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師妹下凡歷劫,愛上了荒淫無道的暴君。


 


她成了禍國殃民的妖妃,被五馬分屍。


 


飛升失敗後,她抱著我的大腿哭訴,「他隻是愛我,他有什麼錯,為什麼天道容不下我們!」


 


我一巴掌扇在她的臉上,「都亡國了,還成天情情愛愛,我們無情道怎麼出了你這麼沒出息的弟子。」


 


後來,我頂替小師妹下凡歷劫,當著她的面,親手擰下了暴君的腦袋。


 


「看好了,修煉無情道的最高境界,我隻教這一次!」


 


1


 


小師妹飛升失敗。


 


這已經是我們無情道宗失敗的第一百零一個。


 


隔壁合歡宗組團開嘲,偏偏我們最好笑。


 


八百年了,飛升率依舊為零。


 


宗主愁得頭發都白了,他指著小師妹,氣得牙痒痒,「當初宗門那麼多優秀弟子追你,

你無動於衷,本以為你是宗門的希望,沒想到你下凡歷劫,把腦子都扔下界了吧?」


 


小師妹哭得梨花帶雨,「我有什麼錯,我不過是愛上了一個人而已。他為我建摘星樓,為博我一笑烽火戲諸侯,是他讓我感受到愛和被愛,我活了這麼多年,隻有在他身邊的那些歲月,才感覺自己是真實鮮活的。」


 


我氣得一巴掌扇在她臉上,「楚君宴荒淫無道,殘暴不仁,他登基十年,橫徵暴斂、民生哀怨,身為修道者,你將人命視如草芥,竟然會愛上這樣殘暴不仁的昏君,我們無情道怎麼出了你這麼荒唐的弟子。」


 


「自古沉溺於男女情愛的君王不在少數,不過是成王敗寇罷了,大師姐你自詡清高,換做是你,未必能做得比我好。」


 


直到此刻,小師妹仍然冥頑不靈。


 


她抹著眼淚向宗主告狀。


 


「宗主,

弟子此番下凡歷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可是大師姐非但不理解我的苦楚,反而如此咄咄逼人,還請宗主為我做主!」


 


我差點氣笑了,從前怎麼沒看出來這位小師妹如此伶牙俐齒。


 


可我也不是好欺負的,我轉身便向宗主請命,「弟子願頂替小師妹下凡歷劫,若不能順利飛升,弟子甘願接受任何懲罰!」


 


原本還在哭哭啼啼的小師妹突然噤聲,她詫異地看向我,「大師姐,我隻想要你一句道歉罷了,你又何必賭氣說這種話,下凡歷劫之苦非常人所能忍受,我怕……」


 


「這就不勞小師妹操心了!」


 


我直接打斷了她的話,「宗主,無情道宗近八百年無一人飛升成功,弟子願做這第一人!」


 


2


 


我到底還是說服了宗主。


 


他同意讓我頂替小師妹下凡歷劫。


 


於是我以小師妹在凡間的身份回到了暴君的身邊。


 


小師妹依然不肯S心,她以靈魂出竅的方式跟著我,說是要親眼看著我是如何失敗的。


 


此刻暴君摟著我,對底下的人命令道:「來人,挖了仲父的玲瓏心入藥,為愛妃治療心疾。」


 


小師妹激動不已,她深情款款地看著暴君,「大師姐你可看見了,他為了治好我的心疾,不惜以仲父之心入藥,此等深情,縱是大師姐鐵石心腸,也很難不為之感動吧?」


 


我眉眼低垂,叫人看不清情緒。


 


小師妹越發得意,「堂堂九五之尊捧著一顆真心到你面前,大師姐你也會和我一樣,最終墜入愛情的深淵,並且甘之如飴。」


 


別人會不會我不知道,但我絕對不可能。


 


滿朝文武跪下向暴君求情,然而暴君無一絲動容。


 


在他眼中,

旁人的性命如蝼蟻一般,S了便S了。


 


可未曾知曉,他在我眼中,亦與旁人無甚不同。


 


我掙脫了暴君的懷抱,在他不解的目光中,親手擰下了他的腦袋。


 


小師妹尖叫出聲,「你在做什麼?你怎麼可以S了他!」


 


我提著暴君的腦袋,從臺上走了下來。


 


鮮血順著我走過的路流了一地,滿朝文武皆是大驚。


 


反應過來的大臣立刻將矛頭指向我,「妖妃,你竟敢謀S陛下!」


 


「妖妃禍國,如今更是謀害陛下,其罪當誅!」「S了妖妃,為陛下報仇!」


 


眾大臣群情激奮,恨不得生啖我肉。


 


小師妹更是恨得牙痒痒,「大師姐,你S了他,你也活不了。先前你在宗主面前放下狠話,要成為宗門飛升第一人,如今你S得比我更快,我看你要如何承受宗主的滔天怒火!


 


我根本不理她,抬手就將血淋淋的人頭丟在了他們面前。


 


暴君雙眼瞪得老大,恐怕他做夢都想不到,竟然會S在我的手裡。


 


所有人都震驚地向後退了好幾步。


 


我看向距離我最近的須髯老頭,「身為君王卻枉顧他人生S,以臣子之心入藥,你們當真要為這樣的人效忠嗎?」


 


「既無才無德,又殘暴不仁,擁護這樣的暴君便是愚忠,你們一個個口口聲聲說為了天下為了百姓,可曾想過,若放任這樣的人繼續為禍天下,國之危矣,又何談天下百姓?」


 


這時,方才被暴君下令挖心的老頭兒站了出來,他指著我的鼻子大罵,「陛下都是被你這妖妃蠱惑,才會鑄下大錯……」


 


我冷笑一聲,「暴君殘暴不仁,你卻把所有過錯全都推到我頭上,你且好好看看,

他配嗎?」


 


我一腳將暴君的頭踢到他的腳下,看著老頭兒面色發白,我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們當我還是原來那個蠢笨狠毒的妖妃,三言兩語便想定了我的罪名。


 


殊不知從一開始我就已經預判了他們的預判。


 


在一眾誅S妖妃的呼聲中,唯有兩人始終不曾開口,他們用審視的目光看著我。


 


一個是當朝丞相葉景瀾,另一個則是太傅許儒之。


 


他們在不久後將會打著「誅妖妃除暴君」的名號造反,而現在,我先他們一步S了暴君,這是他們未曾料想的道路,自然要謹慎一些。


 


我隻是粗粗地掃了他們一眼,又將目光移到先前的老頭身上,「你敢以S為諫,卻不敢直面暴君的殘酷,一意孤行,愚蠢至極!」


 


「你你你……」


 


老頭兒氣得吹胡子瞪眼,

「本官乃三朝元老,陛下都要尊我為仲父,你怎麼敢如此羞辱?」


 


「仲父?」我冷笑一聲,「若不是我,如今你已經被挖心而S,說兩句真話便是羞辱,那我不介意多羞辱幾次。」


 


一眾大臣站出來為他鳴不平,嘴裡叫囂著「妖妃禍國,必當誅之。」


 


我直接拔出侍衛腰間的佩劍,扔到他們面前。


 


「既然你們聽不得真話,那現在就S了我。」


 


眾人面面相覷,可是誰也不敢上前。


 


「怎麼,不敢?」


 


「剛才不是口口聲聲要誅S妖妃,如今我就站在你們面前,你們卻連拿劍的勇氣都沒有。」


 


暴君親政以來,稍有不順心便S人取樂。


 


朝中忠臣已經被S得差不多了,留下的或是膽小如鼠的迂腐之輩,或是諂媚惑主的奸佞之徒,又有哪個敢衝到前頭。


 


一直在看戲的葉景瀾終於開口。


 


「娘娘,陛下駕崩的消息若是傳出去,恐怕各路諸侯將會立刻北上,到時百姓民不聊生,國將不國。」


 


葉景瀾恭順有餘,眼中卻無半分敬畏。


 


我瞥了他一眼,「誰說陛下駕崩了?」


 


「娘娘的意思是……」


 


「丞相聰慧過人,豈會不知陛下隻是龍體抱恙,何來駕崩一說?」


 


葉景瀾眼中閃過一絲訝異,緊接著他又繼續說道:「娘娘聖明,隻是國不可一日無君,萬一……」


 


我擺弄著護甲,玩味道:「丞相莫不是忘了,陛下兩年前就已經冊立太子。」


 


「陛下龍體抱恙,由太子監國難道不是名正言順?」


 


葉景瀾,年紀輕輕便官拜丞相,

若非手段狠辣,這位置他如何能穩坐多年。


 


隻是,縱然他有滿腔報國志,可在暴君面前亦是無用武之地。


 


多年來他深耕朝堂,早就已經將半數以上的大臣納入自己麾下,隻待時機一到,他就會立刻與定北侯裡應外合,將暴君斬於殿前。


 


如今我搶先一步S了暴君,毀了他的全盤計劃,他自然要重新謀劃。


 


我是暴君寵妃,貿然S了我隻會招致天下人的猜忌。


 


到時暴君駕崩的消息傳出去,他籌謀的一切就全都付諸東流。


 


葉景瀾自然不想看到這種結果,所以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保住我這個禍國殃民的妖妃。


 


小師妹憤憤不已,「憑什麼,你S了陛下卻沒有S?」


 


我指了指自己的頭,「因為我有腦子。」


 


小師妹氣得臉都綠了,可是又無法反駁,

畢竟她這位寵妃上輩子的下場是被五馬分屍。


 


隔了好半晌,我才聽到小師妹譏笑的聲音,「就算你現在保住性命了又如何,別忘了,無情道下凡歷劫是要勘破情劫,如今你S了陛下,歷劫已經失敗了,我倒是要看看,到時候你要如何向宗主交代。」


 


說她蠢,她還真是不聰明。


 


時至今日,她還天真地以為情劫隻是小情小愛。


 


難怪無情道飛升率這麼低,感情這些蠢貨光學會下凡談情說愛了。


 


我指了指小師妹發育還不完善的小腦。


 


「看好了,無情道的最高境界,我隻教這一次!」


 


3


 


我看著正在施工的摘星樓,忍不住皺眉。


 


暴君執政這幾年,內憂外患。


 


遠的,各路諸侯蠢蠢欲動,隨時都有可能北上。


 


近的,

朝堂內奸佞當道,大肆搜刮民脂民膏,以致民不聊生。


 


S了暴君,也隻是治標不治本。


 


若不能徹底剜去毒瘤,這國,遲早要亡。


 


就在我準備讓他們停工的時候,耳邊響起一道幽幽的聲音。


 


「看來娘娘還是放不下摘星樓,竟然親自過來督工。」


 


不是,他有病吧?


 


我還什麼都沒說呢,他就先給我扣了個帽子。


 


我一回頭,就看到許儒之那張清雋的臉,他一副「我看穿你了」的表情,真的是讓我無語凝噎。


 


「許太傅今日這麼得闲,不用去教導太子殿下嗎?」


 


許儒之淡淡道:「太子殿下今日休沐,臣無事可做,特來看望娘娘。」


 


嘴上說的是看望,心裡怕是巴不得我趕緊S了。


 


許儒之這人雖然有真才實學,

但迂腐也是真迂腐。


 


當初他就想過要用儒學之道讓暴君洗心革面,很明顯結果並不如意,於是他轉頭把希望放在太子身上,那位太子殿下倒是有成為明君的希望,隻可惜還沒來得及發光發熱,就被暴君以謀逆罪S了。


 


當然,這裡面也有「我」的推波助瀾,因為太子與前朝大臣過從甚密,多次勸阻暴君放棄修建摘星樓得罪了「我」這個妖妃,於是「我」給暴君吹了枕邊風。


 


要不說是暴君呢,親兒子說S就S。


 


因為這事兒,許儒之徹底對暴君失望,於是聯合葉景瀾,勢要推翻暴君暴政。


 


眼下,太子還活著。


 


事情還沒有發展到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


 


雖說他這人挺迂腐,但忠心也是真的忠心。


 


許儒之迎上我打量的目光,繼續追問道:「娘娘可知,眼下國庫空虛,

民不聊生,若是繼續修建摘星樓,隻怕……」


 


「那就不建了。」


 


許儒之原本還準備了長篇大論等著我,可我實在聽著無趣,直接打斷了他。


 


「娘娘方才說什麼?」


 


許儒之有些不敢置信,他或許沒想到我居然這麼輕易就答應了這個條件,畢竟當初數名大臣S諫,最終都落得個炮烙的下場,他這次也是想賭一賭,哪怕是搭上自己的性命,他也要阻止這種勞民傷財的荒唐之舉。


 


沒想到我就這麼答應了。


 


他有點懵逼,眼中透露著清澈的愚蠢。


 


我抬手示意那群人停下,「往後摘星樓不必再建,就這樣放著吧,就當做給太子的警醒,時時刻刻提醒他不要學他父皇,行如此勞民傷財之舉。」


 


許儒之感動不已,他連忙躬身,「娘娘高瞻遠矚,

是臣小人之心,還望娘娘恕罪!」


 


我擺擺手,示意他可以下去了。


 


許儒之行色匆匆,想來是要告訴太子這個好消息。


 


剛解決一個麻煩,另一個又找上門了。


 


葉景瀾向我行了禮,他倒是頗為自然地站到我身邊。


 


比起許儒之這種一眼就能看穿的人,葉景瀾明顯更難對付。


 


他看了還未修建完成的摘星樓,漫不經心道:「臣聽聞娘娘已經放棄修建摘星樓,不知是否屬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