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用想都知道是一場腥風血雨,我隻好硬著頭皮,推著顧詞讓他趕快走,自己收拾這爛攤子。
最後還是被我爸攔下,我倆低著頭,聽他們訓話。
「黎素!我從小教育你什麼!你居然幹這種丟人現眼的事!」我媽緊急服了個降血壓藥,躺在沙發上,直給自己順氣。
「要不是小許說你非要分手,我還不信你居然劈腿!」
不是,這是哪跟哪。
我打開他朋友圈,趕緊翻出合照。
沒想到這小子還隱藏了。
我實在沒忍住,將許巍在我家發瘋,和劈腿的事情全盤說出。
至於顧詞,也變成了英雄救美,保護我安全的人。
我爸的眼神中似乎還有著不信,但是我媽一改常態,就差和顧詞來個感激的擁抱了。
我媽非要拉他吃飯,我和我爸拗不過,隻好跟著。
讓人不得不感嘆,這變臉速度可是真快。
自從許巍在我家發瘋,顧詞三天兩頭就會跑過來。
眼神堅定得讓人無法拒絕,說是怕他再有什麼過激行為,我也隻能作罷。
我倆才剛從地下停車場出來,手裡的零食還沒來得及吃一口,眼前霎時一道白光。
我又回到了之前住得屋裡。
許巍好像在屋裡打遊戲,嘴裡髒話不斷,根本沒察覺我的異樣。
之前朋友圈拍下的聊天記錄,也蕩然無存。
看來在上個時空中,他倆已經在一起了。
我輕巧地收拾好行李,趁他不注意的間隙,偷著溜出家門。
既然他那麼愛劈腿,那就自生自滅吧。
輕車熟路地又租了個房子,
徹底美美隱身,不出意外的話,這次許巍再S亡,那就和我沒有一點關系了。
買了三五瓶啤酒,就給顧詞打電話。
前幾次他幫助我太多,還沒來得及好好道謝。
幾個小時過後,我有些微醺,不解地看著他。
說來也奇怪,怎麼每次分手他都會出現。
難不成在我身上裝攝像頭了。
顧詞漫不經心地敲打著酒杯,眼底笑意更甚。
「我有喜歡的人了,可是她好像不知道,我有多喜歡她。」
不知怎麼,有點小失落。
肯定是我喝多了。
「我的任務是攻略她,可她和男友分了好幾次,也沒有回頭看我一眼。」
手一松,鴨爪掉在地上,我一臉吃驚地看著他。
「黎素,我喜歡你很久了,和我在一起,
一百萬歸你。」
這個數字...
也就是說,他的攻略對象,是我。
顧詞失笑,把鴨爪放到我手上。
「請問黎女士願意做我的女朋友嗎?」
我愣著不說話,他拿起辣椒圈,套在爪子的上方。
「不否定就是同意了。」
直到這個辣椒圈塞進嘴裡的那一刻,我才徹底地反應過來。
我好像……
要有錢了。
9
我一直以為,隻有我保留記憶。
沒想到他也是。
我們的任務同時開始,換個角度想,不管誰成功,我都會獲得最少一百萬的獎勵。
該說不說,系統,你是懂得如何獎勵人的。
這次的顧詞以經理的身份入職到我們公司,
我成功混入他手下,作為設計部的一員。
每天公費戀愛,簡直不要太自在。
他作為經理要留下來開會,我提前下班。這才剛走出公司門口,一個黑影竄在面前,要不是看清來人是誰,我真怕自己被嚇暈過去。
許巍面色沉重地站在我前方,聲音中帶著祈求,想讓我和他談談。
「我這幾天一直在做夢,夢見自己以各種方式S去。」
他表情變得痛苦,雙目無神地抓著頭發,「我明明沒做那些事情,可又那麼真實——」
看來他是被那些若有若無的記憶折磨瘋了。
想起那些事,我的恨意不加掩飾,全部傾瀉而出:「你說的,都是真的。」
「隻要你和唐宛如在一起就會S,我勸過你,可你不聽。」
他害怕了,帶著哭腔求我救他,
手上的力度收緊,根本掙脫不開。
最後還是我喊來保安,兩人才合力把他扯開。
許巍是知道我的車牌號的,為了不讓他發現我住在哪,這幾天我都不敢開車回家。
好在他還算老實,沒有什麼大動作。
但是出於保命的角度來看,也遲遲沒有和唐宛如在一起。
為了不讓顧詞擔心,我並沒有和他說遇到許巍,以及他後悔和發癲的事情。
公司的業績重如山,生活上的事還是少操心吧。
這幾日我下班很早,從超市拿著一堆菜出來,才走到小區門口,就看見遠處有個身影。
唐宛如穿著一身黑,站在樹下。
昏暗的天氣下,像個索命的惡鬼。
沒想到她能找到這來,不過以她跟蹤的本領,找到我家也不算難事。
我把菜放在門衛,
一前一後地進了隔壁咖啡店。
唐宛如盯著桌面上的咖啡,飲了一大口,面露苦色,差點被嗆到。
「我真不懂你們這種都市麗人,為什麼喜歡喝苦到要S的咖啡。」
我挑眉,不置可否。
誰還沒個愛好了。
她對我的鄙視和恨意太明顯了,除去這些外,我更想知道她為什麼而來。
「許巍跟我在一起會S,是吧?」
她怎麼知道的。
「他跪在我面前,求我別喜歡他。可我愛了他這麼久,怎麼會說離開就離開呢?」
她譏笑道:「就算S,我也要讓他和我S在一起。」
我暗自咋舌,太病態了,這種人誰沾上誰倒霉。
那她找我的目的...
「我要讓你幫我,讓許巍愛上我。」
聽過離譜的,
沒聽過這麼離譜的。
她神色激動地拍著桌子,引來周圍人側目:「我為他放棄了一本大學,幾乎月月給他打錢,憑什麼他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要他和我結婚生孩子,傳宗接代,家譜上世世代代都得有我的名字!」
這人腦子是不是不好...
最後還是顧詞下班給我打電話,急匆匆跑過來把我帶走。
擦肩而過的瞬間,我聽見唐宛如的聲音,字字清晰。
她說:「黎素,這場局,誰都跑不掉。」
10
我回到家裡,怎麼也琢磨不通這句話。
這是唐宛如和許巍的事,和我一個前女友有什麼關系。
離了個大譜。
回到家裡,看見顧詞在廚房忙碌,我玩心大起,走到後面去擁抱他。
「哎哎,
這裡油煙很重,快回客廳待著。」
記得之前和許巍談戀愛,他總是很懶,恨不得整個人和沙發鎖S,隻剩下我自己在廚房忙活。
現在不一樣了,換成我躺著了。
顧詞的手機放在餐桌上,微信響了好幾聲。
他伸半個身子,示意我幫他看看。
原來還真的有男人可以隨便查手機啊。
他媽的微信跳出來,結婚兩個字敲打著我的神經。
手控制不住地點開。
——你小子談戀愛也不和我們說,保密工作做得不錯啊。
——好好對人家。
——我和你爸都把彩禮房子準備好了,就等著你結婚了。
沒打開之前,我怎麼也沒想到,信息的內容是這樣。
沒有想象中的算計,滿滿全是坦誠。
我坐在餐椅上,看著顧詞做好的飯菜,突然覺得,和他過一輩子也不錯。
「小顧同學。」
顧詞捏著嗓子,「我在。」
「結婚嗎?」
他一愣,連嘴都來不及擦就匆匆往屋裡跑。沒過兩分鍾,就拿出個戒指盒,利落地拽起圍裙,在我面前單膝跪地。
「這個戒指我準備好幾天了,一直想找個合適的機會送給你。」
「黎素,嫁給我吧!」
我開始思考,這個求婚儀式是不是太草率。
就這麼稀裡糊塗地答應了。
沒過多久,我媽的信息就發過來,說我終於找到如意郎君。
詢問顧詞才知道怎麼回事,上次她們見面,我媽就很看好他,直接加了微信。
平時沒事他就會郵些特產到家裡,
深得我媽歡心。
這老丈母娘,算是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晚餐完畢,月光靜謐如水,戒指的彩光映射在牆上。
咔噠一聲,眼前漆黑,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身後一片溫暖,我被他抱住。
「老婆,該睡覺了。」
「可現在還不到八點。」
「唔……」
好吧,真叫人頭疼。
11
一大早上去民政局排隊,還沒等走出家門,右眼皮就狂跳。
緊接著手機響。
陌生號碼,掛斷。
再打,再掛斷。
我實在是不耐煩才接聽,電話那面聲音很大,透露著急切:「黎素,你快救我!」
「你要是再搞這樣的把戲,我就——」
「她不知道從哪整來咱們的頭發,
說要燒了,你快點來!」
雖然聽得我有點糊塗,但是心裡還是發慌。
和顧詞簡述了一下,就往許巍曾經住的地方跑。
到了家門,我就看見唐宛如像個瘋子一樣站在陽臺上,和上次幾乎同出一轍。
隻不過左手拿著幾根頭發和符紙,右手的打火機在一旁蠢蠢欲動。
精神狀態真的不像一個正常人。
「呵呵,你也來了。」
她朝我晃動了下符紙,上面隱約有幾根黃色的頭發。
「上次咖啡店,我看你掉頭發比較厲害,就隨手撿了兩根,你不介意吧。」
我他媽太介意了。
「大師說了,隻要把兩個人的頭發編在一起,配合符咒,就會永遠不分離。」
可是,大姐,你們的愛情故事,和我有什麼關系。
「把你們二人的發絲燒了,
就會永世不得相見。」
許巍緩緩上前,伸出手去試探。才走了兩步,唐宛如就像瘋了一樣大叫,嚇得他不敢動。
「那些都是封建迷信,你下來咱們好好談談。」
她聲音在風中被撕成碎片,怒吼著回答:「要不是我有你的頭發,你會來嗎?」
冷風呼嘯,她胸前的碎發被掀起,一片猩紅色的疤痕在眼前攤開。
我忍不住倒吸口涼氣。
唐宛如滿意地笑了:「這是為你做便當時燙的。」
心滿意足地撫摸紅痕,說這是她的勳章。
許巍的臉色變了又變。
驚恐。
不可置信。
「許哥,如果你和我在一起就會S,那我就陪你下黃泉,讓你知道,我有多愛你!」
第一次,我看到她眼中的希冀,聲音都放柔了許多。
「跟我在一起吧,好嗎?」
話音剛落,許巍抱頭發出撕心裂肺的喊叫。
「我他媽不願意!老子不願意!」
「我不要和你綁在一起,憑什麼你非要毀了我的人生!」
「你要S就趕緊S,現在!立刻!」
「滾啊——!」
唐宛如的嘴角抽動著,眼淚噼裡啪啦地掉,笑得幾乎癲狂。把符咒點燃後就扔在了地上,火機一揚,精準落在沙發腳踏邊。
許巍跑到陽臺,掐住她脖子,半個身子踏出陽臺外。
陽臺風很大,符咒被吹到窗簾旁,不一會點燃了整個房間。
砰——
好像重物墜落的聲音。
我和顧詞被火隔在門邊,整個客廳都濃煙滾滾,
看不真切。
最後還是我撥打的火警電話,等消防隊員趕來時,許巍已經被嚴重燒傷,人陷入休克狀態。
我們也被帶到警察局,直到天黑了才出來。
警方對比了周邊的監控,和我們的口供,打消了作案嫌疑。
許巍還在醫院昏迷不醒。
唐宛如已經確認S亡。
這場鬧劇,終於落幕了。
12
火災一個月後,我的賬戶上多了一百萬。
系統說得果然是真的。
我和顧詞用這筆錢換了個房子,又舉行了婚禮。
再次見到許巍時,是在精神病院。
那次火災搶救過來後,他整個人神志失常。警方找來精神科專家診斷,說是受到了重大刺激創傷。
心智也退化到了 5 歲的孩子階段。
他瘋了。
許巍靠在椅子上,雙目無神地抬頭望天,病號服也空蕩蕩的。
他看到我,手裡不知拿著什麼東西跑過來,顧詞趕忙擋在我身前。
「姐姐,給你。」
手心攤開,是個野草編織的蝴蝶結。
在我接過來的那一刻,他看起來很開心,轉身又跑很遠,和別的孩子玩沙子。
我抬頭看向顧詞。
「走吧。」
那個囂張不可一世的許巍,終究還是被自己絆住了。
永遠困在了那個最無憂無慮的五歲裡。
番外
結婚的第一年,我就懷孕了。
女兒成長得很快,就連說話都比同齡人要早一些。
那天從幼兒班出來,她牽著我的手,非說我們家要發財了。
「媽媽,
什麼是攻略啊?」
我和顧詞對視了一眼,問她從哪聽來的詞語。
「總有個聲音提醒我,說我攻略隔壁班的小胖,就會有一百萬。」
「媽媽,一百萬是多少呀?能買很多的棒棒糖嗎?」
我竟無語凝噎。
又是一百萬啊家人們。
誰能想到我們一家三口,竟然全是攻略者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