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他人惋惜或幸災樂禍的眼神中，我將沙袋綁在腿上練舞。
之前努力被系統剝奪一空，身體機能得重新恢復才行。
「何必呢，」有人看不下去，「就我們組現在的配置，播出時極有可能一剪梅。況且你每次上臺都不如意，幹脆這次劃劃水，混過去得了。」
「我們認命吧。」她嘆了口氣。
她本來以為起碼可以靠宋小純的影響力出圈一次，即便是背景板，也能留下一兩個鏡頭，如今這最後的希望也化為泡影。
「可惜了，我爸媽沒有一次從正片裡看到過我。」
我擰了一把已經被汗水浸透的衣服，地上湿了一片。
「萬一其他組出了狀況呢？」
「概率再小也值得我們賭上一把。」
既然練不S，就往S裡練。
我成了大廠裡聞名的練習蟲，隊友們在我穩定情緒的鼓動下，終於一起投入狀態。
我們練到幾乎能嘗到嘴裡的血味。
大廠裡的人提到我時，評論逐漸從「那個笨蛋卷王」變成了「那個瘋子」，路過練習室時也會探頭進來說句加油。
我們破釜沉舟，把三公當成了最後的舞臺。
就算沒有多少人看見，也要給自己畫個完滿的句號。
萬一，擋住光芒的牆倒了呢？
雖然目前來看，那堵牆結實牢固，毫無晃動的可能性。
聽說宋小純得到了裴慕安的大力贊賞，說她勤學苦練，完全不像傳言裡劃水偷懶的樣子。
隊友聽聞後差點被靜音，因為這和之前同我們練習時擺爛灑脫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我知道，那是因為她極其在乎自己在裴慕安眼裡的形象。
隻是宋小純沒有意識到，自己前期塑造的天賦型愛豆人設，就這樣隨著花絮的播出瞬間崩塌。
很多人入坑她，就是因為宋小純那副目空一切，但轉瞬就能所向披靡的反差狀態，活脫脫一個爽文女主走進現實。
就像他們期望中的自己那樣，平時能過得松弛灑脫，肆意妄為，卻能毫不費力地，擁有著碾壓一切的超眾實力。
然而她對這場合作演出的重視，徹底搞砸了身上那股慵懶自信的感覺。
暗戀讓她小心翼翼，患得患失。
她消耗著躺平系統曾在我這裡吸取能量，在和裴慕安排練時，辛苦維持著高水平。
然而這些被系統加持的能力並沒有實根兒，宋小純逐漸吃力起來。
我掐指一算，三公直播那日，就是她遭孽力回饋之時。
第三場公演當天。
「宋小純……她這是怎麼了？」
「第二攝影棚裡的練習生們都不敢說話了，瘋狂看眼色中。」
「誰敢信啊，這場的宋小純跟個被魂奪了一樣。」
直播間的彈幕快速滾動的同時，現場的觀眾也發現了宋小純的反常。
她動作敷衍，眼神慌亂，明顯在劃水，連走位都需要伴舞指。整個人看上去非常虛弱，part 一過就轉頭皺眉拍胸，看起來像是呼吸不暢的模樣。
每個動作都精心展示著自己身體不適的信息。
我從後臺望去，見她面向的方向正正好好是自己後援會的位置。
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沒想到她腦子還算聰明，能這麼快想到現場賣慘這一招。
就連蒼白的臉色和嘴唇，都是特意畫的病號妝。
隻是她這場做戲的直接受害人裴慕安臉色都快凝結成冰了，可能是他也沒想到，自己向來百分百完美的舞臺會因一顆老鼠屎暴雷吧。
舞臺 ending 時，鏡頭切換面部特寫。
05
宋小純蒼白著小臉，楚楚可憐。
導播組立馬切換鏡頭。
卻見裴慕安冷著臉，想刀人的眼神藏都藏不住。
燈光師立刻關掉了追光，但臺下已經炸開了鍋，喧哗著讓節目組滾出來解釋情況。
主持人很快出來，掛著十分官方的微笑，解釋了一通宋小純身體不佳的情況。
裴慕安的粉絲自然咽不下這口氣，直接在網上公開陰陽宋小純。
「當我們都沒看過節目是不？小公主平時不是挺會節省體力嗎？這怕是年紀輕輕躺成骨質疏松了吧。」
「哪家愛豆沒有拖楚真著病體上臺過啊？
有哪個會像這個大小姐一樣，委屈得跟個被觀眾逼上臺一樣。」
「說好的離開就飛升呢？飛哪裡了呢？哦飛到太歲頭上動土了。」
……
宋小純的粉絲很快出動。
「某些男寶媽嘴裡積點德，誰沒點身體不適的時候呢？」
「小純隻是出了一次錯，某些人跳腳不要太快。」
「直角肩容易呼吸不暢，沒常識嗎？」
……
此時，網上的罵戰紛紛擾擾卻與我無關，我和隊友們都在後臺握著拳頭候場。
從腳底升起的顫抖順著神經延伸到每一個支節末端。
不用我鼓舞士氣，大家都明白，這樣破局的機會千載難逢。
擋光的人臨時倒下，此時不握住機會更待何時。
正如我所料，在這場沒有吸血鬼的舞臺上，我可以發揮出全部的實力。
但我保留了百分之三十。
因為我先前展現的實力過於拉跨，如果一下就從小白變成大神，容易引起爭議。
我決定先鞏固自己的努力人設。這一次的表演沒再錯拍，也沒有忘詞。
舞臺在大家齊心協力下，交出了幾近完滿的答卷。
原本被宋小純攪得沒有心思看下去的觀眾，因為我們的出現重新點燃了興趣。
導師們也紛紛誇贊我們進步很大。
「尤其是楚真，果然是練習生之神，你給大家樹立了一個很好的例子。」
「努力一定會有回報，不要輕易放棄。」
就連剛換下演出服的裴慕安也坐在了導師席上：
「這次不錯，繼續努力。」
觀眾喜歡看勵志的故事線，
我的口碑開始回升。
「真真你真棒！」
下臺後，我的隊友們下臺後紛紛祝賀我首戰告捷。
我被圍在歡欣雀躍的人群中，捕捉到了一股充滿惡意的視線。
是宋小純。
她在暗處SS地盯著我，像一隻豹子下一秒就會跳起來撕咬我的喉嚨，完全不像剛剛在臺上弱柳扶風的樣子。
06
宋小純病恹恹的舞臺表現傳播甚廣，但三公順位她依舊是穩穩的第一。
這就是現實。
資本可以選擇實力。
當她穩穩走到第一名時，我下滑了好幾名，最後以第 20 名僥幸入圍決賽。
我知道這是宋氏給我的警告。
他們在點我，碾碎我的驕傲，又要我記住他們的恩惠。
我握住順位發言臺上的立式話筒。
「我知道前行不易，但……」
宋小純百無聊賴地站在上面玩手指，見我看向她後挑釁地抬了抬眉毛。
「我絕不認輸。」
我知道要離開她的掌控不容易，因為宋小純除了系統，還有作為她背後資本的家世。
但我依舊選擇宣戰。
屬於我的榮譽，我將捍衛到底。
宋小純瞬時明白了我的意思。
她隻是有系統，又不是傻。
再加上經歷了三公車禍般的表演後，裴慕安對她的態度發生了 180 度扭轉，連絲眼風都不肯留給她。
宋小純的花痴腦受到了重創。
如果以前隻是作為大小姐來圈裡玩玩，現在則抱了不達目的不S心的想法。她還做著變回實力派，讓裴慕安再次另眼相看的美夢。
07
因為我是三公順位最後一名，所以在選曲上，我沒有任何個人自由權所言。
毫無意外，我又被安排進了宋小純這組。
或許是她和系統意識到了我的反抗，這回她是寸步不離地守著我。
宋小純不敢像之前那樣肆無忌憚地躺平，就算被系統強制擺爛，也在旁邊輾轉反側，生怕決賽夜發生什麼意外。
但她在麥被臨時收走時，掐著我的腰威脅：
「別想擺爛，我可以讓你連決賽舞臺都上不了。」
這回她倒是聽了躺平系統的話。
聽說躺平系統上一輪任務中，就是因為他們選中的冤大頭突然覺醒，直接擺爛了三個月讓宿主吸收不了任何東西，最後結果失敗。
宋小純為了避免我也這般操作，便用舞臺來威脅我。
她知道舞臺是我的命門，
是我的執念。
但實際上，我原本就不打算擺爛。
因為我曾聽說過，所有系統都有一個潛在的運行邏輯，就是宿主對於系統的全心信任。
可宋小純已經和系統產生了嫌隙。上次她三公演出失敗，她埋怨系統能力不夠，氣得躺平系統斷聯了兩天。
盡管最後是宋小純主動求和，但如今她已經不再確信系統有足夠的能力，能在決賽上臺前將我全身本領轉移給她。
所以我越努力，她越心虛。
08
我們在暗暗地較勁兒。
即使無法百分之百確定計劃是否成功，但為了加大我的籌碼，我把 solo 換成了方言 rap 加上雜技。
宋小純隻能看著我每天咬著牙試圖衝破系統施於我身上的控制，又膈應又幹不掉我。
她被我的努力勢頭卷起來，
不自覺地練習了一遍又一遍。
可終究還是沒法達到先前的實力，她的自信和狀態肉眼可見地往下掉。
直到出道夜前一天，我還聽見工作人員說，宋小純彩排一團糟，如果不是因為有直播鏡頭，他們簡直都要懷疑皮下已經換了個人。
「你是沒看見她剛在臺上那樣，畏手畏腳，眼神躲閃，還沒跳完就崩潰下場，太像被人 pua 的樣子了。」
「你說，會不會是因為裴慕安？宋小純就是和他合作後開始不對的。」
「有可能，裴慕安一跳舞就跟個妖精一樣，你說他不會是男狐狸精轉世吧……」
兩個工作人員開著玩笑走遠。
09
PUA？
好主意。
我想起重生前宋小純對我常說的話：
「真真，
失敗一次不可怕，放棄才可恥，你如果放棄了以前努力可就白費了。」
「你加油，不要讓我失望哦。」
「真真啊，上次舞臺搞砸成那個樣子，你還有臉休息嗎？」
後來她 C 位成團，我成了笑話，她再也不用掩飾對我的不屑。
「楚真，你就是個垃圾。」
「如果不是我給你機會跟在我身邊，你連這四場舞臺都不可能有……」
「要怪，隻能怪你一窮二白，生在普通人家，連系統都不會找你這樣衰的人當宿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