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男人一身血衣,嘴唇青紫,一看就是受了重傷。
我剛準備去扶起男人,眼前突然飄過幾行彈幕。
【這虐文女主不會是要把這個男人帶回家吧。】
我心下一驚,這是何物,它怎麼會知道我的想法。
【不是吧,不是吧,這年頭竟然還會有人隨便撿路邊的男人。】
【親親女主,聽我的,路邊撿的男人會給你帶來不幸。】
【這個男人會為對女主虐身虐心,最後女主會在產子時大出血而S。】
【真服了,為什麼虐文的女主會在山上撿到受傷的男主。】
我被突然出現的彈幕嚇了一跳,默默把懷裡的二十塊玉佩塞得更深些。
沒錯,這是我撿到的第二十一個男人了。
1
我蹲下身,
把昏迷著的男人翻了個面,眼前的男人劍眉星目,一看就不是池中物。
秉承著醫者仁心,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把男人背回了家。
【完蛋了,女主把她撿回家了。】
【話說古早虐文女主是什麼撿男人聖體嗎,怎麼隨隨便便上個山就能撿到男主。】
彈幕還在飛快地變化著,看見剛剛這條,我微微心虛,微虛百分之四十吧。
因為我好像真是個撿男人聖體。
自從前年開始上山採藥,我平均每兩個月撿一個男人,今年更是誇張,上月和上上月和上上上月都撿了兩個男人。
今天已經是今年的最後一天,背上的這個男人將會是我今年撿到的最後一個男人。
說來也怪,這些被我撿到的男人各個貌若潘安,離開前都會給我一塊玉佩,說著來日必定報恩。
可是到了現在,
沒有一個人來找我報恩!
我倒也不是想挾恩圖報,主要是能不能把治病的藥費還給我啊。
想我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上山採藥買藥,竟還差點窮的揭不開鍋,直呼一句男人害我。
好在之前救的一位公子當場以重金報之,我用那筆銀子盤了個醫館,每個月勉強有點收入。
每次新救一個男人,我都會把以前的玉佩拿出來觀摩一番,然後乞求老天讓這些快點來報恩。
我要的不多,隻要把治病的錢還了就好,當然能多給我些銀子就更好不過了,嘿嘿。
2
這次也不例外。
我把受傷男人放到床上,出門熬藥,藥好喂藥,喂完蓋被,然後出門,回到房間,拿出玉佩,開始祈禱,一氣呵成。
二十塊玉佩雖然形狀各不相同,但質地細膩滋潤,
光澤瑩透純淨。
看看這塊羊脂白的蓮花鯉魚玉佩,蓮花花瓣層層疊疊,細膩的紋理清晰可見,仿佛能聞到淡淡的清香,鯉魚魚尾高高揚起,仿佛要越過龍門,是那位趙姓公子的。
再看這塊麒麟獻瑞玉佩,麒麟身姿矯健,鬢毛飛揚,四蹄踏雲,口中銜著一枚靈芝,整體栩栩如生,是那位裴姓公子的。
還有這塊龍鳳呈祥女配更是妙不可言,龍身騰飛,鳳羽舒展,龍鳳之間祥雲繚繞,是那位高姓公子的。
還有這塊,那塊,那那塊,各個看起來都價值不菲,如果那天真的揭不鍋了隨意當掉一塊都夠我用一輩子。
看著眼前的這些玉佩,激動的淚水從嘴裡流了出來。
仔仔細細擦好每塊玉佩,用手絹小心包好,在輕輕揣進懷裡。
這些公子都是我的財神爺啊。
我準備去看看我的第二十一位財神爺。
3
躺著的男人眉頭微微蹙起,平添幾分憂鬱。
他的唇色已經從紫色變為粉色,看來恢復的不錯。
隻見他的眼皮跳了跳,我一愣,以為他要醒了,結果就隻是跳了跳,白激動了。
外面的天還沒黑,我要把今天採的靈芝送去醫館,要不然就不新鮮了。
4
男人身上的傷看起來不重,但卻整整躺了三天才醒。
看著悠悠轉醒的男人,我極力克制著想要接玉佩的手手。
這時消失已久的彈幕又開始滾動起來。
【注意看,眼前的男人叫小帥,他馬上就要裝失憶了。】
【笑S,男主被追S,又不想暴露身份,所以就要裝失憶騙我們可憐的女主了。】
【女主信了之後就要開始醬醬釀釀的劇情了吧。
】
【還有在女主這裡白吃白喝。】
【嗚嗚嗚,親親女主可千萬不要信。】
我捕捉到關鍵詞,開始不動聲色地觀察著眼前的男人。
竟然會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不僅想要白嫖我的錢,還要白嫖我。
是可忍孰不可忍。
5
彈幕裡的文字畫面感太強,雖然這些事情還沒有發生,但已經代入自己開始生氣了。
男人正扶著頭做思考狀,忽然似想起了什麼,抬起頭看向我。
「你是誰?我是誰?」
他睜著自己迷茫的雙眼,問出了這個標志性的問題。
觸及到我憤怒的眼神,他的表情有一瞬的不自然。
「我是你的債主。」
我掏出隨身攜帶的算盤,算盤珠子相撞的聲音驚的床上的男人瞳孔縮了縮。
彈幕突然炸開。
【啊啊啊女主竟然支稜起來了!】
【這個算盤聲真是深得我心。】
男人喉結滾動,「姑娘何出此言?在下似乎……」
未等他說完,我啪地抖開三尺長的賬單,算盤珠子在木框裡劈啪作響。
「公子昏迷三日,共消耗人參三錢,靈芝兩株,雪蓮五片,合計紋銀二百三十兩,給您抹個零,就算三百兩整把。」
床上的男人瞳孔震顫,手指緊緊抓住我那粗糙的棉被,「姑娘明明可以搶,還偏偏要給在下治傷,還真是夠好心的。」
他的牙關咬的S緊,「可是姑娘是否算錯了,在下用的藥不過……」
「您是想說不過是用了些尋常藥材?」
我摸出個白色的瓷瓶晃了晃,
「十全解毒散,市價五十兩一瓶,我整整用了四瓶。」
彈幕突然炸成煙花。
【哈哈哈男主臉都綠了!】
【古代版 ICU 賬單誰懂啊。】
【建議加上夜間護理加班費!】
男人喉結滾動,突然扶著額頭虛弱輕喘,「在下實在記不得……」
月白中衣隨著動作滑落,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燭火在肩上投下曖昧的陰影。
我抄起銅鏡懟到他面前,「照照,面色紅潤的比我二舅的三堂弟的小姨子的二姐夫家剛出生的小娃娃還要好,裝病也要講究方法。」
銅鏡中映出她瞬間僵硬的面容。
【《論海王的自我修養》】
【建議男主報個表演進修班。】
男人突然抓住我的手腕,鳳眸泛起水光,
「若是姑娘肯收留我……」
話音未落,我啪地收回被他攥住的手,雙手抱胸,後退兩步。
「哎哎哎,你要幹什麼,這可是另外的價錢。」
男人嘴角抽搐了兩下,左手停在了半空中。
見他這般,我反手扣住他的脈門,銀針寒光在他驚愕的臉上閃過:「心脈平穩,氣血充盈,體內已無餘毒,再裝就把針扎你湧泉穴上。」
彈幕笑到打鳴。
【醫學生打假現場】
【女主:我預判了你的預判。】
「在下慕容昭。」
她忽然收了媚態,眉宇間凜冽如霜,「姑娘想要多少。」
【男主這是不裝了?】
【整個人氣質都變了。】
我掏出二十塊玉佩叮叮當當鋪了半床,
「趙公子說會送我江南十間藥鋪,裴公子許諾塞外八處牧場,高公子要贈我南海珍珠船……」
指間點過每塊玉佩,「您看船身上刻什麼花紋合適?」
慕容昭盯著床上的玉佩,顏色晦暗不明。
突然他劇烈地咳嗽起來,帕子一抹嫣紅。
我湊近細看,一把捏住他的下巴聞了聞。
「朱砂兌蜂蜜?下次記得少放糖,招螞蟻。」」
彈幕又滾動起來。
【《論如何正確吐血》】
建議男主改行當廚子。】
【樓上的,你最好說的是正經廚子。】
【哈哈哈,樓上的好好笑。】
窗外忽然傳來翅膀撲稜聲,我推開窗抓住信鴿,取下密信朗聲念道:「尋慕容氏嫡子慕容昭,賞金兩萬--」
心裡默默想著柒公子不虧是情報頭子,
這效率就是高,不枉我同意他用一個情報抵我的救命之恩。
轉頭笑出八顆白牙,「公子您看,是您自己走流程,還是我幫你仇家。」
慕容昭徹底破防,咬牙切齒道:「你要多少?」
我掏出狼毫刷刷寫下契約:「按日息三分利,三百兩變三千兩。公子可以選擇在醫館打工,月錢二兩,包吃包住。」
慕容昭顫抖著手籤下了賣身契。
【哈哈哈,女主是什麼賣身契仙人啊。】
【女主:我的眼裡隻有金子沒有愛情。】
慕容昭捏著賣身契的手指節發白,我貼心地遞上印泥:「公子若是心疼指甲蓋,按腳趾印也行」
慕容昭還打算繼續掙扎一下,從懷中摸出鎏金令牌拍在桌上:「在下可否用此物抵押?」
我對著陽光端詳令牌上「慕容」二字。
「這玩意兒……」
我拎起令牌晃了晃,「熔了能打兩副銀針。」
慕容昭猛地捂住心口,這回是真咳出血了。
6
慕容昭拎著掃帚站在醫館大堂時,門內傳來少女的驚呼。
小翠是我去年在街上買來的,當時她正跪在街上賣身葬父,我見她機靈,便讓她幫我打理醫館。
此時她正一臉吃驚地望著我們:「小姐你這是又又又撿了個……」
我倚著門框漫不經心地答道:「小翠啊,這是新來的雜役慕容鐵柱。」
帶著面具的慕容昭動作一僵。
彈幕飄過七彩大字。
【《關於霸總被迫用假名打工這件事》】
慕容昭上工第一天,抓藥臺前摔碎了三個搗藥罐。
「這是川貝母不是浙貝母!」
我拍開他往稱上撒砒霜的手,「您擱這配鶴頂紅呢?」
彈幕歡樂滾動。
【《關於世家公子不認識草藥這件事》】
【建議改成:關於我的債主是醫界卷王】
一位大娘扭著腰進來:「聽說你們這新來了位俊小哥——哎喲!」
她捏起慕容昭剛包的藥丸子,「這安胎藥怎的比驢打滾還大?」
慕容昭冷著臉把藥碾成粉:「濃縮精華。」
「濃縮到能砸S耗子是吧?」
我拎起他後衣領往庫房拖,「給我背《本草綱目》去!」
三日後,慕容昭開發了新型問診法。
「您這風寒...…」
他對著咳嗽老漢沉吟,
「多半是缺個暖床的。」
老漢嚇得直咳嗽:「大、大夫何出此言?」
「《黃帝內經》有雲...…」
慕容昭指尖敲著桌案突然卡殼,轉頭用口型問我:「黃帝說過啥?」
彈幕笑劈叉。
【《關於我現場編醫學典籍這件事》】
【建議引用《母豬產後護理》】
「《黃帝內經》說再胡說八道就扎你啞穴!」
一下子看顧不到,就來給我抓妖,這病是他他能看的明白的嗎,還假裝大夫,真是盼著我這醫館倒閉。
第七日,慕容昭解鎖了搓藥丸新姿勢。
「此乃慕容家秘傳手法。」
他白衣飄飄立在藥碾前,抬腳就要表演凌空飛踏。
我舉著掃把衝過來:「住腳!那是給王員外特制的壯陽丹!
」
已來不及,玄底金紋靴碾碎十八顆黑藥丸。
慕容昭指尖沾了點碎末:「怎的有股韭菜味?」
彈幕突然變色。
【啊啊啊男主舔了!他舔了!】
【《霸道家主愛上我》變《壯陽丹試吃員》】
當晚,慕容昭的賬上又多了兩百兩封口費。
我摸著下巴沉思:「看來可以開發『冷面神醫同款腎寶丸』」
慕容昭:「……」
彈幕。
【男主:為我花生,發星,發聲。】
【樓上的還是別發了。】
旬休日,慕容昭被迫穿上繡滿"妙手回春"的布褂遊街。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我敲著銅鑼喊:「消費滿十兩可戳俊俏小生酒窩!
」
彈幕瘋狂刷屏:
【資本家看了都落淚。】
【建議增加摸腹肌項目!】
賣豆腐的西施擠到最前面:「我我我。」
她說著就往慕容昭衣襟裡塞銀票。
慕容昭縱身躍上房梁,我立刻舉起喇叭:「免費觀看輕功表演!」
月末盤點時,慕容昭盯著賬本瞳孔地震:「為何『意外損失』欄寫著九百兩?」
「你打碎的藥罐。」
我扒拉著算盤,:「你踹飛的百年人參,還有...」
我壓低聲音:「那日你偷吃的十全大補糕——」
「那是老鼠啃的!」
「我院裡養老鼠是為了試藥。」
我掏出油紙包晃了晃,「需要調取老鼠的嘔吐物作證嗎?」
彈幕笑出鵝叫:
【《黑心老板的千層套路》】
【建議男主連夜寫《打工人防坑指南》】
慕容昭捏碎狼毫筆:「你怎麼不直接搶啊。
」
我心裡默默想著,就這還虐文男主,還對我虐身虐心,遲早讓他賠的隻剩褲衩子。
7
三日後,我的茅草屋前停著十八輛鎏金馬車。
領頭侍衛單膝跪地:「奉家主之命,接少爺回府。」
我啃著糖葫蘆倚在門框上:「贖身費帶夠沒?」
馬車簾子突然掀開,珠光寶氣的老夫人讓侍衛抬過來幾個大箱子:「這是三……」
「三百萬兩?」我眼睛發亮。
「三箱西域火龍果。」老夫人慈祥地微笑。
慕容昭憋笑憋得肩膀發抖,我反手把糖葫蘆籤子插在他發髻上。
「令公子在醫館打工期間,打碎前朝青花藥罐兩個,抓錯藥致人腹瀉八次,被大娘摸屁股索賠十二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