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如果你真的不跟我搶阿池,那我還是很喜歡你的。」
我:……
除了她,到底誰會喜歡宋清池這種小身板?
一看就令人絕望的兒童身材。
懶得理她,我一腳踏進船內坐下。
小船劃到了正中央時,宋清池突然說要拍合照紀念,兩個人嘻嘻哈哈站起身來拉我。
變故就是一瞬間發生的。
我和她都掉進了溪水中,還是一人一邊。
宋清池站在小船上,焦急得左顧右看,然後跳了下去。
4
他選擇了來救我。
但我落水的瞬間就立刻調整了呼吸,將身上的救生衣拉緊,我緩緩向上遊去。
十歲那年我就跟許佳慧一起上過遊泳課,
也學過野外求生課程。
可我沒想到宋清池會朝我遊來……
等到我們被救生員送上了岸,許佳慧突然像鬼魅般出現在了我們身後。
「陳雅麗!」
我被叫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這才發現她全身都是泥漿,救生衣也不知道哪去了,看起來比我們兩個狼狽多了。
可宋清池沒有看她,他的眼裡仿佛隻有我。
見他脫下自己的衣服就想往我身上披。
我尖叫著彈開了。
「你滾啊啊啊啊。」
許佳慧出聲打斷了我們,她單手叉腰,臉頰因為怒氣染上了緋紅。
「好你們兩個狗男女!到底是什麼時候背著我搞到一起的?宋清池,你這樣對得起我嗎?」
說話的時候她鼻孔突然彈出了一個帶著黑泥的鼻涕泡,
我笑出了聲。
她立刻瞪著我:
「陳雅麗,你搶了我男朋友有什麼好得意的?」
我:「……」
S戀愛腦沒救了。
宋清池終於回過神來,摟著她各種解釋,說什麼當時他離我最近,我還被水草絆住了,人命關天,怕我會出事之類的。
許佳慧一直哭,捂著耳朵說不聽不聽。
有一些沒去劃船的同學紛紛靠近我們,還脫下了自己的外套,你一件,我一件的,全都穿在了我身上。
秋風吹起,寒意連連,我接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蔣堯跟著兩個救生員從遠處走來,他身上也都是湿的,手裡還抓著我們掉落的手機。
他越過人群將我打橫抱起,回到了保姆車上。
等我換好了衣服,
將頭發衝洗幹淨,才披著毛毯坐在了蔣堯對面。
見他一直盯著沸騰的姜湯不說話,我朝他屁股踢了一腳:
「蔣堯,你快給我吹頭發!冷S了。」
他應該也是剛收拾好,身上還松松垮垮的穿著白色浴袍,頭發絲也是湿的。
「喂,你聾啦?」
我又準備伸腿時,他突然一把攥住了我的腳踝。
手心的溫度滾燙得灼人。
我臉上一熱。
可下一刻劈頭蓋臉的訓斥便落了下來。
「陳雅麗,我的話你到底有沒有聽進去?我不是喊你安安分分坐在那吃燒烤就行。」
「這下好了,兩個人都掉進河裡,連手機都不記得撈,你們到底還要幹出什麼驚天動地的事來?這萬一是荒郊野嶺,你們打算怎麼辦?」
「我早就跟你說過凡事要三思而行,
說話做事之前先動動腦行嗎?要是宋清池他不救你呢,要是我們都沒及時趕來呢,這麼危險為什麼還要去玩?」
我很少見蔣堯這麼生氣。
自從許佳慧離開後,他在我身邊呆了三年,脾氣一直都很好。
我說什麼他都會去做。
這還是我第一次聽到他喊我全名。
說實話,我有點害怕,但我又不敢反駁。
我便打開了吹風筒,隻要將風力調到最大檔,就聽不見他說話了。
可直到我吹完頭發,蔣堯都沒有再開口說話。
我隻好拿著吹風筒光腳踩上沙發,左手抓住他的發梢,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
「哎呀,你不要生氣了,阿堯哥哥,我知道錯了,你就原諒我吧好不好?我給你吹吹,吹幹你就不氣了。」
他的黑發很柔軟順滑,
摸起來像小狗狗。
五分鍾後,他終於說話了。
隻是聲音不再是我喜歡的媽生青年音,反而很沙啞。
他的眼中滿是我看不懂的情緒:
「莉莉,我答應過陳姨要照顧好你的。」
我也低下頭:
「我知道,對不起。」
我的媽媽曾是蔣堯的老師,也是資助他上完高中和大學的恩人。
後來她病重去世,蔣堯便來到了我身邊,身兼數職的照顧我。
……
到了晚上。
同學們都聚在餐廳裡幫我慶祝生日,他們還湊錢給我買了六層高的蛋糕。
我笑眯眯地看班長給我戴上生日帽。
宋清池隔著一道玻璃門與我遙遙相望,眼神中滿是怨毒。
沒錯,
是我故意將他關在外面的。
實在是受不了他假惺惺的站在我和許佳慧的中間,讓我們兩個不要為了他吵架。
隻是他算個什麼東西啊?
我當場就給了他一巴掌,叫蔣堯把他拖了出去。
誰讓他毀了我小姑姑美滿的人生呢?
5
我的小姑姑陳昭曾經是最受矚目的天才畫家。
可一次野外採生,她失蹤了,從此下落不明。
十九年後。
我循著線索在北方的小山村找到了她。
更確切的說,是她和宋清池兩個人。
當時的小姑姑精神異常,根本不認識我們,她的腰上還有一根麻繩粗的鐵鏈拴著。
直到回了陳家。
小姑姑在接受全面的檢查後,醫生才說她身上都是些經年已久的傷痕。
更嚴重的是她的右臂缺失,以後再也拿不動畫筆了。
我爸請了最好的醫生團隊,讓小姑姑住在療養院接受治療。
經過打聽我們才知道宋清池的爸爸,也就是宋老漢,他已經六十多歲了,前陣子剛喝醉酒失足身亡。
村民們都說小姑姑時而清醒,時而瘋癲。
因為不清楚她對宋清池是什麼樣的態度,我們隻好一起將他帶了回來。
起初他表現得很安分,看人的時候總是怯怯的,還會問我小姑姑在哪。
直到有天深夜,他闖進了我房間。
6
那瘦弱的少年壓在我身上,粗重的喘氣聲在我上方響起。
我被驚醒。
見到他眼神迷離,身上脫得隻剩下一條褲子,我又怒又氣。
一腳將他踹下了床。
開了臺燈,房間亮起,他的額頭正好磕在了床腳,立刻鼓起了一個大包。
見他猩紅著眼還想撲向我。
我將腳上的兩隻睡眠襪脫下塞進他的嘴裡,抡起拳頭就把他往S裡打。
拳拳入肉,他又叫不出來。
自小我就有被害妄想症,因為老是擔心別人會突然害我。
所以什麼拳擊,跆拳道和空手道之類的,凡是能防身的我都學了個遍。
我曾在宋清池的家中看過一張照片。
畫面裡宋老漢正摟著我小姑姑的肩,宋清池坐在他的腿上比耶。
他們父子倆都有著相似的令人惡心的眼睛。
也許在無數個深夜裡,小姑姑也曾用仇視的眼神盯著她身上的男人,隻是她沒有辦法逃離。
想到這,我一拳砸向了宋清池的眼睛。
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一樣會打洞,所以宋老漢生的兒子也有樣學樣。
本來在我的設想裡,宋清池就算不S也會半殘。
但沒想到許佳慧偷偷救了他。
她是我幼時從孤兒院帶走的玩伴,從小與我一起長大。
算是陳家的半個養女。
也許是他長得好,許佳慧便將他藏在了外頭,不僅用省下來的生活費給他看醫生,就連一日三餐都分給他吃。
後來更是對他S心塌地,還搬出了陳家。
……
中午放學後。
大家都走得差不多了,許佳慧突然來到了我座位上。
她從身後拿出了一份精美的飯盒放在我桌上。
打開是經典的四菜一湯,還有我最喜歡的椒鹽大蝦和雙椒炒雞在裡頭。
我不明所以,問她:
「這是幹嘛?吃人嘴軟,你有屁就快放。」
她驚訝於我態度的轉變,向我展示著手背上的燙傷,言語間全是委屈:
「莉莉,這裡沒有別人,你就不能對我好點嗎?你看姐姐的手為了給你做飯都成這樣了。」
年幼時我總愛跟在她的身後喊姐姐。
又因為我不喜歡名字裡的麗,覺得太過俗氣了。
所以向來是隻有親近之人才會喊我的小名莉莉。
我懶得看她演戲。
抽了一張紙巾將筷子擦了擦,夾了兩塊炒雞放進嘴,味道確實不錯。
看出來了確實不是預制菜,我邊吃邊說:
「你要是打感情牌就省了,想借錢也沒有,說宋清池的事更是可以滾了。」
她從來不笨,偏偏在宋清池上一次次的犯糊塗。
每次犯錯後都知道拿小時候為了救我造成她腰間永久性損傷的事為由,讓我原諒她。
許佳慧見我這樣說也不惱。
反而還催促著讓我再嘗嘗她做的香菜肉丸湯,湯底是她熬了幾個小時的。
我狐疑地盯著她慌亂的眼,微微一笑:
「好啊,那我可要全喝完。」
碗口的邊緣還有沒融化完的白色粉末,我又不瞎。
她這個笨豬真是讓人無奈。
喝了兩口我便倒在了地上,趁她收拾桌面,我趕緊將湯吐到了衣服內側。
許佳慧吃力地將我背去了藝術樓的一間空教室。
她把我輕輕地放在椅子上。
雙手反綁在椅背後頭,本來系得SS的繩索被她悄悄松開了。
黑暗中,她幽幽地嘆了口氣:
「放心吧,
莉莉,你不會有事的,清池隻是想跟你聊聊。」
7
宋清池進教室時,我正兩眼放光地盯著他看。
見我沒有如他預料的那般昏迷。
他挑了挑眉:
「看來許佳慧那個蠢貨還是沒有下狠手嘛,也對,畢竟你們從小一起長大。」
「說起來今天要不是蔣堯沒在,我也不好將你帶到這裡。」
他可是給了許佳慧能直接麻痺神經的藥。
如果陳雅麗不配合,就下到她的飯菜裡,天長日久的總會毒S她。
沒想到那個女人這麼沒用!
我聽完翹起二郎腿冷笑:
「你不會以為這裡就很安全吧?知道這所學校是誰開的嘛,是我舅舅,你有屁就趕緊放,免得我哪天心情不好把你給趕出去。」
宋清池的臉色頓時變得陰沉可怖。
他最討厭她永遠高高在上,一副瞧不起人的樣子。
脾氣上來動不動就砸錢和趕人。
說得難聽點,這陳家又沒有兒子,以後還不是得靠他宋清池撐起來?
陳雅麗隻是一個女人。
在他們的村,女娃子可沒她那麼好的享受命。
宋清池走過來捏著我的下巴:
「我媽在哪個療養院?帶我去看她。」
我假笑不語。
他手上的勁越來越大,再次循循誘惑道:
「雅麗啊,隻要你說出我媽在哪藏著,等我以後掌握了陳家,一定會好好對你的。」
見他青天白日就開始做起夢,我冷嘲熱諷:
「你不會以為隻要我小姑姑認可你,你宋清池就是陳家的親外孫了吧?你就有資格跟我爭家產了吧?實話告訴你,
我爸在外頭的孩子也不少,真要論起來你連排號爭一爭的資格都沒有。」
說完我站起身來,手腕上的繩索瞬間掉落在地。
我拍了拍手:
「蔣堯,進來吧,小學生綁架我玩夠了。」
宋清池面上扭曲,他大喊: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蔣堯進來後將我護在了身後,他摩挲著我泛紅的下巴:
「有點淤青,怎麼弄的?」
我從他的大衣口袋掏出一根草莓味的真知棒,剝開了糖紙:
「明知故問,他掐的唄,一會兒你記得好好打他一頓給我出氣,但是要明面上看不出來的那種,懂我意思?」
「好。」
走出門的那瞬間,我突然想起了什麼,轉頭問宋清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