和苦難的黃金拖到侍女面前時,所有女子都恨紅了眼。
我掀起眼皮,將早已準備好的匕首扔到她們身前:
「這場災難的始作俑者現在就躺在這裡。」
「手刃仇人的機會隻有這麼一次,做不做全看你們。」
傍晚的霞光打在昏暗腥臭的空間裡,
她們的身形隱在黑暗處,隻一雙眼睛亮得可怕。
曾經淪為他人爪牙下的獵物,這次成為了舔舐利爪的兇獸。
做好一切準備後,我帶著女子們為盈月換上了得體的衣物。
她的一生便像是柳絮,隨風飄零,沒有歸處。
我將她葬在了阿錦的身邊,看著那座小小的土包,所有人泣不成聲。
我拿出碗盞倒了酒,撒在跟前的土地上。
即將離開時,女子們看了盈月最後一眼,她們目光炯炯,似有火焰再次點燃了她們的靈魂。
放心,我定會為你們討回公道。
8
翌日,丞相陳卓林橫S在野廟的消息就在坊間傳開。
隻是得了消息的人們並不覺得可怕,反而帶上了家中的利器一股腦衝著野廟湧去。
我站在人潮外看著那間被人擠滿的野廟,
緩緩扯出一抹譏諷的笑。
陳卓林的屍身被我們放在了空著的高臺上。
他生前最熱衷於造神,那麼這次便也讓他體驗一下信徒們的熱情。
隻見率先走到他跟前的農夫高高舉起了鋤頭。
一下又一下,他那大到怪異的肚子一下子便被破開,腥臭的血液連著肉碎瞬間噴湧而出。
農夫被弄得滿頭滿臉非但不躲,反而動得更起勁了。
不過一會兒,一塊金錠子就滾落在人堆中。
這便如熱水滴進了油鍋,在場的所有人都看紅了眼,瘋了一般撲上去爭搶起來。
而沒搶到的人便立馬轉頭,將目光放在了陳卓林的屍身上。
他們的目光是那麼的扭曲熾熱,好像將陳卓林當成了救世主。
於是一件又一件的利器砸在了他的屍身上,劃開他的皮肉,
割斷他的經脈,隻為找到那些金錠子
直到最後一塊金錠子被挖出來後,人群才哄然散去。
而陳卓林變成了被人踩在地上的一張皮,白骨成沫,血肉盡失。
我笑著從暗處走出,朝著空著的香爐中插入四隻香,雙手合十,好不虔誠。
阿錦被這些惡人故意扔到豬圈裡分屍時,也是這般痛的。
我在共感中體會到了她那滅頂的恐懼和生不如S的痛苦。
那日我踉跄地從地窖跑出想去救她,可在下一瞬就被極致的疼打倒在地。
那樣撕心裂肺的疼整整持續了一夜,我咬碎牙爬出家門,轉頭便看到豬圈裡阿錦殘破的屍身。
所以就算陳卓林S了,也別想安息。
9
陳卓林的S在朝堂上掀起了不小的風浪,可現在誰也沒有闲心去調查他的S因。
因為三日之約已到,外邦使臣沒有得到應有的交代後,轉頭就將巨大的失蹤人數報了上去。
如今外邦的鐵騎已經在邊境處候著了,不出兩日就能破了城門。
而城內的外邦人也接到了指示,於昨夜醜時在城中縱火。
福女殿連著周圍一片的房屋皆被燒成灰燼,幸而我睡得淺,早將剩下的女子都疏散了出來。
天邊泛起了魚肚白,在此起彼伏的哭泣聲中,我們隻靜靜看著眼前的廢墟。
曾經那充滿了罪惡與暴力的地方終於坍塌,而在場的女子們重獲新生。
我將早就準備好的銀兩分發下去,輕聲說道:
「三個時辰後,會有人在東邊的碼頭接應你們。」
「帶著積蓄,離開這裡,去過你們的新生活吧。」
她們的身姿瘦弱,多年的苦難壓彎了她們的脊梁,
像一截枯瘦的樹枝,風一吹就刮跑了。
可現在她們曾經黯淡的眼中又再次亮起光芒,裡面是對新生的渴望。
將最後一人送走後,我再度回到了廢墟旁。
直到暮色蒼茫之時,我等來了屬於我的結局。
沈秦風看我抱著腿坐在路旁,扯出一抹冷笑:
「不想你竟如此聽話,也省得我滿城搜你了。」
「上了車架罷,如今可是皇上要召見你。」
想到之後將會發生的事,我默默攥緊了拳頭,順從地上了馬車。
一路上,我都在做著心理準備。
可當再次看到那個男人時,心中的暴虐還是控制不住地湧出。
這些年他沉迷長生之術,亂七八糟的仙丹入肚,讓他看起來十分蒼老。
皇帝終於抬起眼與我對視,他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我,
終於露出滿意的微笑:
「阿岑,你是來給阿錦報仇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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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緊牙關,恨不能下一瞬就將他抽筋扒皮。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悔意,仍舊淡淡地開口:
「這扇門之外都是我的護衛軍,你真以為能以一己之力與他們對抗麼?」
「還不如將功折罪,答應我一個要求,往後你還是高高在上的福女,受人敬仰!」
我垂下眼簾,平靜道:
「什麼要求?」
皇帝的雙目緊緊盯著我,好似抓住最後一絲希望:
「嫁給外邦親王,平息即將開始的戰亂。」
他見我一言不發,面色瞬間陰沉了下來,威脅道:
「難不成你還想像你妹妹那般激怒親王嗎?」
「她被千人枕萬人騎最後慘S,
連個屍身都沒被留下!」
我SS瞪著他,淚珠滾落:
「所以你明知道她會有什麼樣的下場還袖手旁觀!」
「不,就是你把她推進火坑的!」
我迅速從袖中抽出匕首,猛的向他扎去。
可皇帝的反應極快,他往右方一滾,堪堪避過了我的動作。
而一直垂頭站在一旁的太監們突然抽出腰間的劍,飛快擋在皇帝的身前。
皇帝高高在上地睥睨著我,語氣淡漠:
「阿岑,你身為一國公主,為國家犧牲不是應該的嗎?」
「林泉,給她點教訓吧。」
被點到名的大太監,仍舊低著頭,身子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