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輕聲一聲,彎腰湊近我:「那正好,讓他S心。」


「阿霽,我原以為你知道我是喜歡你的,以為你能明白我的苦衷。」


 


「我和沈音隻是逢場做戲而已,你怎麼還當了真。」


 


我嘲諷地勾唇:「苦衷?」


 


「傅愉北,別說得那麼冠冕堂皇,你所謂的苦衷不過是權衡利弊下的選擇。」


 


「你說你喜歡我,卻處處傷害我,委屈我。」


 


「你的喜歡可真廉價。」


 


我的話音剛剛落下,傅愉北抬手用力捏著我的下巴,表情陰沉。


 


當年一眼就令我動情的人終於變成了另外一番讓人生厭的模樣。


 


「阿霽,你不能因為我的一個選擇就否定了我對你的好。」


 


「過去四年,誰不知道你是我傅愉北護著的人?誰敢找你麻煩?」


 


我譏諷道:「所以我就應該感恩戴德,

乖乖地看著你和別人結婚生子。」


 


「然後自己心甘情願地做個沒名分的情婦嗎?」


 


「傅愉北,憑什麼?」


 


說到最後,我的情緒略微有些崩潰,臉上的潮紅依舊。


 


傅愉北微微怔愣:「阿霽……」


 


「別叫我!」


 


趁他失神之際,我咬緊牙關拔出盤著發的簪子,直接抵在傅愉北的脖子上。


 


傅愉北哼笑,握住了我的手腕。


 


戴著簪子用力地往他的脖間刺進去,血珠一下子就冒了出來。


 


「阿霽想要我S,那我就去S好了。」


 


我的眉頭蹙得更緊。


 


他又帶著絕望的語氣說:


 


「你走的這三年,我夜夜失眠,隻要閉上眼睛,全是你決絕離開的背影。」


 


「你真的好狠心。


 


話落,他將簪子搶走丟掉在地上,發出哐當的聲響。


 


他拿過領帶將我的雙手捆住,捏著我的下巴,低下頭來要吻我時。


 


門被暴力地踹開了。


 


11


 


祁洛柏匆匆趕來。


 


見到我披肩散發,旗袍岔開的模樣,滿身戾氣。


 


他一腳踹開了傅愉北,重重一拳砸在他的臉上。


 


「傅愉北,我叫你一聲小叔是看得起你。」


 


「你特麼在我的地盤動我的老婆?你是活夠了吧!」


 


他憤懑地抬手拽著傅愉北的領子。


 


完全下S手地直接往他的小腹招呼。


 


傅愉北疼得悶哼出聲,但面上仍舊掛著淡淡的笑意,嘴角溢出了血。


 


沈家幾人很快也來了,沈音見狀立馬攔住了祁洛柏。


 


用力推開了他,

擋在傅愉北的面前:「祁少爺,再打下去要出事的!」


 


「阿霽,我疼。」傅愉北看向我。


 


眼神裡泛著委屈之意。


 


祁洛柏解開我手上的領帶,脫下外套正披在我身上的手一頓,怒氣更盛。


 


又要過去揍他時,我安撫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祁洛柏氣得渾身都在顫抖,眼睛都紅了。


 


「阿霽,是我來晚了。」


 


我搖了搖頭,然後撐著床站了起來,雙腿還是有些發軟。


 


傅愉北是下藥了,但藥勁不大,這會兒已經散了。


 


他抬頭看我,眸子流動著偏執:「阿霽,我才是最愛——」


 


啪——!


 


我用盡全力甩了傅愉北一巴掌,他錯愕地看向我,連同沈音。


 


從前那個總會欣賞地說:「宋晚霽,

你很好」的人,是什麼時候開始爛掉的呢?


 


「你別再說愛我了。」


 


「我真的覺得惡心。」


 


傅愉北的表情頓時僵硬。


 


最終自嘲地勾起唇角,慢慢地笑出聲,越笑越瘆人。


 


沈音張合著唇要說什麼時。


 


傅愉北忍著疼,手撐著地板站了起來,然後跌跌撞撞地走出了休息室。


 


背影落寞,孤寂。


 


12


 


接風宴上的插曲還是被傳了出來。


 


但受害者卻成了傅愉北。


 


現在社交平臺全是在說我:「為了勾引傅愉北,給他下藥。」


 


更有的翻出了過往我毀掉傅愉北的訂婚宴的事情。


 


所有人都在罵我插足他和沈音的ẗũ̂₌感情,是不要臉的第三者,輿論愈演愈烈。


 


祁洛柏氣得要S,

連夜官宣了我和他已經訂婚的消息。


 


並且把當天所有的監控都發了上去,寫了篇小作文討伐傅愉北。


 


短短兩個小時,輿論逆轉。


 


傅氏股票動蕩,連同沈氏也受到了衝擊。


 


傅愉北沒有出來做任何解釋,所有人權當默認了。


 


隻是我沒想到,沈音會來找我。


 


她坐在我的對面,眉頭緊緊地皺著,明顯疲憊。


 


其實我和她從未正式地見過面。


 


第一次是在訂婚宴,第二次是昨天的接風宴。


 


「社交平臺的事情你也看到了,影響很大。」


 


我點了點頭,是很大,但並沒有影響到宋氏和祁氏。


 


「我知道我今天約你出來很冒昧,但我還是希望你能夠出面澄清一下。」


 


「我之前說過,我對傅愉北之間沒有感情,

我隻想借傅家的勢,如今我和傅家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我微微彎唇:「沈小姐是希望我怎麼澄清?」


 


「當初你來鬧婚宴,人盡皆知,你隻要承認你對傅愉北的情誼未斷,一時做錯事。」


 


沈音邊說著,邊試探性地看著我。


 


我端著咖啡杯的手一頓,抬眸看向她時,她下意識地避開了我的視線。


 


「我一直很欣賞沈小姐的為人。」


 


「但現在想來是我看走眼了,做錯事的是傅愉北,我沒追究他強J未遂,已經是看在兩家的面子上了,你還想讓我把鍋攬到自己頭上。」


 


「宋小姐。」沈音的語氣瞬間加重幾分:「你應該不想讓祁洛柏知道,你和他在一起是因為你父親讓你去攀高枝的吧。」


 


我放下杯子,嘴角噙起淡淡的笑意。


 


「沈小姐在威脅我?


 


「我們隻是在談合作,你如果願意攬下責任,這一個億歸你。」她邊說著邊從包裡拿出一張銀行卡放到桌上,推到了我的面前,目光直直地看著我。


 


我沒回答。


 


「如果不願意呢?」一道男聲響起。


 


祁洛柏從我的身後出現,他露出笑意看向沈音。


 


沈音一愣:「祁少爺。」


 


她又看了我一眼,我莞爾一笑:「不好意思,家裡養的小家伙比較黏人。」


 


「不管去哪兒都要跟著,怕我出事。」


 


沈音的臉色瞬間一白,她攥緊了拳頭,想要再說什麼。


 


最終又沉默了。


 


沈音要拿捏我很簡單,宋家隻是個小門小戶,雖然與傅家也算得上是世交。


 


但還是有著明顯的分水嶺。


 


可如今祁洛柏不一樣。


 


她長嘆口氣,起身要走時。


 


我抬頭說:「沈小姐,我也想送你一句話,傅愉北,配不上你。」


 


沈音怔愣了幾秒,隨後眸子浮上了愧疚之意:


 


「剛剛的事情,抱歉了。」


 


13


 


我和祁洛柏順利訂婚了。


 


訂婚宴那天,賓客滿席,隆重盛大。


 


祁洛柏總是看著我,目光裡泛著濃濃的愛意。


 


我身上穿著的旗袍是他跟著設計師一步一步設計,親手做出來的。


 


「阿霽,我們明天就去領證吧,好不好?」


 


「然後後天就辦婚禮。」


 


他攬著我的腰,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撒嬌。


 


我無奈地輕笑一聲,掐了掐他的臉:「你著什麼急?」


 


「還不是怕你跑了。」他幽怨道,

目光落到了角落的陰影處。


 


傅愉北也來了。


 


那日後,我和他沒再見過面,但我總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從實驗室離開,身後總跟著輛車。


 


下樓時,垃圾桶邊上滿地的煙蒂。


 


偶爾莫名其妙出現的鮮花,又突然好心人送的下午茶。


 


「怕什麼?」


 


「祁少爺別忘了,我們宋家是要攀高枝的。」我淡淡地說。


 


這件事情在祁洛柏和我第一次表白時,我就已經告訴過他了。


 


他不但不生氣,反而更開心了。


 


至少在他的眼裡,我的父親認可了他。


 


祁洛柏笑了笑,唇瓣吻過我的耳垂,「老婆,是我高攀你才對。」


 


「就你貧嘴。」


 


我讓祁洛柏去陪他朋友了,隨後正要往後臺去換衣服時。


 


傅愉北跟在了我的身後。


 


有了上一次的教訓,我更加警惕了些,停下了腳步。


 


他也跟著停了。


 


「傅先生,酒席在前廳。」


 


「我想和你敘敘舊,不行嗎?」他問道,語氣有些緊張。


 


我轉過身,低聲笑了笑:「傅先生是有婦之夫,而我也有了未婚夫。」


 


「單獨相處,難免有闲話傳出去,我可不想和傅先生您,再上一次熱搜。」


 


聞言,傅愉北自嘲冷笑Ṱŭ̀ₖ:


 


「阿霽,從前你不是這樣子的。」


 


「傅先生,您覺得您還有資格和我提從前嗎?」


 


我的目光染上厭惡,對上他的視線時,他的身形一晃。


 


「你現在就這麼討厭我?」


 


「是。」


 


「阿霽,我隻是做錯了一次選擇。


 


「哪怕我和沈音領證,我也從來都沒有碰過她,我一直以為喜歡的都是你。」


 


「不管是精神還是身體,我都沒有背叛你。」


 


「你既想要名分,我和沈音已經在準備離婚了,我來娶你。」


 


「行麼?」


 


傅愉北近乎懇求地對我說。


 


高位者為愛折腰,真令人感動,可惜他感動的隻有他自己。


 


「到此為止吧。」


 


言盡於此。


 


我不想和傅愉北再有過多的糾纏了。


 


14


 


伴隨著宋晚霽最後一句話落下時。


 


傅愉北的心徹底碎了,再怎麼粘都粘不起來了,當初他一眼見宋晚霽時,就被她的雙眸吸引。


 


她的眼睛像是有滿天星光,讓人瞧了就再也挪不開眼。


 


這三年裡,

他夜夜失眠,痛不欲生。


 


他的手臂上全是深淺不一的傷疤,他想宋晚霽。


 


想到快S了,隻要疼痛才能讓他稍稍喘過氣來。


 


他身居高位,總有人虎視眈眈,他不能對外展露自己的情緒,隻能壓抑著對宋晚霽的思念。


 


他總在無人的夜裡想。


 


宋晚霽會不會也像他一樣,這麼牽掛。


 


後來想想,她不會,如果她會的話,就不會那麼狠心一句話都沒留下,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三年裡,他偷偷去過很多次心理咨詢室。


 


心理師讓他放下執念,往前看,他也想,可他放不下。


 


漸漸地,他開始出現了幻覺,總是能看到宋晚霽眉眼含笑地看著他,對他撒嬌。


 


又湊近他想親吻他。


 


可當他抬手時,美夢一觸即破。


 


沈音發現了他的異常,

隻是語氣平平地叮囑:「注意身體。」


 


再無下文。


 


他又開始想念他的小姑娘。


 


如果是宋晚霽知道他這麼難受,會哭得梨花帶雨的吧?


 


三年後在機場,他聽到了熟悉的名字。


 


原以為是幻覺,正自嘲時,宋晚霽卻真真地出現在他的面前。


 


失而復得的情緒卷土而來。


 


他正要上前時卻看到她身後的男人,是祁洛柏。


 


他知道這個人。


 


當年他的那場演講,宋晚霽滿眼的目光望他時,角落裡同樣有道炙熱的視線正看著她。


 


他也是男人,太懂祁洛柏眼裡的情意是什麼了。


 


所以後來,他總是明裡暗裡地提醒宋晚霽。


 


和祁洛柏保持拒絕。


 


可如今,他卻讓這個男人鑽了空子。


 


當他看到宋晚霽手上的戒指時,

心口沒由來的恐慌。


 


沈音提醒過他:「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他執著地不願意信。


 


宋晚霽隻能屬於他。


 


直到他卑劣地下藥,直到宋晚霽厭惡地扇了他一巴掌。


 


他才徹底清醒,他失去的是什麼。


 


15


 


宋家借著祁家的勢力越了個階層。


 


祁洛柏也被迫繼承了家業,而我依舊做我的小研究員,在研究領域扎根。


 


隻是現在多了個身份,祁太太。


 


傅愉北和沈音離婚了,她買通了個陪酒女陰了傅愉北一把,拿到了出軌的證據。


 


分走了他 80% 的家產。


 


傅家長輩氣得上蹿下跳,一心想靠傅愉北再次翻盤。


 


可他無心事業。


 


每日都窩在家裡酗酒,誰也不見。


 


他陷在自己編織的夢裡,甘之如飴。


 


後來佣人踹開門時,傅愉北已經割腕自S了。


 


滿地的血幹涸,他什麼都沒留下,隻用鮮血寫了四個字:「吾妻阿霽。」


 


當我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


 


隻覺得可笑又可悲。


 


從前我期盼地成了他所期盼的。


 


可惜了。


 


期盼終落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