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偷藏的辣妹裝被男朋友發現了。


 


他拎起一件小裙裙,在自己肩膀上比了比。


 


「怎麼穿?」


 


「就……正常穿啊。」我有點心虛。


 


他盯著我半晌,忽然來勁了。


 


「你現在穿上我瞅瞅。」


 



 


大哥,這裡是機場啊!


 


1.


 


「充電寶拿出來,託運不了。」


 


誰往箱子裡塞了充電寶?


 


男朋友撓撓頭,咧嘴嘿嘿兩聲:「拿唄。」


 


我咬牙切齒,趁著沒人注意,狠狠擰了他一下。


 


沒擰動,怪硬的。


 


大概兩周前,我就開始精心準備這次三亞之行。


 


為了能美美拍照出圖,我不惜重金購置了很多泳裝、辣妹裝,新做了頭發、美甲,

就等著驚豔朋友圈。


 


人潮洶湧的值機櫃臺前,當眾打開我的粉色行李箱,哇——


 


那和當眾拉屎有什麼區別?


 


我簡直要窒息。


 


不如直接改籤月球算了。


 


身旁一米九的傻大個還沒意識到哪裡不妥,上前一步拎起箱子。


 


「你站這兒!」


 


我一把拽過程戾,雙開門冰箱般的身材將箱子擋得嚴絲合縫。


 


我做賊般迅速開始翻找。


 


「等下。」


 


程戾原本漫不經心,忽而眉頭一皺,彎腰從凌亂的箱子裡拽出一塊布。


 


「這是什麼?」


 


他將那小小的布料展開,翻來覆去琢磨一番,接著疑惑地看向我。


 


啊啊啊啊!


 


偷藏的辣妹裝被發現了!


 


不知為何,我莫名有點心虛,縮了縮肩膀:「就,吊帶唄……」


 


「你管這片巴掌大的帕子……」


 


「叫吊帶?」


 


程戾的聲音頗為激動,引得值機隊伍紛紛側目,我面紅耳赤。


 


他在自己肩膀上比了比。


 


「怎麼穿?」


 


「就……正常穿啊……」不知為何我有一丟丟心虛。


 


他似笑非笑地盯著我,忽然來勁了。


 


「你現在穿上我瞅瞅。」


 



 


不是,大哥你沒病吧?!


 


這裡是機場啊!


 


2.


 


美麗的小裙裙最終被程戾沒收了。


 


難過。


 


想哭。


 


接下來的三小時候機,男朋友全程黑臉沒說一句話。


 


我亦蔫頭耷腦地縮在一邊,越想越不對味。


 


怎麼這年頭還有男人管這個?


 


呵,渣男。


 


看走眼了。


 


我跟程戾是工作認識的。


 


在上家的時候,一次雙 11 慶功酒,合作方小姐姐一臉神秘地拉著我去他們桌,隆重給我介紹程戾這位「年輕有為、擁有三家連鎖健身房」的東北大哥。


 


192 大高個,劍眉星目,古銅色皮膚,說話還有點大碴子味。


 


像一堵牆似的。


 


據說是體育教育專業畢業,想當年也是妥妥的體育生。


 


我閨蜜嘖嘖嘴,試圖勸我:「這種一看就大男子主義,哪有弟弟聽話黏人。」


 


當時我迷得不行。


 


「可是他笑起來眼尾炸花哎!」


 


……事實證明,不聽勸沒有好下場。


 


坐上飛機,我還在瘋狂給閨蜜吐槽這件事。


 


新做的美甲正戳著屏幕噼裡啪啦地密集輸出,忽然眼前一黑。


 


程戾給我戴上了眼罩。


 


「別嘮了,睡會兒,到了叫你。」


 


渣男脫了羽絨服蓋在我身上,將我整個包裹起來。


 


「我需要你假惺惺?」


 


我氣不打一處來,一把薅下眼罩,近距離逼問。


 


「為什麼不讓我穿?你是不是要控制我?」


 


「我還沒過門,你就管這管那……」


 


越說越氣!氣成河豚!


 


我怎麼這麼命苦!


 


程戾一直沒吭聲,

等我瘋完了,才閉著眼,語氣涼飕飕的:


 


「老實睡覺昂,憋跟我磨嘰,你等我們下飛機的。」


 



 


啥玩意兒?


 


「……6」


 


恰好此時,一個大姨客氣地來詢問我,能不能換個座位。


 


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大姨身旁坐著個戴著耳機的的弟弟,腿超長,嘻哈範兒。


 


側臉乍一看還有點像小鹿仙君。


 



 


這不換還等啥!


 


我二話不說,掀開外套就解安全帶起身,餘光偷偷注意身邊那位。


 


隻見程戾眼皮都不抬,面無表情,冷冷地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笑S。


 


我真傻。


 


竟然還幻想,這狗男人會吃醋。


 


丟開他的長外套,我矜持地捋了捋頭發,踩著 8 釐米長靴,冷豔地坐了過去。


 


果不其然,剛坐過去沒多久,帥弟弟就猶猶豫豫地問我能不能加個好友。


 


能哇能哇!


 


太能了!


 


閨蜜果然誠不欺我。


 


老男人哪有弟弟香。


 


妹妹哪有姐姐撩。


 


我故作矜持地矯情兩秒,伸手開始掏手機,突然發現,手機好像還揣在程戾兜裡。


 


這……


 


我下意識回過頭去,就見程戾直起上半身,惡狠狠地盯著我——


 


不。


 


是我身邊那帥弟弟。


 


3.


 


下了飛機,三亞的日光簡直致命。


 


我進洗手間換了一身清爽的小短袖。


 


並對著鏡子美美地補了個妝。


 


結果一出來,就看見剛那個弟弟,當眾換衣。


 


一閃而過的蜜色,緊實有力,驚豔全場。


 


有好多人都在偷摸看他。


 


我看得正過癮,身後之人用胳膊一把箍住我。


 


「看夠了沒?」


 


「不如跟他走?」


 


程戾背著雙肩包,抱著羽絨服,身邊立著兩個箱子。


 


——顯然是因為等我,還來不及換衣服。


 


脖子汗涔涔的,寸頭泛著水光,額頭上也冒著汗。


 


……正要撒潑的我瞬間哽住。


 


看他這個模樣,我心口隱隱泛起點內疚感。


 


我咽了下口水,

討好般地,趕緊接過他的包。


 


程戾眸光沉沉,順勢放下行李,一言不發地把箱子用力朝我一推。


 


長臂一伸,套頭毛衣就被他呼嚕了下來。


 


「哎,你——」


 


我來不及阻止,眼睜睜看著他轉眼僅剩一件白色背心。


 


二道式跨欄背心在日光下閃著耀眼的光。


 


程戾衝我挑挑眉,那意思,不言而喻。


 



 


……不是。


 


我真的不理解。


 


大哥,你多大歲數了?


 


你翻過年頭都 28 了!


 


你跟人家嫩生生的 00 後較個什麼勁?


 


身邊傳來小聲驚呼,我偏頭側目,正看見有個妹妹羞澀地走向弟弟。


 


帥弟弟十分自然地掃了碼。


 


……靠。


 


大意了。


 


男人果然沒一個好東西。


 


「還看!」


 


男人大手用力,強迫扭過我。


 


程戾眼底藏著怒火,脖頸上青筋鼓脹。


 


高大的男人逆光面向我,沉默了幾秒。


 


狠狠捏住我後頸皮。


 


「秦悅悅,我看你真是皮痒了。」


 


4.


 


洗漱完畢後,已是下午。


 


我一邊上妝,一邊讓程戾給我吹頭發。


 


他一個勁地笑,笑得我好生氣。


 


我沒忍住,給了他一胳膊肘。


 


「喲呵,還不老實?」


 


我轉身用力掙開他,氣鼓鼓地問:


 


「你還沒給我解釋,為什麼不讓我穿?」


 


程戾被我懟得龇牙咧嘴的,

聞言面色一僵,眼底浮起一絲戲謔。


 


「行啊,穿唄。」


 


「你敢穿,我就也上海邊兒,撩闲去。」


 


「誰還撩不過誰,是不?」


 


你敢!


 


我氣得又要擰他,這時手機震了一下。


 


——是飛機上的弟弟。


 


程戾冷笑一聲,作勢要搶:「手機拿來。」


 


他人高馬大,一隻手就將我扣在懷裡。


 


他離的很近,呼吸聲直撲向我。


 


我的臉唰一下紅了。


 


「我……我沒想到他還能記得。」


 


我眼神躲閃,絲毫不敢直視他。


 


——飛機上沒手機,我賭氣似的把號碼報給了那弟弟,誰想他直到晚上都還記得加我。


 


「別廢話,麻溜的,我瞅瞅來。」


 


程戾壞笑一下,仗著手長,伸手就來搶。


 


這時,屏幕上彈出一條語音,他看都沒看就點開了。


 


是我閨蜜的。


 


一時間,整個衛生間回蕩著我閨蜜爽朗的聲音:


 


「你都到三亞了!和那傻大個怄什麼氣?」


 


「實在不行姐給你叫個男模!瀟灑瀟灑!」


 


……額。


 


曖昧的空氣忽然它就凝固住了。


 


5.


 


我忐忑不安地偷偷看他。


 


救命,他不會真的把我家暴了吧?


 


「你們姐倆玩挺花啊。」程戾冷笑一聲:「合著你說來三亞散心,是想玩這些來了?」


 


「我這種級別的,你閨蜜能給你叫來?」


 


我哼唧兩聲,

又害臊又無語。


 


手機屏幕被點亮,聊天記錄繼續上翻。


 


程戾神色幽深,低頭不語。


 


我想阻止又搶不過,開始忐忑不安了。


 


不會……吧?


 


「……驢脾氣?」


 


「大男子主義?」


 


程戾邊看邊念,臉色逐漸開始發綠。


 


嗚嗚嗚。


 


幹嗎這樣當眾處刑……


 


我愈發緊張,程戾的大手忽然又捏上了我的後頸皮。


 



 


完了完了。


 


我甜軟嬌妹的人設徹底崩塌了。


 


「程戾哥哥~」我捏著夾子音,顫顫巍巍地抬頭看著他,試圖反將一軍,「你怎麼可以看我手機呢?」


 


「別整這沒有用的。


 


程戾高大身形被雷得一晃,面色鐵青,腮幫子用力,牙咬得咯吱作響。


 


「你就是欠收拾」


 


「不長記性。」


 


「我哪有!明明是你!」我作S反駁。


 


「……」


 


他聞言一僵,卸力松手,涼涼地瞥了我一眼,摔門而去。


 


走之前還踹了一腳門口的行李箱。


 


……我睜大眼。


 


狗男人,走就走。


 


怎麼還順走我的手機……


 


6.


 


沒手機,也沒男友。


 


聊天記錄被一鍋端,可我還沒S。


 


……我有點焦慮。


 


無頭蒼蠅般在房內亂轉了一會兒,

我換了件亮片小短裙,走出門去。


 


報復式消費還沒停歇,偌大的酒店大堂擠滿了遊客。


 


我要去海邊,獨自美麗。


 


讓狗男人急S!


 


傍晚的海邊能見度較低。有一片區域已經亮起彩色的小燈串。


 


遊客零星,唯有幾個運動型鮮肉,扎堆一起,打著沙灘排球。


 


我極目遠眺,咽了咽口水。


 


邊上也傳來猛嘬吸管的聲音。


 


我回頭——


 


旁邊猛吸椰汁的吊帶黑裙仙女小姐姐和我同頻遙望。


 


哇!大美女!


 


四目相對,她眼裡露出「姐妹懂你」的光芒。


 


我有膽子衝了!


 


「我們衝嗎?」大美女擠擠眼。


 


「衝!」


 


我撥了撥頭發,

讓海風肆意吹拂,和大美女上前去。


 


路過他們的時候,大美女哎喲一聲半蹲下身子。


 


我連忙:「怎麼了寶兒?」


 


大美女低頭,卷發從鬢邊垂落,聲音又茶又委屈兮兮。


 


「腳好像扎到東西了,好痛喔!」


 



 


……我去。


 


姐姐好會!


 


我光速秒懂,也提高音量接戲:「啊?要不要找個人背你回去~」


 


果不其然。


 


我話音剛落,停下動作看過來的球員們都圍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