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甚至提著他們的頭顱,在內宮吼道:「再讓我聽到誰,我便將他下油鍋!」


 


在宮裡無故持劍本是大忌,更別提公然S人。


 


這無疑刺痛了王上與前朝忠臣的心。


 


若在戰場上,姜長凌定是一名悍將。


 


可身在後宮,他便是砧板上的魚。


 


我故意留下了破綻,讓姜長凌輕而易舉地查出,謠言是我散播的。


 


與此同時,我不慌不忙地舉辦花朝宴,宴請貴眷入宮賞玩。


 


儼然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姜長凌年輕氣盛,自然無法忍受一個女子在他頭上作威作福。


 


當晚,蓮語便來回我:「大皇子磨了一夜的劍,並四處聯絡親信,準備在宴會上動手,讓夫人血濺當場。」


 


他這樣自幼被慣壞的天之驕子,行事從不計後果。


 


也不會知道。


 


他的父王並不缺皇子。


 


尤其是帶著盛家血脈的皇子。


 


我偽造了姜長凌的字跡寫了一封密信,讓人傳信給盛大司馬。


 


邀他借著花朝宴入宮,與其共商覆滅李家的大計。


 


我要的,是姜長凌親自斷送自己的前程。


 


宴會上觥籌交錯,我與貴眷相談甚歡。


 


酒過三巡,我往後踉跄了幾步:「本宮不勝酒力,先去偏殿稍作休整。」


 


我孤身一人離開了宴會,而姜長凌攥緊了佩劍,尾隨我離開。


 


進了偏殿後,我扭頭藏進暗門。


 


姜長凌推開殿門,隻能隱約看見紅帳之間躺著一個人。


 


沒有絲毫猶豫,姜長凌拔劍向被子裡刺去。


 


嘴裡還振振有詞:「區區一個亡國公主,我今天便替天行道收了你。」


 


為了確保計劃順利進行,

我特命人在姜長凌的酒中下了會致人意識不清以至發狂的曼陀羅。


 


他不知道。


 


紅帳裡躺著的,是被我迷暈的盛大司馬。


 


當晚,宮裡出了一件大事。


 


大皇子覬覦惠夫人的美貌,尾隨至偏殿欲行不軌。


 


盛大司馬阻攔不成,竟被醉酒的大皇子一劍封喉。


 


真相被覆上了香豔的色彩。


 


盛予容拖著病體,跪在養心殿外一天一夜。


 


「這定是有人蓄意陷害!長凌雖性子急躁,卻一貫敬重父親,怎會對他痛下S手!」


 


可王上可以立任何人為太子,但太子絕不會是一個屠戮血親的莽夫。


 


18


 


將太子廢為庶人的旨意,是盛家如今的掌權人盛予卿親自向姜尚求來的。


 


可笑盛大司馬謀劃一生,竟落得個眾叛親離的下場。


 


盛老夫人出身金陵名門,與大司馬是家族聯姻。


 


她對大司馬偏袒庶女早有不滿。


 


亡夫屍骨未寒,她便提出要將待嫁的嫡女送入宮。


 


隻因三日前,我故意讓御醫診出,我已有身孕的喜訊。


 


「大司馬一輩子忠於王上,如今卻出了這樣忤逆的外孫與教子無方的女兒,實在是愧對陛下的信任。


 


「可盛家還有一位溫柔賢淑的嫡女,若能讓她入宮侍奉,為陛下排憂解難,也算是盛家對此次失誤的彌補。」


 


王後失德,皇子被廢。


 


眼瞧著我便要成為後宮第一人。


 


盛家自恃權柄在握,便急著送一個女兒進宮延續榮耀。


 


姜尚以顧念舊情為由,到底沒有廢後。


 


可他卻半推半就應下了盛家送女入宮一事。


 


盛夫人給盛予容下了S命令:「你到底還是盛家的人,

幫助你的妹妹獲得恩寵,也是你的職責所在。」


 


盛予容滿眼不置信,紅著眼質問:「長凌也是母親的外孫,你們便這般狠心,連一滴眼淚也沒有。」


 


可盛老夫人卻像聽見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個野種,也配說是盛家人?」


 


「你妹妹入宮的事宜便交給你安排,莫要讓我再失望一次。」


 


姜長凌到底是不是皇家血脈,沒有人會去探究。


 


可經歷喪子之痛,就算是王後,也無法泰然自若。


 


她對付不了我。


 


自然會視盛家為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就算是S,她也會拉上盛家人墊背。


 


19


 


盛家嫡女入宮那日,盛予容卻一改病態,親自到宮門迎接。


 


她挽著自家妹妹的手,親昵道:「果真是母親嬌養的鮮花,這般好顏色,

入宮定能一舉奪得聖寵。」


 


盛家嫡女高傲,就算是面對身為王後的姐姐,也沒多少好臉色。


 


「姐姐是娼妓所生,技不如人也是意料之中,妹妹自然不會像姐姐這樣窩囊。」


 


盛予容不動聲色,依舊笑臉相迎:「自古新人入宮,都要到奉先殿拜見祖宗,這樣的大事容不得半點馬虎,本宮便陪著妹妹一同前往,也好昭告六宮,妹妹的地位。」


 


可入了奉先殿,才是她惡夢的開始。


 


盛予容將關押在天牢的敵國俘虜放進了奉先殿。


 


一見嬌滴滴的貴女,這些俘虜便如餓狼撲食。


 


聽著裡頭的慘叫聲,盛予容不緊不慢地傳喚盛老夫人與盛予卿入宮。


 


面對盛老夫人的質問。


 


她隻是擺了擺手,宮人便將盛家嫡女枯槁的屍身抬了上來。


 


「雖說囚犯脫逃是個意外,

可妹妹到底壞了清白,我這個做王後的,便替盛家處置了這個辱沒家風之人。」


 


盛老夫人跪在女兒身旁幾乎快哭暈過去。


 


盛予卿還算理智,指著盛予容怒道:「你這個毒婦,我要讓陛下廢了你。


 


「你以為除了一個妹妹,盛家便沒有別的女兒了嗎?」


 


可盛予卿再也沒有機會見到姜尚了。


 


盛予容讓人鎖住了未央宮,要與盛家人魚S網破。


 


在此之前,我已經給李昭珩通了氣:「王後要處理家事,兄長便牢牢守住未央宮,莫要放進去一個人。」


 


我到未央宮時,盛老夫人和盛予卿已經斷了氣。


 


盛家人背信棄義,S了盛予容的生母。


 


受盡折磨而S,是他們唯一的歸宿。


 


盛予容站在高凳上,脖頸已經套進白綾之中,眸光釋然。


 


「做了一輩子的傀儡,我從未替自己活過,被盛家擺弄,被命運掣肘,如今我在乎的人都S了,我活著又有什麼意思?」


 


「這盛家人的屍體,權當我送你登上後位的賀禮吧。」


 


語罷,她毅然踢開腳下的高凳,坦然奔赴S亡。


 


那一夜,盛家幾乎走向了覆滅。


 


大廈將傾,獨木難支。


 


沒了掌權人,盛家餘黨便是一盤散沙。


 


姜尚的心腹將早先搜刮的盛家罪證一一羅列。


 


盛家抄家近在咫尺。


 


望眼六宮,已然沒有我的對手。


 


後位,幾乎是我的囊中之物。


 


如今,便隻有一個人顯得格外礙眼。


 


20


 


自我假孕後,姜尚為了彰顯對我的寵愛與重視。


 


親自挑選了不少珍寶陳設送入了毓琇宮。


 


其中最出彩的是一座雲紋沉香屏風。


 


姜尚很清楚我多疑的性子,送進毓琇宮的物件都會讓蓮語過目。


 


所以他沒有在屏風上動手腳。


 


可日常打理屏風的宮女卻不簡單。


 


宮女每日用摻了夾竹桃的水擦拭屏風。


 


沉香與夾竹桃混合後產生的氣味有毒。


 


自古帝王多薄情。


 


姜尚自然清楚:「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他再也容不下我,甚至已經物色好新王後的人選,世代清流的太師嫡女。


 


為了S我如此耗費心機,倒是讓我有些受寵若驚。


 


可他不知,我早一步想好了對付他的手段。


 


畢竟,我腹中懷著李昭珩的孩子。


 


隱隱隆起的小腹,隻怕藏不了多久。


 


21


 


為了松懈我的心弦,

姜尚將一道冊立太子的聖旨交給了我。


 


「姜國素有母以子貴的舊俗,待你產下皇子,再順勢冊立你為王後,便是錦上添花的美事。」


 


姜尚借口為我造勢,提高聲望為由,提出要帶我到附屬小國視察。


 


我知道,他是想在宮外S了我,好孑然一身回宮。


 


畢竟,我那假兄長李昭珩是個忠貞之士。


 


除了我這個禍害,他便能靠著李家穩坐王位。


 


可姜尚算無遺策,卻唯獨算漏了人心。


 


母後十五年的教導裡,有一句話讓我銘記於心。


 


「居安思危,有備無患。」


 


學會給自己留退路,才有卷土重來的機會。


 


母後給我留了一對「情蠱」。


 


被下蠱的人,會無條件服從飼主的命令,形如傀儡。


 


母後要我在絕境時用。


 


這情蠱,我下在了李昭珩身上。


 


車隊抵達兩國邊境,駐扎在人煙稀少的原野上時。


 


姜尚忽然長嘆一聲。


 


看向我時,他雙眼微微泛起紅意。


 


「夫人的確是個很好的謀士,隻可惜,孤的千秋大業,絕不能是一個女人替我奠定的。」


 


周圍的守衛一步步朝我逼近,姜尚眼中的不舍更盛:「欠夫人的恩情,隻能下輩子再還了。」


 


我微微抬眸,笑盈盈地看向他:「隻可惜,要說對不起的人是臣妾。」


 


姜尚的神情猛然一顫。


 


可他剛反應過來,李昭珩便從身後刺穿了他的胸口。


 


他的表情還停留在難以置信的那瞬間。


 


我俯身輕撫他的臉頰,合上了他的雙眼:「你的江山,即將落在我手中,陛下便安心去吧。」


 


22


 


姜尚被敵國刺客暗S,

S在邊境的消息傳回了姜國。


 


臣民哀慟,舉國戴孝。


 


好在,姜尚生前曾留下遺詔,冊立我腹中胎兒為太子。


 


十月懷胎,我順利生下陛下的遺腹子。


 


他被群臣扶持登上王位時,我也順勢成為姜國太後。


 


有李昭珩這樣忠心不二的臣子在背後輔佐,姜國被我治理得井井有條。


 


我的呼聲甚至比年幼的新帝還要高。


 


後來,蓮語也曾問過我:「若是日後陛下對娘娘生了芥蒂,說您牝雞司晨,娘娘該當何為?」


 


我望向身後的李昭珩,搖頭笑道:「那便S了他,自立為王。」


 


隻要我活著,便不會認輸。


 


我的人生,還有無數種可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