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把我的利用價值榨幹，然後一腳踢開。
仿佛我原本就屬於地獄。
這一回，也該輪到她嘗嘗這種無力的滋味了。
上臺前我刻意站在了宋小純的身邊，壓低聲音在她耳邊低語。
「感覺怎麼樣？」
「等到能量匯入體內，全身毛孔舒張的感覺了嗎？」
宋小純驚恐回頭。
臉上浮粉，因焦慮而爆痘和蓋不下的黑眼圈，讓她的美貌大打折扣。
很明顯，她一直沒等到那股熟悉的能量。
甚至從昨天起，不管她怎麼呼喚系統，求救信號就像石頭落入深淵，沒有一點回音，空洞到讓人害怕。
她早已慌了神。
如今驚恐地看著我，無非是不明白我為什麼會知道她的秘密。
「告訴你一個壞消息。」
「你的系統發現你不信任它，
已經跑路了。」
舞臺燈暗下，開始登場倒計時。
隊友們把手放在一起加油。
我用眼神鎖定宋小純，確保她看懂我的口型：
「你，完，了。」
然後把她提前推出去，C 位燈光下一秒就照在了她身上。
誰讓她現在排位最高呢，當初是她自己要求要在前面加一段自己的 solo。
如今真算是自討苦吃。
不過宋小純這次好歹跟著練習了幾十遍，她沒了系統，但還有肌肉記憶。
音樂聲起，她左腳便邁出。
可慌張之下，宋小純進錯了拍。
這一回可比三公的車禍還要嚴重得多。
三公時系統還肯幫忙，再加上有裴慕安的刻意掩護，她的自信並沒有完全喪失，隻是用慵懶掩蓋住了實力的欠缺。
但現在，她被突然告知遭到系統拋棄，信心所剩無幾，一秒比一秒崩潰。
宋小純越跳越慌，連著錯拍和忘詞，臉上的笑容比哭還難看。
她終於經歷了一次我曾經經受過的難堪和尷尬。
因為所有觀眾和導師都被她的表現驚得掉了下巴。
粉絲停掉了應援，關掉了燈牌，此刻臺下一片黑海。
宋小純終於支撐不住，捂著臉從臺上逃跑。
我已經幫營銷號想好了文章標題：「C 位決賽夜車禍逃跑，心理脆弱現場淚崩」
這可真是選秀史上歷史性的一刻。
「怎麼辦？」後臺工作人員被她這一波騷操作給震驚了，一時不知道該如何。
我和隊友們沉著地拿起準備好的話筒。
「輪到我們了。」
宋小純的反常表現能讓直播刻意避開，
可以讓剪輯剪掉，但最逃不開的是和她朝夕相處的隊友們。
於是我們心照不宣地，在宋小純休息的時候，排練了無宋版舞臺。
誰也沒想到。
C 位臨時跑路後，剩下的綠葉們，居然能完美地詮釋舞臺，炸翻全場。
瘋狂的練習在這一刻有了意義，肌肉記憶絕不會背叛。
我感受到能量從指尖匯聚，興奮感直抵發梢，我終於從宋小純的陰影裡走出，正大光明地站在了光裡。
歡迎來到我的絕對領域。
臺下爆發了震耳欲聾的尖叫聲。
「今晚直播 drama 到可以載入史冊了吧，我原本還在心疼其他小姐姐，沒想到他們組直接力挽狂瀾。」
「有沒有人發現，宋小純走後隊友們一個比一個開心。」
「經我顯微鏡觀察驗證，
那不是表情管理，那是發自內心的高興。」
「有沒有人覺得，今晚的楚真特別像以前的宋小純，那種大魔王既視感。」
「還是不一樣的！以前的宋小純感覺是遊刃有餘，對鏡頭不屑一顧，但楚真的舞臺更像是「姐就是女王」，「別管我我要去毀滅世界」。」
「笑S，前面那個姐妹不要太會形容。」
「看直拍的朋友們注意！你可以呼吸！」
……
10
因為宋小純連續失誤兩場，網友在等待結果公布的時間裡都在壓第一會是誰。
卻沒想到，第一名的位置最後還是落在了宋小純手上。
不得不說，宋氏的總裁和總裁夫人，真的很疼愛這個女兒。
可惜他們高看了資本的力量。
錢買下的榮譽，
正好成了觀眾眼裡的罪證。
原本喜愛宋小純的粉絲更是暴怒。
她們本以為自己選到了最強 ACE，最後卻發現這個所謂的「天降紫微星」隻是資本包裝的小公主。
事業粉可不是養成系的姆媽粉。
她們隻慕強，不疼弱。
更不能忍受欺騙。
於是榮譽變成了赤裸裸的諷刺。
在宋小純聽見主持人官方賀喜一位的話語後，臺下響起了一片噓聲。
她堂皇地回頭想尋找支持，卻發現身後練習生們都厭惡地齊齊後退一步，隻有我還站在她身後。
「真羨慕你呀，」我笑著說，「就算沒了實力，也可以躺平拿冠軍。」
話筒離得不遠。我的話被一字不落地擴音了出去。
臺上臺下一片哗然。
宋小純撲過來撓我。
我順著她的力度，就這麼嬌滴滴地摔了。
在無數鏡頭下，宋小純施暴者的形象瞬間傳到了無數移動端。
就在宋小純愣神瞬間，身後伸出了無數之手扶起我，合作過的隊友警惕地攔在我面前，對宋小純怒斥：「你積點德吧，之前不是跟真真好得跟個好姐妹一樣，現在拿了一位就翻臉，誰跟你做朋友誰倒霉。」
「就是，原來是內定好的人。早說啊，我們早點退賽，公主您還能少練幾天。」
主持人怕她失控，過來拉住看上去隨時會發瘋的宋小純，催著她走向金字塔頂端。
這種場面活再多幹一分鍾他都覺得折壽。
然而就在宋小純走向金字塔頂端時，臺下的觀眾突然開始喧哗，散亂地喊著什麼。
宋小純眼睛一亮，原本以為終於有粉絲肯為她發聲，卻沒想到那些聲音漸漸找到了節奏，
統一後越來越清晰，聲音越來越大。
「黑幕！」
「黑幕！」
……
她獨自一人站在最高的臺子上，孤獨無助地晃了晃身體，突然摔了下去。
11
這場直播把當天的熱搜榜霸佔了一大半。
可以說，沒有哪一屆的選秀有過如此出圈的戰績。
如果說成團夜因為 C 位風波，成團了個寂寞，但二十四小時內，某音和某站就出現了多個破百萬舞臺，甚至還有兩個破千萬的直拍。
一個是我大S四方的 solo，另一個是宋小純手忙腳亂的猩猩打狗舞。
過去是她剝奪了我的努力驚豔全場，現在是我踩著她的咒怨往上攀爬。
我的微博粉絲一天內漲了 200w，而宋小純的所有粉絲群全部當晚宣布解散，
掉粉 400w。
聽說，宋小純在輿論攻擊下很快精神崩潰,和我上一世一樣，恐懼人的目光和鏡頭。
最後宋氏發文，宣布她將退圈靜養。
宋小純被低調送去國外，在陽光和沙灘上療傷。
少爺公主們勇闖娛樂圈不過是一句戲語。
「出不了道就回去繼承家產」更顯得普通人的夢想可悲。
我們擠破頭隻能拿到的入場券,他們卻能唾手可得。
如果說宋小純失敗隻是沒了夢想,那對於像我這樣的人來說,失敗就意味著三年練習生努力白費，為了夢想放棄的一切都成了笑話，往後餘生都是個 loser。
幸好,這次我贏了。
因為決賽夜亮眼，我在當晚就接到了兩個合作邀約。一個是音樂節演出邀請,另一個是演唱某網劇主題曲的機會。
裴慕安的公司也向我伸出橄欖枝。
「恭喜。」
「我相信，我們一定可以合作愉快。」
我歪頭笑了笑，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是啊，畢竟有合作基礎了不是。」
事實上，裴慕安就是那個擁有卷王系統的人。
因為他出道後基本拿遍了所有圈內相關獎項,除此之外,更是拿到了各種頂奢的代言,把系統刷到了滿級。
卷王系統送了他一個重生福袋。
於是他找到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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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當時為什麼會把這個福袋送給我，自己幹嘛不用？」
我問出了一直以來心裡的疑問。
我以為隻要是人，就會有後悔的時刻,
但是裴慕安卻說：「我用不上重生的機會。」
「因為我對自己的每一步都不後悔。
」
他告訴我,不管是躺平系統還是卷王系統，它們的內在運行原則是一樣的。
那就是知行合一。
也就是說裴慕安成功，是因為他極度渴望成績,且願意為了前途付出所有。
他練舞的時候在小腿上綁過沙袋,在跑步機上練發聲,在排滿的行程中還要擠出時間，去報名大師表演私教班。
一年 365 天無休，他足夠拼命足夠卷,所以系統幫助他得償所願。
而躺平系統達成目的的前提,在於宋小純要真心實意地擺爛,全心全意地相信系統，自信滿滿地躺平成功。
在比賽前半段,因為她抱著玩票的心態，對於那些所謂粉絲的期待漠不關心，所以她能在系統幫助下順利剝奪走我的努力。
然而就在三公,裴慕安突然的青睞和期待，讓她和系統產生了隔閡。
因為她一心想在裴慕安面前證明自己,無法繼續心安理得地擺爛。
這讓系統出現紊亂，再也無法和她融合，最後導致成團夜原形畢露。
「所以，花痴腦還是要不得。」我感嘆道。
「其實如果她一心隻有冠軍，我不可能贏得了她。」
「不過,你難道真的沒有過「休息一下」、「不想卷」了這樣的想法嘛？」
裴慕安就在我們比賽期間,又去演了一部戲，包攬了那部劇所有的 ost 創作。
「沒有。」他笑著。
「因為我知道缺錢的滋味，所以隻有成績能讓我有安全感。」
我們相視一笑,幹了一杯白開水。
祝福彼此前程似錦，掙錢多多。
情愛什麼的，隻會影響我們拔劍的速度。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