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爸的S，不是意外吧？」
8
周末，我又去了療養院看小姑姑。
她已經比前兩年認人了，起碼見到我時很安靜。
還會摸著我的頭頂說莉莉又長高了。
小姑姑原本的頭發全被剃了個幹淨，聽說是她未婚夫剃的。
十九年前很狗血且俗套的愛情故事，富家女愛上窮小子，兩個藝術的靈魂就這樣相遇了。
現實並沒有那麼多美好的橋段，婚姻的結合隻有利益相當和門當戶對。
最後小姑姑以S相逼，脫離了陳家，才和江眠訂婚。
隻是沒過多久，小姑姑就失蹤了。
江眠卻一直沒結婚，等待至今，也算個痴情種。
我將手機遞給小姑姑，示意她看一段視頻。
那是我在教室用針孔攝像頭拍的。
視頻裡宋清池所有的算計和醜陋的嘴臉都一清二楚。
而我想要的，是小姑姑的態度。
她看完後，神色平靜地對我說：
「莉莉，我沒有兒子，他跟我毫無關系，與我而言那不過是一段噩夢罷了。」
我將臉輕輕貼上她的手指。
很粗糙，手上的繭子磨得我臉發疼。
「小姑姑，我一定會給你報仇的，我們陳家人最護短了不是嘛？」
那天，我們相談了很久很久。
我也從小姑姑的嘴裡知道了很多宋清池的事情。
臨走前，當著她的面，我將療養院的定位發給了宋清池。
「你來這個地方吧，她說她想見你。」
9
返校後，宋清池突然活躍於人前。
他十分高調，
整個人的打扮從頭到腳都煥然一新。
最顯眼的是他手腕上的卡地亞藍氣球。
那個腕表，我曾在我爸的書房見過。
據說宋清池得到了我小姑姑的認可，所以他才那麼張揚。
我和宋清池並不在一個班。
課間休息的時候，他喊同學給我帶了一份甜品，最上面還貼了張他手寫的便籤：
【你好，我的堂妹～】
幼稚。
我嗤笑一聲。
將便籤連同小蛋糕一起丟進垃圾桶，垃圾就該呆在他應該呆的地方。
蔣堯告訴我，他還報名了半個月後的校慶表演。
某個連鋼琴都沒學過的蠢貨，居然想當眾彈一首小姑姑最喜歡的《flower dance》獻給她。
我真是太期待校慶那天了。
就這樣風平浪靜的過了一周，
蔣堯接我回家時提了一嘴說許佳慧最近安分得出奇。
我讓他別管，誰沾戀愛腦誰倒霉。
……
周四的八百米體測後。
我一臉虛脫地坐在操場的臺階玩手機。
突然一片陰影籠罩著我。
我抬起頭，見到宋清池對著我笑，袖口下的十個指頭都貼滿了創口貼。
看來練琴對他來說挺不容易的。
都怪蔣堯！
好好的非要嘴人家，現在好了，害我大白天見鬼了！
我撇了撇嘴。
轉了個方向，用後背對著他：
「好狗不擋道哈！當然了，我不是在說你，至於在說誰我也不知道。」
可這一次宋清池居然不惱。
他繼續走到我面前，突然單膝跪地，
朝我掏出了一枚戒指。
那上面的鑽戒瞧著比鴿子蛋還大。
我認得這牌子，是許佳慧上周在朋友圈提過的海瑞溫斯頓的寶石藍婚戒。
她當時還暗戳戳的給我發消息。
說她男朋友很快就會用這個鑽戒跟她求婚……
再回到當下。
隻見宋清池醞釀了一下情緒，然後深情款款地望著我：
「跟我在一起吧，雅麗，我保證以後會對你好的。」
我剛想罵他，卻看到遠處的樹林露出了一片熟悉的衣角。
於是我勾唇問道：
「真的嗎？可你不是喜歡許佳慧嗎？你這腳踏兩隻船不太好吧？」
他慌忙朝我解釋：
「我不喜歡她，都是她自己主動貼上來的，我早就煩透她了，
也從沒有答應說要跟她在一起，她自己一廂情願而已。」
「雅麗，從我第一次在小河村見到你，我就喜歡你了，其實你心裡也是暗戀我的吧？不然為什麼剛見面你就塞給我鮮花餅吃？後來你還經常打我，打是親罵是愛，我能明白你對我熱烈的感情。」
我：……
宋清池越說越興奮。
我再次望向小樹林，那躲著的人已經跑了。
於是我站起身，猛踹他那沒跪著的腿，他被我打得嗷嗷叫喚。
眼裡卻閃著異樣的光。
我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這小子該不會有點 m 的潛質吧…
當他再次用那種眼神看我時。
我落荒而逃。
簡直太可怕了！
時間一晃而過，轉眼就到了校慶這天。
10
我早早就挑了最好的位置，開啟了現場直播。
【老婆們幫我助力點點贊，一會兒給你們看點新鮮的東西。】
【不打分，最近有點忙，帥哥我都沒注意看。】
【我身邊那位一米九寬肩窄腰的小哥哪裡去了？額他沒去哪，給我買雪糕了，一會兒就回來。】
【主播今天的妝容是白月光哈，主打一個清冷讓人忘不掉。】
跟網友闲聊了一個多小時後，終於輪到了宋清池出場。
別說，他確實還整得挺像模像樣的。
我將鏡頭對準了大屏幕：
【老婆們，千萬別眨眼啊。】
於是在宋清池忘情地彈著鋼琴時，主席臺上的大屏幕突然出現了小姑姑和他的臉。
他們在療養院的秘密談話被現場的人聽得明明白白的。
鏡頭一轉，又變成了小姑姑的自述。
她毫無保留的講出了她這些年的經歷，承認了宋清池是她不堪過去的產物。
宋清池臉色發白。
他終於接受不了眾人的指點，尖叫著跑了。
11
但我們還是低估了宋清池厚臉皮的程度。
因為第二日，他神色如常的上學。
在路上遇到許佳慧後，他還像往常一樣昂揚著頭，等她主動搭話，再把愛心早餐遞給他。
可這一次許佳慧什麼都沒做。
她先是恨恨地盯著宋清池，然後趁他不注意時抡了他一巴掌。
忘了說，她打人從小就比我痛。
宋清池直接叫出聲：
「許佳慧，你他媽的抽什麼風？」
他向來會審勢，能有往上爬的機會，
就算丟臉也沒關系。
再說了，做錯事的人是他爸爸。
和他有什麼關系？
難道林照否認了那段過去，極力辱罵他就能抹去他是她兒子的事實嗎？
說不定輿論會覺得更可憐的是他呢。
許佳慧朝他呸了一句，從書包裡掏出了一沓三十二頁的付款記錄：
「這是我以前給你花過的錢，限你一周之內還清，不然我就報警抓你。」
她上下打量著他，滿臉鄙夷：
「這外套我買的,脫下來，項鏈也是我買的，脫下來,你腳上的限量版球鞋還是我買的,趕緊都脫了。」
宋清池將那些紙張撕成了碎片,十分無賴地攤開雙手：
「誰說這些東西是你的了,哦你說花了就花了，證據在哪？」
「我還說你身上穿的都是我買的呢,
S撈女！」
許佳慧懶得爭辯，又從書包裡掏出一份新的：
「你撕,我還有很多本呢。」
「三分鍾之內限你全脫下來,不然我喊蔣堯來打你。」
上學前她可是特意去了陳家，求了莉莉把蔣堯借給她用一下。
見宋清池不信。
她直接給蔣堯打了個電話：
「蔣大哥,你帶幾個保鏢來前門找我,對，要那種身強力壯的。」
說完她咔咔對著眼前還在發懵的人拍照。
各種角度那是怎麼醜怎麼來,隨即她將他發到了網上。
從前是她許佳慧腦子進水了。
居然會喜歡宋清池這種爛人！
莉莉說得對,隻有錢是不會騙你的，她一定要把錢全部追回來。
蔣堯很快就來了。
他帶的人將宋清池押送了一路又出了名，
他很快就遭受了折磨。
繞學校一圈下來他被扒得隻剩下底褲了。
短短一上午。
宋清池的事件在網絡上快速發酵。
起先隻是渣男欠錢不還,後來有人將他與昨日雅麗直播間的男人給對上,居然有不少人放學後組團來罵他。
宋清池名聲掃地。
董事會出面，直接把他送去了隔壁的技術學校。
轉學前。
他卡上所有的錢都被迫轉給了許佳慧。
她當即就分了我一半。
還哭著跟我道歉說她以後不會再腦子進水了。
我酷酷的扭頭，讓蔣堯把我的禮物拿出來給她,她打開後激動得跳了起來。
裡面是一本房產證和鑰匙。
曾經每次吵架的結局都是以她認錯結束，可是她眼裡明明都是不服，
後來蔣堯跟我說她隻是覺得寄人籬下，沒有安全感。
我聽完悶悶的摳手指：
「我隻是喜歡大家都在一塊的感覺,沒想過要趕誰出去，你也會這樣想嗎？」
蔣堯：
「我不會,你在哪我便在哪。」
然後下一秒,他又開始教育我：
「傷感完了我們就來算賬,為什麼昨晚偷偷喝醉後在網上發瘋？」
「我…我做什麼了？」
我偷瞄他陰沉的臉，隻覺得大事不妙。
「你給很多小網紅都發了消息，喊他們來你家看會跳舞的小貓,還去粉絲群發了整整三萬塊。」
「…就這？我還以為我捅出什麼大婁子了呢。」
不過就是我復制粘貼群發的話,以及一點小錢而已。
可蔣堯面露委屈。
他長臂一伸將我攬在懷裡，下巴也倚在我的頭上：
「莉莉,難道我還不夠你看嘛,不就是跪在地上拿毛巾擦地我也可以的。」
我大喜：
「真的嗎？那你早說啊，這有現成的我肯定不要摸不著的。」
我不安分的手立刻從他領口探入。
他悶哼了一聲,臉上立刻浮起一抹薄紅。
「以後你的消費都走我的卡，給你開了個親密付，這樣你買什麼我都會知道。」
「好的好的。」
我敷衍應下，繼續朝裡摸索。
「蔣堯,你去換上我給你買的老頭背心。」
12
大學畢業後,蔣堯繼續幫我打理公司。
我和許佳慧去了曼斯克追極光，在漫天絢麗的極光中，蔣堯給我打視頻。
話說到最後,
他還給我分享了一個新聞。
視頻裡蓬頭垢面的宋清池正在翻著垃圾桶裡食物吃。
他的腿還一瘸一拐的。
我呲個大牙，將手機遞給許佳慧：
「你老公。」
她大怒：
「你老公。」
我繼續：
「你前任。」
她頓時無話可說。
哈士奇拉著雪橇在前面跑。
我知道，美好生活在前方跟我們招手呢。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