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回來的那天夜裡，我在他手機上看到一條微信：「如果不能和你在一起，嫁給誰都一樣。」
他立刻回道：「別嫁給他，等我，我現在去找你。」
我顫抖著身子質問他什麼意思。
他不耐煩地揉著眉心，失望地看向我。
「難道要我看著那麼多年的朋友往火坑裡跳嗎？我跟她認識那麼多年了，要真有什麼還會有你什麼事嗎？」
我怔怔地看著他，胸口像被密密麻麻的針扎過，疼得我說不出話來。
1
晚上，我盤腿坐在沙發上往紅包裡塞錢，每一個都被塞得鼓鼓囊囊，堆成了小山。
身後傳來熟悉的木質香，顧淮走過來從後面抱住我，順著耳垂吻向了我的唇。
我被他吻得喘不過氣來，
輕輕抵著他的胸膛，臉頰微紅，「明天結婚要早起呢。」
「再親會兒」他捉住我的手腕，壓過頭頂，鋪天蓋地的吻落下。
手機在旁邊震動了一下，我下意識地拿起以為是朋友發來的祝福。
顧淮卻比我更快一步，他突然伸手拿過手機。
我才反應過來是他的手機響了。
我看著他緊握手機的手愣了愣，對視間他眼裡的欲色褪得一幹二淨隻剩下一片漆黑。
顧淮頓了下，伸手揉了揉我的頭，輕聲道：「公司最近接了個項目，是跟政府相關的，保密性比較高。」
「我出去打個電話看看什麼事。」顧淮套了件體恤，轉身出了門。
對上他急切的背影，一時我竟有些恍惚。
想到顧淮的公司確實經常跟各個單位打交道，又是跟軟件開發相關的，我慢慢松了口氣，
剛剛的委屈尷尬也消了一大半。
我拿過包好的紅包，再次確認明天婚禮的流程。
顧淮很快回來了，他有些慌亂的收拾東西，眉頭緊鎖，眼裡滿是焦躁。
「怎麼了……」
我擔心地看著他，話剛說出口，就被顧淮打斷了，「公司那個項目出了狀況，我要緊急過去處理一下。」
我抓著他的胳膊，眼眶有些泛紅，「沒有別人了嗎，明天是我們結婚的日子……」
顧淮頓了下，一點點掰開我的手，薄唇緊抿著，好一會兒才開口：
「țû₄那個項目是我負責的，別人去我不放心，別擔心，我處理完就回來，不會耽誤明天的婚禮的。」
看向他堅持的表情，所有的話像是被堵在了喉嚨裡，
隻能默默地點點頭。
顧淮說完幾乎是小跑著出了門，頭也沒回。
更沒有，像往常一樣叮囑我喝完牛奶早點睡覺。
2
第二天婚禮快要開始了，顧淮還沒有回來。
我看著手機上的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一種不好的預感在心裡橫衝直撞。
我忍不住給顧淮打去電話，但都是無人接通。
很快到了司儀熱場環節，司儀說完詞之後便到了新娘新郎上場。
我看著還是打不通的電話，心裡一點點涼了下去，明明是在悶熱的夏天，手卻冰的嚇人。
閨蜜司瑤心疼地握著我的手，眼裡滿是怒氣，「顧淮是腦子進水了嗎！結婚前一晚去忙什麼工作，公司離了他不轉了嗎？」
外面賓客議論紛紛，司瑤強忍著氣安慰我。
「棠棠，
你放心，他要是敢不來，我找個比他好一百倍的人跟你結婚，讓他後悔去。」
我拉了拉她的袖子，示意她放心。
隨著司儀的話音落下，門突然開了。
顧淮身穿黑色西裝，好看的臉上因為跑得太急滲出一層薄汗。
他輕聲道：「我來遲了。」
我拼命憋回去的眼淚在見到他的那一刻再也忍不住，淚水瞬間迷糊了視線。
顧淮走過去摟住我，腹指輕輕擦去了我臉頰的淚，聲音啞啞的，「對不起，棠棠，項目問題有些嚴重，耽擱了會兒。」
婚禮結束後，已經是晚上，我注意到顧淮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以為他是累著了，便催促他去洗漱，好早點睡覺。
他點點頭，將手機放在一旁充電，進了衛生間。
手機屏幕突然亮了下，
我走過去看了眼，卻看見了昨晚那個一閃而過的微信頭像。
想到昨晚那一幕，心猛地一沉，我鬼使神差地拿過他的手機。
點開微信，我一眼看到那個備注為「小魚兒」的置頂對話框。
還在不斷彈出新消息。
「睡了一天，感覺好多啦。」
「喝完你煮的醒酒湯後，頭一點也不痛了，手藝還是一如既往的棒嘛。」
「下次教教我你那套按摩手法，等哪次你陪別人了我就自己按咯。」
時間仿佛一下子靜止了，我想要點進去看個究竟，可手止不住地顫抖，點了幾次才點了進去。
按摩手法……這幾個字讓我有一瞬的恍惚，胸口像被一塊巨石壓得喘不過氣來，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起來。
剛在一起那一年，他為了項目，
不得不經常出去應酬喝酒，每次都喝得臉色潮紅，惡心反胃。
我心疼得不行，便每次都做好醒酒湯去接他，一次回來的路上他壓在我肩上絮絮叨叨地說了好多。
「棠棠，等這個項目拿下了，帶你去冰島看極光好不好。」
「棠棠，我會一輩子對你好……」
突然腳下傳來一陣刺痛，密密麻麻的疼痛蔓延全身，我緊抿著唇，強撐著扶住他。
回到家後，我將顧淮扶坐在床上，自己卻身形一歪倒了下去。
顧淮嚇得急忙扶住我，酒也醒了一大半，將我抱坐在床上。
他緊張地蹲下查看我的傷勢，一抬頭，眼眶紅得嚇人。
「棠棠，你怎麼那麼傻……」
我才發現自己腳踝處紅腫不堪，
原來是腳崴了。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我的腳，找出冰袋幫我冰敷。
後來，他聽說按摩有助於恢復，便每天晚上用活絡油幫我按摩。
久而久之，他按摩的手藝也越來越好，我半靠在床頭，看著他專注的神情，心裡像吃了糖一樣甜。
「顧淮，以後隻給我一個人按，好不好？」
他捏捏我的臉頰，輕笑道：「好，隻給你一個人按。」
思緒慢慢回籠，心裡泛起酸澀的刺痛，疼得我幾乎站不住。
哪有什麼唯一呢。
她永遠是他的例外。
再往上翻，是昨天晚上，對了下時間，剛好是顧淮拿手機出去的時候。
她的語氣透著幾分絕望和懇求，「如果不能和你在一起，嫁給誰都一樣。」
顧淮幾乎是立刻回道：「別嫁給他，
等我，我現在去找你。」
眼淚一滴滴砸在屏幕上，倒映出狼狽不堪的自己。
我苦澀地扯起嘴角，這樣親昵的備注和聊天內容，除了宋瑜又會是誰呢。
3
宋瑜是他的高中同學。
第一次見她，是在顧淮的生日宴上。
正好趕上他們高中同學聚會，顧淮便帶著我一起去了。
剛打開包廂的門，便聽到「轟」的一聲，禮炮在頭頂炸開，漫天飛舞的亮片花瓣緩緩落下。
他的同學們朝我們大喊：
「生日快樂！」
「恭喜大壽星抱得美人……」
在看清顧淮身邊站著是我的時候突然噤了聲，面面相覷。
我不明所以，剛想跟他的同學們打招呼，就被一股大力撞了出去。
我踉跄著退了幾步，小腿狠狠撞到茶幾的玻璃稜角，一陣劇烈的刺痛讓我眼前一花。
恍惚間，我看到一道纖細的身影跳到了顧淮的背上，親昵地摟住了他的脖子。
「阿淮，想我了沒？」
「不說想，我就不下來。」背上的女孩傲嬌地補充著。
那個女孩一身抹胸吊帶短裙，扎著兩個可愛的丸子頭，很是俏皮。
整個身體都快貼到了顧淮身上。
顧淮一邊把她撈下來，一邊無奈地說，「想想想，上蹿下跳的，有沒有點女孩子的樣子。」
他話雖是在斥責，可他分明緊緊摟緊了她的腰，生怕她摔倒，語氣裡也都是寵溺。
小腿被劃破了一道口子，鮮血順著腳踝染紅的我的襪子。
但我好像已經感知不到疼痛，我呆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耳邊嗡嗡作響，周遭的竊竊私語仿佛一下子都沒了聲音。
一直坐在角落裡的男生突然走到我面前蹲下，不知道他從哪裡拿出紗布，繞著我的傷口輕輕纏了幾圈。
我怔怔地看著他。
「傷口要趕緊止血，不然發炎的。」他淡淡地說。
顧淮聽到聲音身體一僵，猛地看向我。
他一把推開宋瑜，衝我快步走過來，看我還往外滲血的腿，嗓音裡滿身歉意，「對不起，棠棠，我剛剛沒注意你受傷了。」
說完看向為我止血的男生，臉色莫名黑了下去：
「她是我的女朋友，不勞煩你了。」
耳邊突然傳來一聲嗤笑，夾雜著淡淡的諷刺。
「我還以為你和宋瑜是一對呢，畢竟你們剛剛抱得難舍難分的，而她孤零零地流著血站在這兒，倒像個局外人。」
那個男生不緊不慢站起，
看著顧淮和宋瑜，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顧淮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我第一次在他眼裡看到慌亂與無措。
他握著我的手，想要解釋。
我沉默地後退一步，避開他的觸碰。
「不好意思啊，剛剛不知道你是阿淮的女朋友。」宋瑜走到顧淮旁邊，表情卻沒有一絲歉意。
「我和阿淮認識快十年了，我剛從國外回來見到他難免激動。」
「我們上學的時候就這樣打鬧慣了，阿淮也真的是，光顧著陪我鬧，也沒把你介紹給我，我還以為是哪個同學呢。」
她嬌嗔地拍了一下顧淮的胳膊，笑意盈盈地看著我，眼底閃過一抹得意與不屑。
我臉色一點點白了下去，腿部的疼痛感突然加劇，幾乎快站不穩。
顧淮握緊了我的手，偏頭對宋瑜沉聲道：「夠了，
宋瑜，給棠棠道歉。」
「她是我的女朋友，你要是對她不尊重，便是不拿我當朋友。」
宋瑜臉色一變，咬著唇不可置信看向顧淮，好一會兒才委屈至極地說了句，「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說完就捂著臉跑了出去。
4
顧淮卻沒什麼表情，直接將我打橫抱起，開車去了醫院。
我用力地掙扎，他卻越抱越緊，腿又疼得厲害，便一口咬在了他的胳膊上。
顧淮一聲不吭任由我咬他。
醫生給我換完藥後，叮囑了兩句，顧淮認真地聽著，似乎生怕漏聽了一個字。
我躺在病床上，偏過頭，沒去看他。
顧淮坐到床邊拉過我的手握得很緊，聲音低低的，Ţų₆「是我的錯，沒第一時間發現你受傷了，下次不會了。」
心頭的委屈和腿上的疼痛在那一刻突然爆發了，
我掙開他的手，酸澀的情緒填滿眼眶，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你跟她什麼關系？」
「你知不知道當時你的同學看我的眼神是什麼樣的？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難堪……」
顧淮眼底溢出濃濃的愧色，「棠棠，我喜歡的是你，我和她隻是朋友。」
「別哭了好嗎，我看著心疼。」
他沉默了會兒，抬起頭認真地盯著我，語氣真摯又落寞。
「當年讀書那會，家裡條件不好，隻有奶奶撫養我長大，慢慢地我也不愛說話，後來中考考的還行，轉入市裡的高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