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別忘了,天道注定大夏將亡,就算你再怎麼努力也改變不了結果,倒不如……」
她沉默了片刻,又繼續說道:「既然陛下已經S了,那換個人也不是不可以,我看丞相就不錯,你們實力相當,若是大師姐肯低頭,他定會被大師姐迷住,那位太傅也不錯。大師姐,我已經失敗過一次,你可千萬不要步我的後塵。」
小師妹雖然戀愛腦,但這麼多年的師門情誼還是有的。
可惜,說的話沒一句我愛聽。
「小師妹,格局小了。」
「大師姐此番下凡,就是要教你如何修成真正的無情道。」
「你隻需要乖乖看著,其他什麼都不需要做。」
小師妹似乎還想說些什麼,可我再次給她上了禁言咒。
……
看著小師妹無聲的喊叫,
我大手一揮,直接將她的魂體送到門外。
科舉令推行順利,底層的讀書人通過科舉,滿腔報國志終於有了用武之地。
葉景瀾雖然動了些手腳,把自己的人塞了進來,但終歸不敢太過火,所以還是篩選出不少做實事的人才。
這一波,整治了朝堂,又給朝廷吸納不少可用之才,穩賺不虧。
之前的流民得到了妥善安置,沒了那些貪官汙吏,百姓的生活也逐漸好了起來。
他們不再抱怨朝廷,反而誇贊太子監國有方,他們的日子好過了不少,還有不少人盼著陛下能一直生病下去。
其實百姓要求真的不高,他們隻想吃飽穿暖,而我每個看似瘋癲的舉動,都切實給他們帶來了好處。
朝堂之中的紛爭愈演愈烈。
葉景瀾這位曾經手握大權的丞相,如今幾乎被架空,
他又怎會甘心。
於是半年後,葉景瀾反了。
6
他將陛下薨逝的消息散了出去。
一時間各地諸侯全都坐不住了,而他自然選擇了他認為最有望成為仁君的定北侯,打著「誅妖妃,清君側」的名號在邊關集結三十萬大軍!
那天,雨下得很大。
葉景瀾深夜無詔入宮。
定北侯起兵前,葉景瀾就已經將後宮侍衛換成了他的人。
此刻,他就站在我面前,目光灼灼,「娘娘早知我要來?」
我手握茶盞,將杯中水一飲而盡。
「陛下薨逝的消息是丞相傳出去的,如今定北侯起兵謀反,想來也是葉丞相的手筆。」
我抬眸看他,「葉丞相如此大手筆,恐怕不會錯過親眼見證本宮跌落泥潭的機會。」
葉景瀾笑了,
大約是沒想到我會這麼直接。
隔了半晌,他才開口道:「娘娘英明,隻可惜娘娘醒悟得太晚了。」
「娘娘若是入宮時也像如今這般,陛下也不會變成人人唾罵的暴君,大夏也依然是強盛的大夏,可惜……」
我站起身,一把抓住葉景瀾的衣領,「葉景瀾,你在我面前演什麼忠臣的戲碼,陛下薨逝的消息是你傳出去的,和定北侯裡應外合的不是你嗎?現在你裝出一副委曲求全的樣子給誰看,真讓人惡心!」
葉景瀾嗤笑一聲,「若非當初你蠱惑陛下,也不會致使大夏民不聊生,百姓流離失所,你的確是改了,可是太晚了,那些因你而S的百姓,你要如何償還他們的性命!我如今這麼做不過是撥亂反正,一介深宮婦人,也敢染指朝廷,若是不及時制止,恐怕這天下要改姓蘇了!」
說實話,
有時候我挺佩服葉景瀾顛倒黑白的本事。
他從任人踐踏的馬夫,一躍變成權傾朝野的丞相,手段和魄力可見一斑。
隻可惜,他到底還是被權勢蒙蔽了雙眼,成了他最唾棄的那種人。
他擔心底層百姓上位,搶走他千辛萬苦才得到的權力,才會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毀掉我,毀掉大夏。
他以忠臣之名,行的卻是謀逆之事。
此番言行,當真是讓人惡心至極。
被拆穿了真面目的葉景瀾倒也並不氣惱,他掙脫開我的束縛,表情癲狂,「我好不容易才爬到萬人之上的位置,憑什麼要把權力分給其他人,那群賤民他們憑什麼?」
「就憑他們也是大夏的子民。」
葉景瀾怔愣一瞬,但很快便笑出聲來,「大夏子民,蘇岑月,這種話從你嘴裡說出來,真是天大的笑話,
S在你手裡的大夏子民還少嗎?」
須臾,他整理了自己的儀容,對身旁的侍衛吩咐道:「將妖妃蘇岑月禁足宮中,待定北侯入宮之日,便用她的鮮血來祭典S去的無辜百姓吧。」
隻可惜,他話音落下,卻無一人上前。
葉景瀾有些震驚,「大膽,本相說話你們沒聽見嗎?」
可是依然沒有任何人動作。
我輕輕抬手,那群人立刻將葉景瀾拿下,直到被按在地上,葉景瀾依然不可置信,「怎麼回事,宮裡早就換成我的人了,你怎麼可能……」
「葉丞相,你似乎忘了宮中還有孤這個太子,他們都曾侍奉父皇,難不成你以為他們會背叛大夏儲君,幫你這個亂臣賊子嗎?」
尚不到八歲的太子,展現出了儲君的強大氣場,他站在葉景瀾面前,對侍衛吩咐道:「葉景瀾欺君犯上,
貶為庶人,立刻打入天牢!」
葉景瀾做夢都不會想到,竟然被一個八歲的孩子擺了一道。
「定北侯若知道葉景瀾被伏,恐怕不會輕舉妄動,娘娘打算接下來怎麼做?」
陪同太子一起來的,還有太傅許儒之。
他倒是愚忠,但愚忠有愚忠的好處,至少他不會背叛天子血脈。
我瞧了他一眼,「這就需要太傅幫忙了,聽聞太傅善模仿他人筆跡,隻要定期給定北侯送上葉景瀾親筆寫下的書信,他自不會懷疑。」
「臣自當盡力,隻是……」
許儒之面露難色,「定北侯三十萬大軍,我軍隻有十萬,這場仗恐怕打不下來。」
我笑了。
「你錯了,這場仗我們一定會贏!」
7
我頒布了一道新政令,
這一次是以我的名義。
斬S敵軍首級過百,封千戶侯。
斬S敵軍首級過千,封萬戶侯。
斬S敵軍主將者,封郡王之位 ,後代世襲尊榮。
這道政令頒布沒多久,大夏境內適齡男子全都應徵入伍,百姓全民皆兵。
短短三個月的時間,定北侯大軍潰敗,而定北侯也被押送進京,擇日處斬。
大軍班師回朝之日,百姓夾道歡迎。
許儒之看著如今的繁華光景,忍不住感慨,「如今邊關安定,朝堂肅清,百姓也安居樂業。」
「娘娘,你真的做了一件了不得的事!」
我看著他,喉中湧起一陣腥甜。
可我還是強壓下這股不適,艱難開口,「許太傅,你忠於大夏,忠於先皇,今後你也要繼續輔佐太子。」
「臣自當盡心竭力,
絕不負娘娘所託。」
8
太子的登基大典定在三日後。
而我的身體也在迅速衰敗。
「大師姐,你違反天道,改變了大夏國運,是會魂飛魄散的!」
小師妹急得團團轉。
禁言咒也隨著我身體衰弱而失效。
這是天道對我的懲罰。
在我還剩最後一口氣的時候,我對小師妹說道:「對不起啊小師妹,沒能讓你看到我飛升成功,反倒看見我這麼丟臉的一面。」
小師妹哭紅了雙眼,「不,大師姐在我心中永遠是最厲害的,連宗主都說,大師姐是師門百年來最優秀的弟子。」
宗主的確說過這句話,可那是很久以前的事。
後來他說,我對天地萬物皆有情,內心仁慈,終究難以修成正果,於是便將我留在宗門。
八百年來,下凡歷劫的弟子無數,可我從來都不在被選擇之列。
我下凡歷劫那日,宗主本打算阻止我,奈何我心意已決。
他才勉強同意,可我到底還是讓宗主失望了。
我隕落那日,大夏國內一片缟素。
小師妹看著我逐漸透明的神識,泣不成聲。
我S後七年,大夏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聽說小太子要選妃啦,滿朝大臣都十分上心,唯恐大夏出來第二個妖妃,唯獨太傅毫不在意,因為曾經的小太子,現在的陛下是位明君,絕不會被一個小女子左右。
「大師姐,原來你躲在這裡,叫我好找!」
「大師姐,宗主讓我帶你回無情宗,他說要好好獎勵你!」
糟糕,看得太入神,一不小心被小師妹追到了。
她刻意強調「獎勵」二字,
可我的心卻涼了半截。
誰不知道我們那位宗主從不輕易獎勵,上個被獎勵的被揍了一頓,躺在床上七十年下不來。
「小師妹,我還有事,先走了!」
我剛想離開,一道捆仙索將我困住,我看到宗主飛到我面前,咬牙切齒地看著我,「蘇岑月,你好本事啊,竟敢違背天道,險些灰飛煙滅,我是讓你下凡歷劫,但我讓你拿命去賭了嗎?」
我小心翼翼地討好,「可是宗主,我這不是賭贏了嘛。」
所謂無情道並非絕情,真正的大道無情,恰恰是包容天地萬物的至純之心。
當年我頂替小師妹下凡歷劫,其實是有私心的。
天道運行的規則下,大夏必定亡國,可也由此造成了各諸侯國相爭百年的結局,人間因此生靈塗炭,哀鴻遍野。
我正是不想看到這種局面,
才決定下凡。
我要改變大夏的國運,更要改變千千萬萬人的命運。
他們本可以安居樂業,卻因為皇位的更迭民不聊生,這些苦難本不該他們承受的。
我成功了,但也遭到逆天而行的反噬。
靈魂墜入虛空之時,過往一切歷歷在目。
我以為我會消亡於天地間,卻沒想到我竟因此飛升成功,位列仙班。
那時我才知道,真正的無情道到底是什麼。
9
那天,我被宗主強行帶回宗門。
本以為等待我的將是宗主的滔天怒火。
沒想到今日無情宗格外熱鬧,就連一向和我們不對付的合歡宗都來了。
宗主讓我分享飛升的成功經驗,我才知道,他今天是來「一雪前恥」的,畢竟這麼多年合歡宗飛升率一直壓了我們一頭。
而今天,宗主終於揚眉吐氣。
他當著合歡宗的面說道:「說起來,合歡宗飛升弟子眾多,卻在飛升後很快被仙門摒棄,理由是穢亂仙門,哎呀呀,合歡宗主你應該好好反思一下,是不是教育方式出了問題。」
氣得合歡宗差點跟無情宗打起來。
不過因為這事兒,兩個宗門更加水火不容。
這都不重要,有了我的成功經驗,無情宗的飛升率直線上升。
多年後,小師妹飛升成功。
我看著她,忍不住揶揄,「這回終於不當戀愛腦啦?」
小師妹連忙擺手,「不當了不當了,這戀愛腦誰愛當誰當,反正我是不當了。」
聽說她下凡當了醫女,救S扶傷,S後被百姓立了醫女廟,得以飛升。
我尋了個日子,回到大夏皇宮。
當年的小太子早已經垂垂老矣,
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他沒有辜負我的期望,成了一代明君。
他看到我,眼中閃過一絲光亮,「母妃,你回來啦?」
我點點頭,「是,我來接你了。」
五十幾年勵精圖治,他讓大夏國富民強,頒布的最後一道詔書卻是要求大夏後繼國君決不可辜負百姓。
曾經我放手一搏,為他與天道對賭,而他也沒有讓我失望。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
前塵盡散,仙門的未來是我最新的奮鬥目標。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