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以前是個旱鴨子，很害怕水，可等我真正沉入水底，隨著水流慢慢搖擺身子的那一瞬間，我發現我愛上了這項運動。
因為初學沒多久，我想在家附近的泳池練一下憋氣。
結果在我走向深水區，剛剛潛下去一分鍾左右的時間，一旁就有人一個猛子扎下來，在水裡精準定位到我，然後拽著我就往上面拉。
「你沒事吧？」唐錦川吐出一口水，還擔心我的情況。
我眨了眨眼睛，跟他解釋道：「沒事，我在練習憋氣。」
唐錦川才知道自己弄了個烏龍，朝我尷尬地笑笑，松開我的手，又撓了撓自己的腦袋。
我被他逗笑，知道他是一片好心，幹脆請他中午一起吃飯。
說是我請客，實際上吃完飯的時候唐錦川自己偷偷把賬單給結了。
「都說我請你，你把單結了算什麼事啊。」我好笑地看著唐錦川。
他也笑笑：「下次有機會再讓你請回來就是了。」
我還是第一次遇到唐錦川這種性格的人，感覺很舒服，互相加了聯系方式。
回到家我順手發了一個朋友圈，配圖是今天我和唐錦川吃飯的照片。
配文是簡單的幾個字：【好吃，愛吃，還來吃。】
朋友圈發出去沒多久，就有人給我點了個贊。
我點開一看，是許澤，他還在下面評論：【你跟朋友去吃的嗎？】
我沒有回復，可過了一會兒，許澤就又給我發了消息。
這次他發給我是一張圖片，還帶了一個問號。
我不理解他是什麼意思，幹脆也回了一個問號。
下一秒許澤的一個語音電話就打了過來，
開口第一句是：「你旁邊坐著的那個男的是誰？你弟弟來這邊了？需要我幫忙接待一下嗎？」
三句話，三個問題，急促又尖銳。
我沒有急著回答，靜靜地聽著電話那頭傳來許澤明顯的呼氣聲。
半晌後，我才回道：「不是，也不用哈，是我的朋友。」
「你能有什麼朋友？」許澤脫口而出一句，說完後似乎才發覺自己話中的不對，急忙找補道，「你這兩年一直在家裡接設計的單子，好像沒有什麼男性朋友啊，你別騙我。」
最後許澤帶著意味不明的語氣問，「你也出去相親了？」
許澤這個問題十分有一百分的不對勁。
不論是分手前還是分手後，許澤對我的事情一向不上心。
可今天卻一反常態，就因為這一張照片？
我點開這張照片放大看了看，
看見唐錦川露出來的那隻手，再看了看許澤的這些問題，腦子裡突然有種不切實際的想法。
我從來就是有話直說的性格，想到了什麼就直接問出口。
「許澤，你突然問那麼多會讓我覺得，分手之後你後悔了。」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頓了頓，我聽到許澤故作平常地嗤笑一聲。
他：「別傻了，陳滿，我隻是覺得我們好歹在一起過，關系也還算不錯，如果你有新的男友人選，我也能幫你參謀參謀，免得你被人騙了。」
許澤話裡話外說好像都在為我考慮。
可他忘了，他以前從來不會在乎這些。
曾經我還是小女人的心思，在公司聚餐的時候故意拍了男同事入鏡的圖片發給他，想讓許澤吃醋，想試探許澤對我的感情。
可是許澤看完照片後隻回了一句：【我今晚要在家改 bug，
你回來自己打車吧，或者叫你沒喝酒的男同事順路帶你一程。】
我以為他是吃味了，偷溜出去給他打電話。
許澤卻十分不耐煩：「我很忙，什麼吃醋亂七八糟的，你別整這些幺蛾子！
「你真以為自己是個香饽饽啊，是個男的都喜歡你？除了我沒有人要你的了，咱們老大不小了，別玩這種愚蠢的把戲了啊。」
那個時候的許澤滿臉不耐，現在的許澤帶著小心的試探。
我突然覺得很好笑，出聲對他說：「行啊，過兩天我們一起吃個飯，讓你幫我掌掌眼。」
許澤沉默了一會兒，幹巴巴地應了一聲，跟我約了時間後，就掛了電話。
9
我和唐錦川到飯店的時候，許澤已經坐在包廂裡面了。
他抬眸看到我和唐錦川並肩進來時，眉頭皺了皺。
特別是當許澤提前燙好了旁邊的碗筷，卻發現我並沒有自然地坐在他身旁的位置，而是和唐錦川在他對面落座後，許澤的臉色就更加難看起來了。
菜單從我和唐錦川的手裡轉了一圈，最後落回許澤的手上。
他看見唐錦川勾選的鳝魚微微挑眉道：「滿滿不吃鳝魚，你不知道嗎？」
說這句話的時候，許澤微微抬眸，看向唐錦川的表情裡帶了點挑釁。
「沒事，沒嘗試過剛好可以試試。」我喝著茶無所謂地回答。
「可是鳝魚是滑溜溜的口感，跟秋葵很像，我記得你是最不喜歡吃秋葵的。」
許澤立即出聲，滿臉的不認可，「你要為了別人強迫自己忍受不喜歡的東西嗎？」
我聽懂了許澤話裡要表達的意思，他大抵認為我是瘋了，為了唐錦川都低賤成這個樣子了，
沒有一點自我意識，隻知道迎合。
可是我不在意，我是不喜歡一切黏糊糊的口感，但當鳝魚上來的時候，我突然很想嘗試一口。
唐錦川給我夾了一塊，非常自然地說：「可以試一口，如果不喜歡就給我。」
我點點頭，吃了一口，本來抱著非常難吃的想法去品嘗，沒想到入口的感覺很不錯，鮮香麻辣，是我以前從未試過的口感。
「好吃的！」我朝著唐錦川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眼角餘光卻瞥見許澤微沉的臉。
許澤一邊吃一邊裝作不經意地問唐錦川：「你們是在哪裡認識的啊？」
「泳池。」唐錦川笑著把我們兩個相識的過程說了一遍。
許澤越聽眉頭皺得越緊，不理他反問我：「你去泳池幹什麼，你不是旱鴨子嗎？
「不是我說你，泳池裡什麼人都有，
那水多髒啊，男的女的穿得那麼暴露，跟下餃子一樣地跳進水裡，你還去泳池，別到時候得了什麼病，哭都來不及。」
許澤說完，厭惡地看了唐錦川一眼，像是看到了什麼髒東西。
所以他直接無視唐錦川對我說，「陳滿，我們才分手多久，你怎麼就墮落到這種地步了？」
「等一下，許先生是吧？」唐錦川笑笑，「我覺得你挺有意思的，我們坐下來一會兒，你十句話有九句話都在高高在上地教訓陳滿。
「你們都分開那麼久了，她有她的選擇，她的想法，你在狗吠什麼？」
許澤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忍住罵唐錦川的念頭，轉頭看向我厲聲喝道：「陳滿！你看看你找的什麼人？！
「你聽我的還是聽他的？」
許澤雙手抱胸，一臉冷然地逼我做選擇。
我擦了擦嘴角，
眨巴眨巴眼睛對許澤說：「我覺得他說得沒錯啊。」
許澤臉上冷硬的表情一點點龜裂，他開口不敢置信地問：「你說什麼？」
我滿臉無辜：「我覺得你有點太沒有邊界感了。
「我為什麼要聽你的，你隻是我的一個前任，憑什麼對我的生活指手畫腳？
「難道你沒有聽說過嗎，合格的前任就該像屍體一樣。」
許澤一下子慌了神，不敢置信地看見我握住了唐錦川的手。
「陳滿，你什麼意思？」許澤猛地站起身來，想要攔住我和唐錦川離開的腳步。
我看著擋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皺了皺眉。
以前愛他的時候，覺得他穿著格子衫戴著黑框眼鏡也很帥。
可是當不愛之後，濾鏡消散，我突然發覺許澤站在我身邊，還沒有踩著高跟鞋的我高。
我下意識脫口而出：「你還挺矮的。
」
許澤的身子瞬間僵在原地，他盯著我臉上的表情，眼神瞬間慌亂起來。
「陳滿，陳滿！」他伸手要來拉我，卻被唐錦川毫不留情地撥開。
我們走出好遠，我還能聽到許澤站在飯店門口翻來覆去地喊我的名字。
他似乎不能相信，我竟然沒有選擇他，而是選擇跟唐錦川轉身離開。
10
「抱歉，剛剛我的戲是不是演得有點太過了？」
唐錦川拉著我走遠之後，才急忙放開了手，撓撓頭滿臉的不好意思。
「沒有，你演得太好了！」我毫不吝嗇地豎起大拇指，「要是更兇一點就更大快人心了！」
唐錦川笑得露出可愛的虎牙：「下次他再來騷擾你，你跟我說，我也是練了肌肉的。」
他給我秀了下肱二頭肌，我看得直樂呵。
唐錦川送我到小區門口就走了，我慢吞吞地往家裡走，沒有預料到會在小區的花園裡撞上許澤。
「陳滿！」他遠遠地出聲叫住了我。
我不想理他，轉身要走，許澤的身邊卻突然響起了一聲熟悉的貓叫。
我的腳步頓住，回頭看見了許澤身旁的貓籠子，還有那隻圓頭圓腦的罐罐。
「陳滿，就算你不想見到我，那罐罐呢？罐罐你也不想要了嗎？」
許澤實在是太會拿捏我了。
他用力地捏住罐罐的後頸，把它提溜出來。
罐罐本身就是隻膽小的貓，怕得瘋狂掙扎，喵嗚喵嗚叫得很慘。
我實在是無法狠心離開，腳有千斤重，無法再往前挪動一步。
最後，我隻能鐵青著臉回去，把罐罐從他的手裡解救出來。
看到我轉頭回來的時候，
我明顯看到許澤似乎是松了口氣，臉上也掛上了輕松的笑容。
我把罐罐放回外出籠裡，又脫下防曬衣蓋住縫隙，罐罐驚恐的聲音才慢慢地變得平穩起來，隻是還時不時會悽慘地叫一聲，叫得我心疼得不行。
「你到底有什麼事，你直接說吧，沒必要把罐罐帶出來，你明知道它害怕得不得了。」
許澤靜靜地看著我，好一會兒才摸了摸鼻子說：「罐罐很想你，我也是。」
我沒有回答，氣氛一下子冷了下來，我們之間的氛圍也在這一瞬間變得有些尷尬。
許澤也沉默了下來，良久才蹦出來一句：「以前好像都是你在我身邊嘰嘰喳喳地說話的。」
「你 PPT 的第 69 條上面寫著，你希望有自己的放空時間，很不喜歡我一直在旁邊說話，覺得我很吵很煩，有時候想給我的嘴貼上膠布，
讓我閉上嘴，好讓你安靜一會兒。」
許澤的身子又是一頓，很快他又調整好自己，有些無奈道：「我沒想到你把裡面的東西都記下來了。
「陳滿，你真沒有必要那麼較真。」
許澤嘆了口氣，輕飄飄的一句「你太較真了」就又把過錯甩到了我的身上。
我突然覺得很想笑，想問許澤，我在他心裡就是一個蠢貨嗎？
我這樣想著，也直接開口問了：「你為了分手寫了一百頁的 PPT，寫了一百條我的錯誤，說明這些就是導致我們分手的原因，現在我把你寫的東西說出來，你讓我別太較真？
「我不過是在復述你寫的東西，我哪裡較真了？
「許澤，你真的不要太搞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