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氣笑了，回他：「不是，我是J女，還有客人，先走了。」
後來，急診室再遇，他哭著求我救他……。
嘖，咱就說，還是城裡人會玩。
1
急診科裡向來不缺爆炸八卦。
我剛忙了一天，連口水都沒喝，就接到通知。
有一個不小心傷了自己的男人馬上送過來，趕緊做好準備，搶救患者。
我帶隊站在急診門口，嚴陣以待，時刻觀察救護車到沒到。
「來了來了！」
遠處救護車呼嘯而來，患者被抬下來的時候還在不停地哀號。
「救命！我有錢，救救我！」
聲音好像有點熟悉，似乎在哪裡聽過。
我來不及多想，
趕緊上手，想要檢查患者傷到哪了。
「別碰我！換個男醫生來！」
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思要求醫生性別。
我抬頭，剛要訓斥，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憋紅了的臉。
滿面羞憤欲S，手裡攥著褲帶S活不撒手。
原來是他，我上一個相親對象。
2
前陣子剛過完 30 歲生日，受不了我媽媽的嘮叨，就去相了個親。
聽說對方是什麼大公司的 P8 程序員，年薪大幾十萬，才 30 多歲，妥妥的精英階層。
我媽叫我好好相看，合適的話就定下來，別再拖了。
工作再忙，也要抽時間完成人生大事的。
那天我特意洗了頭發，還挑了身得體的衣服，化了淡妝。
去的時候，他已經到了。
「抱歉，
我晚到了。」
「沒關系，是我到得太早了。」
他沒有我印象裡那些程序員的刻板模樣。
衣著幹淨得體，雖然看上去有些木訥老實，但總體來說，初始印象我願意打 90 分+。
「介紹人大概跟你說了我的情況，我現在年薪差不多百萬，雖然沒有房，但存了點錢。我想著現在年輕人都講究男女平等，以後結婚的時候剛好兩個人一人一半共同首付買房。
「我平時工作忙，你知道的，我是大公司的 P8 級程序員，肯定是沒有什麼時間顧及家裡的，所以我希望你結婚後，能多照顧家裡一點。
「我這個人從小就很優秀也很努力，是全家裡的希望，爸媽培養我一輩子不容易，所以婚後我希望把二老接過來，你多孝順他們一點。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恕我直言，請問，
你是處女嗎？」
我氣笑了，回他：「不是，我是J女，還有客人，先走了。」
奇葩年年有，今天到我家！
從我坐下來開始，一口水沒喝，這人就機關槍似的噠噠噠地叭叭個不停。
4 句話，每句扣 100 分，他還倒欠我 310 分！
他這麼牛逼，怕是劉亦菲來了，也勉強才配得上他。
3
「其他人手裡都有患者，走不開。
「你要是不願意治療，剛好救護車還沒走，轉院吧。」
對付這樣不聽話的患者，我隻能這樣嚇唬他。
他臉色都不對勁了，再不治療的話怕是真要不好了。
「我不要你治……」
他哭唧唧地哀號，眼淚卻控制不住地糊了滿臉。
「閉嘴！拉進去，快點！」
我看出來他心理防線已經崩了，隻是拉不下來臉。
我衝他兇了一嗓子，趕緊招呼人把他推進去。
儀器都準備好了，他還不願意松手，我威脅他再不松手，誰也救不了他。
他像是下定決心，臉往枕頭裡一塞，顫顫巍巍地松開了手。
「撲哧。」
褲子被拉下，隻見一個玻璃瓶倒扣著塞在那裡……
一瞬間，我也蒙了……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
咱就說，這不管是城裡人還是城外人，這個人是真會玩。
「閉嘴，別笑了，趕緊幹活。」
回過神來，
我趕緊瞪了一眼合作了幾個月的小護士苗苗。
「我不小心摔倒了……」
枕頭下，傳來急促又悶悶的解釋聲。
我跟周圍的人相視而對，了然地點點頭。
「是是是，你先別說話，保存體力，等會要是疼，你就喊出來。」
我一邊安撫他，一邊觀察著怎麼才能不傷到他的同時取下瓶口。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男人要是對自己狠起來，也是真的夠狠的。
「你看夠了沒有，一個女人家，真是不害臊！」
趴著的人，臉還埋在枕頭裡，急促又惱火的聲音從枕頭下傳來。
「閉嘴！」
啪！
我一巴掌清脆地拍在某個不可描述的地方，瞬間嘈雜的急診室被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我，安靜的診室裡隻有儀器嘀嘀嗒嗒的聲音。
「行了。
「剩下的你們收尾，我去下衛生間。」
說完，我把手裡的東西放在處置盤裡，淡定地轉身離開。
身後嘈雜聲裡，隱約還能聽見某個人氣急敗壞的怒號聲。
投訴我？
你趕緊去……
4
休完大班回來，我帶著實習醫生去查房。
感覺路過的患者們，都神神秘秘地嘀咕著什麼，我轉過去看，他們又馬上把頭撇開。
女人的第六感告訴我，他們聊的是我，並且肯定不是什麼好的話題。
這個猜想在我見到趙朝陽的時候徹底印證了。
「許醫生，你這業務範圍挺廣啊？
「到底哪個是主業？
「多少錢一晚上？」
我黑著臉轉頭問實習醫生：「他怎麼還在這？」
「患者強烈要求住院觀察，肛腸科那邊沒床位了……」
實習醫生小李偷瞄著我，越說聲音越小，說到最後甚至不敢看我。
我看了眼病例，確定趙朝陽的傷已經沒什麼問題。
「沒什麼大毛病，趕緊出院，別在這裡佔用公共資源。
「還有，這位趙先生，我想你也不希望因為誹謗被告上法庭，畢竟您現在的狀態可不算太好。」
怎麼不算好，他知道，我知道，全急診科的人都知道。
隻要他還要臉，就得閉上他那張不著邊際的嘴。
趙朝陽臉色白了又紅，紅了又白，氣得不輕，索性拉過被子蒙頭倒下。
我帶著滿眼星星的小李接著去查房，基本上還算順利。
除了有幾個上了年紀的大娘，拉著我悄悄地打聽我一個月掙多少錢，是什麼原因才導致我下海撈金。
原本一個小時的查房，竟然用了整整三個多小時。
5
剛回辦公室，屁股還沒坐熱乎，護士苗苗告訴我，主任讓我過去一趟。
得，本來上班就煩，還得去應付趙朝陽扣下來的屎盆子。
「小許啊，說說怎麼回事？急診科都傳遍了，患者們意見很大。
「有什麼需要幫助的，盡管說。
「不管怎麼說，私事問題還是不要影響到工作上，特別是我們這種地方。
「帶著情緒工作可不行，一個不小心就是大錯誤。」
錢主任從我進科室開始就帶我，算是我的半個師傅，
我就是懟天懟地，也不敢跟他擰著來。
我攤手，我也很無奈：
「主任，我前陣子不是聽我媽的，去相親了嗎？
「據說是她那個大學裡同事的得意門生，非要硬塞給我媽，叫我認識認識。
「我去了，鬧得有點不愉快。就這麼回事。」
錢主任剛要說話，趙朝陽倚在門口，哐哐哐地敲著本來就敞開的門板。
「錢主任，我要投訴！」
錢主任衝著我使了個眼色，又指了指牆角，然後客客氣氣地接待趙朝陽。
「這位患者，你有什麼問題……」
話沒說完，趙朝陽大手一揮，直接打斷，開始噠噠噠噠噠輸出：
「你們這個許醫生真是能耐了，借著治療的機會，偷佔患者便宜。
「這樣不知檢點的女人，
是怎麼當上急診科的大夫的？
「該不是用了什麼不正當的手段吧。
「你們這樣的醫院，怎麼能讓患者信任？」
眼見著錢主任越聽臉越黑，趙朝陽像是沒看見一樣，自己說得痛快。
我立在牆角，聽他越說越離譜，撸起袖子就想要去幹他。
誰年輕時候沒叛逆過，就趙朝陽這樣的弱雞，我一個人能揍仨！！
錢主任伸手攔住我，狠狠地兇了我一眼。
那意思我明白：完蛋！
趙朝陽得意地還要開口說話。
錢主任拉下驢臉，指著趙朝陽的鼻子開噴：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這樣的，我們小許能看得上你？
「佔你便宜？就你這樣的，把自己玩進急診的人，還怕別人佔你便宜？
「我們這樣的醫院怎麼了？
啊？你說，我們怎麼不能讓患者信任了？
「這一牆的錦旗，你眼睛瞎看不見是怎麼著兒？」
……
錢主任這老當益壯，中氣十足的聲音，瞬間就震蒙了我跟趙朝陽，還引來了各個患者的家屬。
診室門口堵滿了看熱鬧的大娘，就差來上幾把瓜子了。
錢主任還在繼續：
「小許家裡條件好著呢，又是從哈佛留學回來的高材生，根本就不缺錢！
「用得著你這樣的土狗碰瓷兒？
「哪裡來的勇氣滿嘴噴糞，梁靜茹給你的嗎？」
錢主任平時特別嚴肅，今天這麼一看，原來也是個 5g 衝浪者啊。
就是不知道，他知不知道現在都流行恐龍扛狼扛狼扛……
「噗！
」
我沒忍住，笑了出來。
錢主任回過神來，戰略性地咳嗽了下，直接大筆一揮給趙朝陽辦了出院。
「趕緊出院，要不就去肛腸科，急診要留給更需要的患者！
「不要佔著茅坑不拉屎，平白浪費醫療資源！
「大伙兒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急診科就這麼大點地方，醫生和醫療資源都有限，住在這裡的患者又都是危重患者，自然是希望能獲得更多的醫療資源。
錢主任這麼一說，趙朝陽一瞬間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不管結果怎麼樣，總之，他是非出院不可了。
趙朝陽不甘心，號著嗓子還想往上一級投訴。
錢主任崩了，怒吼：「你趕緊去！」
真別說，錢主任隨我，能處。
6
我和錢主任在急診科一戰成名。
向來不算太友好的醫患關系到了我們這裡，都變得一片祥和，和諧。
和諧美好的生活過了沒幾天，苗苗慌慌張張地從外面跑進來。
「許醫生，您快去看看吧，不好了，出大事了！」
我噌地一下就從椅子上彈起來，用百米衝刺的速度奔向大門口。
預料當中的急診大場面沒看見，卻見到趙朝陽西裝筆挺地站在急診院裡，手裡拿著一枝火紅的玫瑰，腳邊停著一輛蔚藍的——共享單車。
「許醫生，我宣布，從今天開始我將瘋狂地追求你。
「別急著拒絕我，不然將來你要是後悔了，我可不負責回頭。
「請接受我的愛的告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