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班裡的同學嫌我性子孤僻,又是從鄉下來的,不太待見我,隻有宋瑜經常找我說話,問我題目,她媽媽是班主任,在她媽媽的照顧下,大家也那麼排擠我了,後來我更加拼命學習,考到了班級第一,再也沒有人輕視我了……」


「宋瑜幫我了很多……所以我一直把她當朋友。」


 


我看著他顫動的睫毛,低垂的側臉蒼白又清瘦,心忽然微微蜷縮了下。


 


顧淮握住我的肩膀,輕聲道:「棠棠,原諒我好嗎?下次我不會再讓這種情況發生。」


 


我眼神閃動,剛想開口,顧淮就湊過來吻住了我的唇。


 


在他纏綿眷戀的吻中,我慢慢打消了猜疑。


 


對他輕聲說了句,「生日快樂。」


 


顧淮愣了愣,眸光微微閃爍,不知道想些什麼。


 


隨即快速反應過來,

激動地抱緊了我,「棠棠,你原諒我了。」


 


現在想來,他是在想跑出去的宋瑜。


 


他在擔憂她的安全。


 


也在後悔對她說了重話。


 


5


 


浴室的水聲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


 


探究的視線落在我的背後,「舒棠,你在翻我手機?」顧淮冷著聲音質問。


 


他走過來一把抽走手機,卻在看到屏幕上的水漬時,愣了愣,目光移到我滿是淚痕的臉上。


 


在他漆黑深邃的瞳孔裡我看到自己花得不成樣子的妝容,狼狽極了。


 


顧淮聲音低了下去,眼神裡有淡淡的慌張,「怎麼哭了?」


 


我指著他手機,歇斯底裡地喊道,「你不是說昨晚去處理工作上的事情嗎?」


 


「找宋瑜是你的工作嗎?給她煮醒酒湯是你的工作嗎?還是給她按摩是你的工作!


 


顧淮表情有片刻失神,手指來回摩挲著,過了一會,他從口袋裡拿出一根煙點上,疲憊地開口。


 


「我隻是不想你胡思亂想,才沒告訴你的。」


 


「你冷靜點好嗎?畢竟我和她是朋友,我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她隨便嫁給一個她不愛的人。」


 


他眼神裡滿是不耐煩,好像是我在無理取鬧一樣。


 


我強行抑制眼眶的酸澀,不讓自己太過狼狽,艱澀開口,「你為了她丟下我們的婚禮去找她,這叫隻是朋友嗎?」


 


說著說著聲音再也忍不住染上哭腔,「你不忍心她嫁給一個她不愛的人,可她愛的是誰你不清楚嗎?」


 


「舒棠,我們已經結婚了,你還在擔心什麼!」


 


顧淮猛地抬高聲音,粗暴地扯開衣領的扣子。


 


我被他的冷漠的語氣嚇得臉色更加蒼白,

愣愣地看著他。


 


顧淮吐了口煙圈,臉色愈發地沉,失望地看向我。


 


「難道要我看著那麼多年的朋友往火坑裡跳嗎?我跟她認識那麼多年了,要真有什麼還會有你什麼事嗎?」


 


他幾乎是脫口而出,沒有一絲猶豫。


 


我怔怔地看著他,胸口像被密密麻麻的針扎過,疼得我說不出話來。


 


不敢相信這話是從他嘴裡說出來的。


 


繚繞的煙霧消散後,顧淮看到我沒有一絲血色的臉,他頓了頓,似乎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他走過來,將我抱在懷中,聲音裡有著淡淡的悔意:「棠棠,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真的隻是把她當妹妹一樣看待,高中那會兒,她媽媽沒少照顧我,我也答應過她媽媽要照顧她一點的,我總不能看她一時賭氣就毀了自己的一輩子吧。」


 


「她當時喝太多酒了,

一直喊難受,我怕我走後她出什麼事,才給她煮了醒酒湯按摩的,以後她的事我不會再管了。」


 


顧淮嘆了口氣,指腹輕輕擦去了我臉上的淚。


 


「我喜歡的是你,想結婚的人也是你。」


 


他緊握著我的手,摩挲著我們的結婚戒指,一字一句道:「想共度餘生的人也隻有你。」


 


看著他鄭重的神色,我微微有些愣住,心一下子顫了顫。


 


仿佛回到了他向我表白的那個時候。


 


大學剛畢業那會兒,顧淮付諸全部心血的科研項目被競爭對手盜取,來看望他的外婆也意外車禍去世。


 


那段時間,顧淮渾渾噩噩像丟了半條命,是我陪著他一點點走出來。


 


後來他事業有成,在冰島浪漫的極光下向我表白。


 


璀璨的極光照耀在他臉上,滾燙的愛意在我心裡生根發芽。


 


可腦海不受控制地想起那些畫面,一個是顧淮在婚禮前一晚毫不猶豫地丟下去找宋瑜,一個是顧淮在婚前一刻氣喘籲籲地趕回來,眉眼溫柔地注視著我。


 


我沒有回應,覺得腦子Ŧů¹亂極了。


 


顧淮無奈地嘆了口氣,抓住我的手抵上他的胸膛。


 


「棠棠,感受到了嗎?面對你的時候它才會跳那麼快,我的心意你還不明白嗎?」


 


他順著我的眼睛目光下移,低頭吻住了我的唇。


 


「老婆,今晚是我們的新婚夜,不要再想那些不愉快的了。」


 


顧淮抬手按滅了床頭的開關,燈光慢慢地暗了下來,搖曳的月光灑在他的鎖骨上,某種不受控的情緒開始蠢蠢欲動。


 


他呼吸沉沉,吻的力道越來越重,重到我快要呼吸不過來,隻能不自覺地攀著他的脖頸,發出細碎的嗚咽。


 


一陣風吹過,「砰砰砰」的敲門聲急促而劇烈地響起。


 


「阿淮,救我,救我……」


 


是宋瑜帶著哭腔的呼喊聲。


 


6


 


顧淮聽到是宋瑜的聲音後,身子一僵,幾乎是立刻推開我,往門口衝去。


 


門開了,宋瑜衣衫不整地出現在門口,眼角微紅,看著格外楚楚可憐。


 


她一看到顧淮就撲進他的懷裡,顫抖地指著身後追上來的男人,「阿淮,他還是不肯放過我。」


 


顧淮將衣服脫下披在她身上,周遭氣壓一下子低了下去,冷冷地看著那個男人。


 


「別再纏著她,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男人惱羞成怒道,「你跟她什麼關系,一次兩次破壞我的好事!」


 


顧淮冷冷道:「我是她男朋友,

她隻是和我一時賭氣才答應了你的求婚。」


 


見男人狐疑地打量著他們,宋瑜猛地抬頭吻住了顧淮的唇。


 


顧淮身子一僵,但並未推開她,反而託著她的腰不讓她摔倒。


 


那個男人終於憤憤離開。


 


隻是回頭看向宋瑜時,眼底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裡面。


 


我站在後面,心像是被撕裂了一道口子,疼得發顫。


 


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臉上一片湿潤。


 


顧淮像是突然反應過來,猛地回頭看我,臉色復雜極了。


 


他推開宋瑜,朝我走了過來,唇微微顫抖,似乎不敢直視我。


 


我忽然就笑了。


 


下意識地擔憂和保護才是愛。


 


深思熟慮地解釋隻是權衡利弊。


 


「分手吧,我成全你們,正好我們還沒領證,

不用再麻煩一趟領離婚證了。」


 


「你可以光明正大和她在一起了,以後也不用再費盡心思想那些借口了,說實話,挺累的。」


 


顧淮眼眶一下子紅了,聲音嘶啞,「棠棠……別這麼說好嗎?」


 


他抬手想拉我的手,「我不同意分手。」


 


我再也忍不住,惡心的五髒六腑都快移位,狠狠扇了他一巴掌,「你有什麼資格不同意!你一個在自己妻子面前出軌的人裝成這副受害者的模樣給誰看?你讓我惡心你知道嗎!」


 


顧淮身體一顫,眼底閃過受傷,後悔,還有不可置信。


 


是啊,他當然不敢相信這麼愛他的我,會如此決絕地說分手。


 


腦海漸漸被記憶見縫插針地填滿。


 


在一次和顧淮打電話時,被我媽聽見,她衝過來奪過電話,對著顧淮說要娶她女兒至少 30 萬彩禮。


 


我崩潰地拿過手機,感覺自尊心被狠狠地踩著地上,再碾碎。


 


「我到底是你女兒,還是你要錢的籌碼!」


 


「啪」的一聲,隨之而來的是我媽重重的一巴掌。


 


「你個白眼狼,怎麼跟我說話呢!翅膀硬了是吧?那你就給我滾出去,以後這裡再也不是你的家了!」


 


我媽將我為數不多的行李扔到門外,「轟」的一聲關上了門。


 


我紅著眼睛拖著快要散架的行李箱,失魂落魄地鑽進雨中,仿佛這樣就不會被人發現我滿臉淚水。


 


記不清走了多久,頭頂的雨停了,我順著泥濘的鞋子看到顧淮氣喘籲籲地舉著傘站到我面前。


 


我不敢相信他是走了多少路才找到我的。


 


我抱著他,哭得絕望又悽慘。


 


他將我摟進懷裡,一下一下地輕撫著我的背,

聲音裡的心疼像是有溫度的火,包裹著渾身冰冷的我。


 


「棠棠,我會給你一個家,一個隻屬於你一個人的家。」


 


後來顧淮更加拼命工作,在 s 市買了房子,隻寫了我一個人的名字。


 


他說萬家燈火,終於讓一盞燈可以為我亮起。


 


我以為我們會一直這樣細水長流地走下去,他會是我的家人,我的愛人。


 


可在同學聚會看到宋瑜的那一刻,周遭就已經開始暗流湧動,隻有我還停留在愛的回憶裡。


 


……


 


我給司瑤發去了信息,簡單地說了一下情況,開始收拾行李。


 


她立刻回道,「等我,我馬上到。」


 


7


 


顧淮攔在我面前,眼眶通紅,「棠棠,別走……」


 


「你也看到了……剛剛的情況,

我也是怕那個男人再騷擾宋瑜,所以才假裝說是她男朋友的。」


 


他攥住我的手腕,小心翼翼地看我,「棠棠,你會理解我的,對嗎?」


 


我嘲諷地扯了扯嘴角,「怎麼?和她接吻也是假戲真做?」


 


顧淮蒼白的嘴唇顫抖著,怔怔地看著我,喃喃自語。


 


「當時太突然了……我一時忘了推開她。」


 


我冷冷地甩開他的手,在床邊的抽屜裡拿出房產證,遞給他。


 


「找個時間做個過戶吧。」


 


顧淮無措地看向我,眼底甚至還有一絲痛楚,「棠棠,……真的要這麼絕情嗎?」


 


我打斷他,「顧淮,我給過你太多次機會了。」


 


他還不S心,還想說些什麼時。


 


「顧淮,你他媽混蛋,

早上婚禮的時候棠棠都快被你那群親戚朋友唾沫星子淹Sẗŭₗ了,那個時候你在哪?你在陪小三,棠棠還真的以為你是在忙工作,自己硬生生扛著。」


 


司瑤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了,將包砸在顧淮身上。


 


「現在晚上還把小三帶回家來,當著棠棠的面接吻,你們惡不惡心啊!還有臉說棠棠絕情,別再纏著她了。」


 


我拿上行李挽住司瑤的胳膊,輕聲道:「我們走吧。」


 


顧淮頹唐地垂下頭,神色痛苦,一聲一聲地叫著我的名字。


 


可我再也不會回頭。


 


8


 


Ṭú⁹下了樓,司瑤幫我把行李搬上車,我看到有些陌生的車剛想開口。


 


卻看到從駕駛座上坐著一個男人,他的臉半陷在夜色裡,側臉稜角分明,濃密的睫毛垂了下來,好看得不像話,莫名竟有些熟悉。


 


仔細看去,竟然是兩年前在顧淮同學聚會上為我止血的那個男生。


 


司瑤看到我怔愣的表情,解釋道:「我怕顧淮那個混蛋欺負你,特意叫上我哥一起來的。」


 


「早上顧淮遲遲不來,我都準備讓我哥上場了,我哥可比他好一百倍!」


 


「棠棠,正好你現在也看清了他的真面目,咱可不能在一棵樹上吊S,走出一段感情的最好方式就是開啟一段新戀情!」


 


「咳咳……」幾乎是同時,我和座位上的男人不約而同地咳了咳。


 


他轉過頭,「上車吧,外面冷。」他強裝淡定地開口,但耳尖的泛紅讓他莫名有些可愛。


 


我點點頭,忙拉著司瑤的胳膊往後座走去,低聲問,「我怎麼不知道你有個哥哥?」


 


她摟著我的肩,「我表哥啦,

平常都是在國外,不經常回來。」


 


「怎麼樣?帥不?是不是你的菜。」


 


說完把我往副駕駛推,「你不是暈車嘛,坐前面吧。」


 


我尷尬地系好安全帶,和他道謝,「謝謝你,第二次幫我了。」


 


他淡淡地點點頭,「舉手之勞,叫我陸津風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