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身份證帶了嗎?」
蕭鶴川低頭看我。
我結結巴巴:
「帶……帶了……」
看著蕭鶴川帶著我前往的酒店方向,我如臨大敵。
我用力咬在蕭鶴川的鎖骨處:
「渣男!」
蕭鶴川吃痛,低聲「嗯」了一聲。
他安撫著掙扎的我:
「渣男!」
我覺得我們之間有什麼誤會。
明明是你玩弄我,為什麼要說自己是舔狗呢?
安怡根本不是我女朋友。
蕭鶴川的臉被吹得發紅。
我家……
沒法回。
所以……
那走吧。
隻要他是單身什麼都好說。
我的心情一下就愉悅起來。
「隻要你不怕我把你推倒就行。」
蕭鶴川灼灼注視著我時,我才意識到我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本來去酒店是找地方敞開心扉。
結果……
「我們是情侶主題酒店,請問您是選擇電動床房還是水床房?」
蕭鶴川不自然地清咳後:
「你選吧。
你……比較有經驗。」
我有經驗?
……
「安怡不是我女朋友。」
剛進門,
我就被房間搖搖晃晃的氛圍燈吸引。
蕭鶴川就湊近了我:
「倒是你,既然拿我當玩物,為什麼……」
他紅了眼眶:
「為什麼沒得到就放棄了?」
我瞪大雙眼:
「我什麼時候拿你當玩物了?」
我蘇家獨女,什麼都不顧地追你四年,是在玩你?
「我不過是你池塘中的一條魚。」
蕭鶴川拿出滿是褶皺的一沓照片:
「就算是魚,我也認了。」
「哪怕,你……」
我看著我和各個男人勾肩搭背,姿勢曖昧的照片,陷入了沉思。
8
大學時期,我趴在高個子男生的背上,滿臉幸福。
還有在圖書館,
我溫柔地撫著溫潤男生的鼻尖。
在餐廳,我蹲下身子為學弟系鞋帶。
甚至還有前兩天,我和穿著機車服的小帥哥勾肩搭背地唱歌。
我傻了眼。
我就這麼水靈靈地被誣陷了?
「蘇映月,我什麼都能聽你的,隻有一個要求。」
蕭鶴川眼神晦暗,像是下了莫大的決心:
「能不能別讓我們同時出現?」
我漲紅了臉,將照片一張一張甩給他:
「他背著我是因為我低血糖,暈倒了,帶我去醫務室。」
「我碰他是因為他的鼻子粘走了我的書籤!」
「我蹲下是因為他插隊還罵人,我生氣用剪趾刀剪斷他的鞋帶!」
我越說越氣憤:
「這張更過分了!」
我一邊說一邊掏出手機:
「這他媽!
是女的!」
我舉著宋婉婉的朋友圈:
「我閨蜜!」
我兩眼一黑。
宋婉婉這個僚機實在是太靠譜了。
我現在才回想起,她和蕭鶴川居然沒同時出現過!
「這究竟是誰拍的!」
我想起這幾年有人在背後偷偷觀察我,隻覺得後背發涼:
「蕭鶴川,這……」
我一抬頭,卻發現蕭鶴川眼睛亮晶晶的。
我踮起腳:
「你哭了?」
我伸出手去擦,被他抓住手腕。
蕭鶴川俯身猛地湊近。
我想起了那天那個漫長的吻,心如擂鼓。
眼看蕭鶴川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我閉上了眼。
「那你發的 1vN?」
我聽見後想起了 po 文。
臉一紅。
但本著不能暴露自己小白花人設的原則,我故作無辜:
「什麼是 po?」
破文是什麼文?
破了還怎麼看啊……」
我尷尬地「哈哈」了兩聲。
「這不就是?」
蕭鶴川點開手機,像知乎推文那樣機械平靜:
「那晚,絕色佳人剛沐浴完,就被挑燈夜戰的書生抱到了書桌上。
滿地狼藉,她衣衫被撕碎,大喊:不要啊!」
可是,等腹黑王爺路過,她又慌張地藏在了書桌下面。
王爺進來時,她的紅唇正含……
「住嘴!
」我馬上去搶蕭鶴川的手機。
「你……你你你不正經!」
「究竟是誰不正經?」
蕭鶴川勾著唇,反問。
他順勢摟著我的腰,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
「那晚,我真想拋棄仁義道德,加入你們。」
「我們?」
說到這我突然開竅:
「我給你發的難道不是拼夕夕鏈接嗎!」
我發出了尖銳的爆鳴聲。
我居然把 po 文發給了蕭鶴川!
啊啊啊啊啊!
安靜了很久。
「所以,你根本沒有……那些癖好?」
你說的是砍價?」
蕭鶴川的聲音因為興奮有些顫抖:
「那你的膝蓋?
」
我這才記起,那天早上蕭鶴川看我的晦暗眼神。
「我偷聽我爸媽說話,在門口跪了一夜。」
「睡醒就……就淤青了。」
因為秒懂了他的話,我有些不好意思。
「那……」
我話還沒說出口,就被迫跨在蕭鶴川的身上。
他的大手扣著我的頭,繾綣地吻了上來。
9
「安怡是林姨的女兒。」
蕭鶴川眼底滿是欲色。
在我胡亂摸索時,他推開我去了衛生間。
「我沒想到,她會做出這種事。」
蕭鶴川是私生子。
現在的蕭夫人是原配。
結婚十五年無所出,才不情願把流浪在外的蕭鶴川接了回來。
這也是蕭鶴川性子清冷的原因。
他和名義上的父母都不親昵。
所以,我也從未去過蕭家。
更不認識蕭家做飯的阿姨和她的女兒。
「林姨對我不錯,拜託我照顧她女兒。」
「我真沒想到……」
蕭鶴川懊悔地錘了下床:
「從你第一天跟著我開始,安怡就告訴我,你是和朋友打賭,看多久能拿下我。」
你性格張揚又明媚,我這樣……的人……
我茅塞頓開。
怪不得他拒絕我時,說讓我放過他。
「嗡嗡嗡」
大床開始震動起來。
我尷尬地看了看蕭鶴川。
突然又想到了什麼。
「我不理你的這段時間,你說服自己當我的第三者?」
我看著追了四年的高嶺之花。
從臉紅唰地一下到耳朵根。
玩心大起。
我湊近他,帶著挑釁:
「還……第三者都行。」
你為了我,連原則都不要了?
還說,你很強……」
下一秒,我就說不出來了。
蕭鶴川咬著我的耳垂:
「你要試試?」
我感受到變化。
突然想到。
蕭鶴川。
還是這個世界上最粗壯的樹。
「等我。」
良久後,蕭鶴川將被子蓋到我身上。
拍了拍我的頭:
「我還有事處理下。
」
我縮在被子裡,乖巧地點了點頭。
「渣男!」
你隻能喜歡我,不許喜歡別人。」
我沉浸在突如其來的幸福中,難以自拔。
突然。
「可是蕭鶴川,我家要破產了……」
蕭鶴川疑問地看著我:
「怎麼可能?」
昨天蘇家還和蕭家合作拿下了郊外十個億的大項目。」
我:?
原來我對我家的財產一無所知?
10
「你這紅毛怪,你敢我就敢!」
「男人婆,我有什麼不敢的!」
我睡到日上三竿跑回家時,居然發現程弋正和宋婉婉吵架。
門一開。
三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我。
「你終於回來了!」
尤其是我媽,頂著倆大黑眼圈,欲哭無淚。
「就是你玩過家家非要當醫生,將我肚子用美工刀拉出血!」
程弋撩起衣服,露出腹肌:
「這個疤就是你弄的!」
宋婉婉憤怒地將帽子摘下來,砸到程弋臉上:
「紅毛怪!」
「有種 solo!誰不敢誰是孫子!」
「等著叫爸爸吧你!」
下一秒,兩個人氣鼓鼓地出了門。
走的時候,宋婉婉還撞了我一下。
我親眼看著罵罵咧咧的兩個人上了一輛摩託車。
宋婉婉還摟住了程弋的腰……
「真是冤家……」
我媽搖了搖頭,
打著哈欠準備回臥室補覺。
我攔住:
「媽媽,咱家損失了兩個億?」
我媽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損失就損失唄。」
我問:
「咱家的車呢?」
「哦。」媽媽攏了攏睡衣:
「你爸為你上班又買了新車,地庫停不下了,買了新別墅,停那邊去了。」
媽媽疑惑地看著我:
「你最近不是揚言綠色出行嗎?」
我以為你為了偶遇蕭家那小子,就沒告訴你。怎麼了?」
……
「真沒事瞞著我?」
原來都是誤會。
我高興得要跳起來。
「嗯……就是……」媽媽支支吾吾:
「我和你爸下個月去看極光,
順便世界遊。」
「兩個月的話,公司就……」
我茅塞頓開。
原來這就是他們密謀著不敢告訴我的事!
「媽媽,我愛你!」
我跳起來,狠狠地親了媽媽的臉。
「妹妹,你身份證落在我們家了。」安怡站在門外,看上去明媚又大方。
她將身份證遞給我時,卻正將手機屏幕對準了我。
屏保上的孟鶴川和她並肩坐在餐桌旁,看上去十分和諧。
察覺到我的眼神,安怡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讓他自己來,鶴川他……」
她欲言又止,暗示蕭鶴川討厭我,不想見我:
「說什麼都不肯來。」
安怡女主人姿態十足:
「妹妹,
你別介意啊,他性子就這樣。」
要不是我和蕭鶴川已經說開了。
估計我還真會被蒙在鼓裡。
我裝作神傷的樣子:
「哦,這樣啊。」
她一走我就向蕭鶴川告狀。
「什麼合照?」
視頻上的蕭鶴川和師傅打了招呼後,解開白大褂的扣子:
「我和她從來沒有單獨的合照啊。」
沉思許久後。
他截屏發給我一張足足有三十人的大合照。
「這是新年時,蕭家全部人一起拍的合影。」
我直言「999」。
6 翻了。
這樣一截就成情侶照了。
蕭鶴川臉色很難看。
「那天在體育場結束後,我都到家了她還沒回來。」
打那個電話是故意讓你誤會。
……
「她從中作梗,心思惡毒。」
「月月,你願意配合我演一場戲嗎?」
11
「安怡,我想最後為蘇映月努力一次。」
蕭鶴川一臉嚴肅:
「我攢了八百萬,在拍賣會拍來了這個項鏈。
你幫我送到蘇家,轉告她,如果她還願意為那個賭約花心思,我甘願做她的玩物。」
我蹲在花叢裡,看著安怡攥起了拳。
「好。」
可她臉上依舊溫婉地笑著。
「對了,上次我放車上的鮮花,你親眼看見是她拿走了吧?」
安怡眼神隻閃躲一瞬,立刻恢復自然:
「是。
其實就算她背地裡私生活不檢點也是正常的。
畢竟是蘇家千金,多談幾個男朋友也正常。
雖然她把你當成玩物和賭約,但畢竟花心思了,你喜歡她還不自己送上門去。」
說到這,蕭鶴川佯裝憤怒:
「她都 1vN 了,還要我沒皮沒臉的貼上去嗎!」
我才知道。
那天早上,蕭鶴川是準備送我花的。
結果收到我的 po 文鏈接。
還被恰好出現的安怡拿出了我和宋婉婉勾肩搭背的照片。
……
想到這兒,我突然佩服安怡。
要在蕭鶴川每次主動找我時第一時間出現,還要偽造我私生活不檢點的照片……
用心良苦。
「這是我最後一次為她低頭。
」
安怡接過項鏈時,明明手都氣到發抖,卻還是笑著接過。
12
「月月妹妹。」
安怡從包裡掏啊掏。
我為她倒了杯水。
「這是鶴川給你的……」
我看著她遞過來的領帶發了呆。
這不是我第一個月實習,靠自己努力掙錢送給蕭鶴川的第一份禮物嗎?
看我發呆,安怡嘆了口氣。
「強扭的瓜不甜。」
「鶴川他心思重,你別往心裡去。」
我接過。
內心:
這麼重要的東西,蕭鶴川居然不自己放好!
我要狠狠懲罰他!
「他還說什麼了嗎?」我擠了擠眼淚,一滴沒有。
隻能吸了吸鼻子,
假裝難過。
安怡安慰地拍了拍我的肩:
「我會勸鶴川以後拿你當親妹妹看待。
有事隨時可以找我。」
緊接著,蕭鶴川打來電話:
「收到了嗎?」
你怎麼想的?」
我看著安怡期待的目光,大聲喊道:
「想你個頭!」
「老娘再也不稀罕你了!」
安怡走時,大步流星。
像是終於塵埃落定。
臨走之前,她語重心長,以知心大姐姐的姿態告訴我:
「大家都是成年人,鶴川的意思你也明白。
不過以後你有事可以找我,鶴川工作也忙了,有事我等他回家轉告他。」
她低頭看了眼手機:
「時間不早了,我還給鶴川洗了衣服。
你知道的,他有潔癖。」
我看著安怡妖娆多姿地離開。
忍不住咋舌。
她不當演員真可惜了。
13
第二天,蕭鶴川以偷盜罪起訴了安怡。
「價值八百萬的項鏈,我託她轉交,不見了。」
蕭鶴川一本正經地看著警察。
「對了。
還有一條價值 5430 元的領帶。
我女朋友整整我一個月的工資,我放到床頭櫃,還沒舍得戴過。」
他神情寡淡。
眼底卻是掩藏不住的恨意。
「我不接受調解。」
安怡頭發凌亂,再也沒有高高在上的姿態:
「你設計我?」
你們……」
蕭鶴川一個眼神都沒給她:
「李警官,她這種數額判四年是嗎?」
「你都知道了?」安怡恍然大悟:
「憑什麼!
憑什麼她蘇映月生下來就什麼都有!
有愛她的父母,有錢,有想要的一切!
我比她輸在哪裡?
她自嘲地笑了:
「這幾年,我夜不能寐。
SS盯著你們每個人的動態,觀察每個人的心理!
本以為我能贏,沒想到……
我恨你們!」
安怡眼神無比兇狠,要不是禁錮在椅子上,恐怕要衝出來:
「我最討厭的就是你!蘇映月!
我討厭你那副天真爛漫的樣子!
討厭你追求愛情的勇敢!
討厭你不諳世事的性格!」
……
「我們走。」
蕭鶴川直接起身,自然地攬過我的腰。
「她欠我們的四年,在裡面慢慢彌補吧。」
14
爸媽火速出國那天,蕭鶴川擺出一副女婿的姿態:
「我會好好照顧月月的。」
爸媽對視一眼。
仿佛在說:我磕的 CP 終於成真了!
臨行前,媽媽嘆了口氣,悄悄說:
「本來程弋也不賴,現在 PO 文都寫了,區區兩……」
我跺了跺腳:
「媽,你別說了。」
我環顧四周,故意用蕭鶴川能聽到的音量:
「程弋還是不錯的。」
「和婉婉婚期都訂好了。」
蕭鶴川肉眼可見地松了口氣:
「月月。」
「兩個情敵,消掉了。」
我:……
15
「月月。」
我正為蕭鶴川系領帶,他突然盯著我:
「我覺得 po 文中有些地方不太合理。」
我看著他滾動的喉結,臉一紅:
「……什麼?」
蕭鶴川脫掉西裝,一顆一顆地將襯衫紐扣解開。
將領帶戴回我的脖子上。
「試試就知道了。」
他輕咬著我的耳垂,我瞬間癱成一汪水。
「月月……
「我愛你……」
他低聲叫著。
這一夜,格外漫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