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薛逾白選擇了逃避,接連幾日都沒回家。


聽他的助理說,薛逾白最近總是忙到深夜。


 


可我已經收拾好東西寄回家去了。


 


「那你安排人來拿個東西。」


 


沒想到來的是宋雯。


 


她還和以前一樣張揚自信,一身職業黑西裝,知性優雅。


 


「東西我拿到了,拜拜~


 


「哦,對了,我現在是總裁的助理哦。」


 


說完,對我空中飛吻。


 


她現在是薛逾白的助理?


 


手無意識地握起。


 


年少時,我以為薛逾白和宋雯各方面都很般配,自己也曾一度羨慕她。


 


反正離婚協議已經遞給他了。


 


我牽起念念的手:「回家嘍!」


 


11


 


我媽沒有指責我和薛逾白離婚,

甚至把這些年我打給她的錢,一並存到一張卡裡遞給我。


 


「拿去用吧。」


 


我感動地抱住她。


 


我媽從小給我洗腦攀上薛逾白,就是為了過上榮華富貴的日子。


 


「孟寧,你聽媽的話,男人的真心不重要,重要的是有錢。」


 


說這話,她眼眶漸紅。


 


我媽和我爸都是彼此的初戀,我爸一窮二白,我媽陪著他一起打拼,吃了很多苦,懷我時凌晨四點也要起床出攤。


 


後來,生意越來越紅,我爸為了小三,和我媽離婚,逼她淨身出戶,沒有錢沒有地方住,在一個潮湿陰暗小巷裡生下我,帶著我努力活著。


 


八歲那年,我爸找到我。


 


他頹廢窩囊,穿著散發餿味的破洞衣服,跪下來求我媽,他知錯了,往後一定會好好對我們。


 


原來他破產了,

小三跑了,沒了錢後再一次找到我媽。


 


我媽還是心軟。


 


最後,給我媽留了一屁股債,帶著我東躲西藏,躲避追債的。


 


而他S在了去國外的船上。


 


從此,我媽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


 


「媽,我申請了國外大學進修,你要和我一起去嗎?」


 


我媽搖了搖頭:「我聽不懂那些話。


 


「我還是在家,順便陪陪梅琴說話。」


 


梅琴是薛逾白的母親。


 


我勸不動她,自顧等著國外大學的消息。


 


孟寧本身上過大學,學的也是繪畫,經常給一些機構或書本做插畫。


 


現在我依然堅持畫畫。


 


期間,蕭山來找過我。


 


他常年在國外,父母也跟著移居。


 


「孟寧,往後我會很少回國。


 


我愣了愣,有些失落。


 


他垂眸凝視我,嘴角笑意分明。


 


「孟寧,你還記得當初我在你家樓下說的那句話嗎?」


 


我耳根悄然變紅。


 


「記,記得。」


 


「那我現在有機會嗎?」


 


大腦空白一瞬。


 


那一瞬我想到了薛逾白的臉。


 


很奇怪。


 


更奇怪的是,我無法回答蕭山。


 


短短幾息,他笑出聲:「沒關系,孟寧,慢慢來。」


 


12


 


國外大學申請成功。


 


再過幾天就要飛去澳洲繼續學習深造。


 


我久違地感到激動。


 


告訴林琦後,我買了很多東西,提前讓中介幫我租了一套房子。


 


蕭山說,他走了。


 


我也要走啦。


 


我抱起念念:「我要去國外看看,念念要一起嗎?」


 


她用力點點頭。


 


我帶著念念飛往澳洲,住在租的房子裡,給念念找到當地的幼兒園,裡面有個會中文的老師。


 


鄰居奶奶很和善,特別喜歡念念,她說念念像瓷娃娃一樣精致,每次都給念念塞好多好吃的。


 


我走進大學,努力學習。


 


做的飯也不再一塌糊塗,念念都會誇誇。


 


我開心地發了朋友圈。


 


幾秒後,蕭山給我發消息:【你在澳洲哪?我也在澳洲。】


 


我報了地址。


 


半小時後,蕭山到了門口。


 


「孟寧,又見面了。」


 


我忍住想哭的衝動,「嗯」地出聲。


 


他進屋,看見念念又是大大的擁抱。


 


「要吃些嗎?


 


他淺嘗了一口,咀嚼放慢許多。


 


我有些難為情:「真是難為你了。」


 


「很好吃!」


 


我和他相視一笑,吃完這頓飯。


 


蕭山走後,我收拾完,呆坐畫畫。


 


念念在一旁玩玩具。


 


第十個電話打過來時,我煩悶地接通電話。


 


「薛逾白,你要幹嘛?」


 


念念聽到薛逾白的名字急忙跑到我身邊。


 


「孟寧,我要看看我女兒,打開視頻。


 


「你總不能阻止我看念念吧?」


 


我打開視頻,把手機遞給念念。


 


「爸爸要和你說話。」


 


念念捧著手機啵唧一口。


 


「爸爸。」


 


嘰裡咕嚕說了一大堆。


 


「爸爸,今天幼兒園老師教念念一個單詞,

love,念念 love 爸爸哦。


 


「爸爸 love 念念嗎?」


 


我忽然看向念念。


 


視頻另一端的薛逾白緩緩說道:「爸爸 love 寧寧。」


 


難道我幻聽了?


 


「不對不對,是念念。」


 


薛逾白輕笑一聲:「爸爸也 love 念念。」


 


腦海裡一直盤旋他剛剛那句話,我靜不下心繼續繪畫,起身去花園轉圈,反復猜測他話裡的隱喻。


 


薛逾白他什麼意思?


 


故意陰陽我?


 


真是個記仇小人。


 


13


 


薛逾白開始頻繁打視頻電話過來,一天兩三次,借口和念念說話,時不時提及我。


 


我甚至沒有察覺到,他出現在我的生活裡越來越多,對他的印象漸漸改觀。


 


思慮周全,

柔嘉維則。


 


並不是記憶裡高冷孤僻的薛逾白。


 


聖誕節快到了。


 


我和念念都已放假。


 


蕭山買了很多東西送回來。


 


「一起裝飾吧。」


 


「你不回家嗎?」


 


蕭山搖了搖頭:「我爸媽外出旅遊,家裡隻有我一個,你不介意我們一起過聖誕吧。」


 


一起過聖誕也挺好,多個人多份熱鬧。


 


「好啊!」


 


「孟寧,你生日是不是快到了?」


 


我的生日和聖誕同一天。


 


我點點頭:「是啊。」


 


聖誕那天,蕭山也是早早就來幫忙。


 


「我做幾道拿手好菜。」


 


「咔嚓」敲門聲響起。


 


念念急忙跑過去開門。


 


「爸爸!」


 


我渾身僵住。


 


薛逾白怎麼來了?


 


蕭山臉上的笑容一頓,嗓音幹澀:「你和薛逾白結婚了?」


 


「我們已經離婚了。」


 


他的臉色漸漸好轉,盯著我臉看了好一會,眼神又逐漸黯淡。


 


薛逾白抱著念念走向我。


 


他似乎有些瘦了。


 


「你最近沒好好吃飯?」


 


問出我便懊惱。


 


自己怎麼開始關心他了。


 


他眸中閃爍點點星光,語調輕快:「以後我會按時吃飯,你別擔心。」


 


「我才沒擔心!」


 


我慌張跑出餐廳,在客廳開始用平板畫畫。


 


廚房裡是蕭山和薛逾白兩人做飯。


 


兩個人不知道在說些什麼,一會冷笑,一會暗暗陰陽怪氣對方。


 


「你們在幹什麼?」


 


蕭山笑道:「我在說薛逾白他十八歲生日那天,

你神神秘秘地讓我保密。」


 


水池裡的魚撲到地面上。


 


薛逾白臉色微冷,盯著我看。


 


我心中一慌,訕訕走出廚房,去洗手間簡單洗個手。


 


剛開門,薛逾白高大的身影步步逼近。


 


我緊張後退,抵到洗漱臺。


 


他抱起我坐在大理石臺上,雙手扶在邊緣,低頭注視了許久。


 


呼吸交纏,心跳起伏得厲害。


 


「你送我的生日禮物是不是被你偷走了?」


 


我急忙抬頭。


 


「沒有。」


 


視線相撞那一刻,我似乎看到他眼眶的淚花。


 


他要哭了?


 


薛逾白緊緊抱住我,聲音輕柔:「孟寧,我們重新好好認識一下。」


 


「我早該猜到。」


 


他似乎在懊悔,又是在慶幸,

最後彎唇一笑。


 


回到客廳,我恍恍惚惚摸了一下唇。


 


剛剛他吻我了。


 


不小心碰到還是?


 


我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薛逾白怎麼可能喜歡我!


 


可我心底卻升起一股隱秘的期待。


 


飯桌上,兩人夾槍帶棒地說話。


 


念念不懂,一直傻笑。


 


我有些坐立不安。


 


薛逾白的種種跡象都在他表明,可能真的喜歡吧。


 


屋外,幾百架無人機飛起,組成煙花似的生日快樂四個大字,盛大浪漫。


 


念念跑出去看。


 


「媽媽,生日快樂!」


 


那是我十八歲許下的願望,希望有一場盛大的煙花。


 


緊緊抱住我的腿:「爸爸每年都會給媽媽一場煙花秀,他說是媽媽的心願。


 


我回頭看向客廳,薛逾白臉上明顯的笑意,眼角湿潤,模糊了蕭山的身影。


 


14


 


飯後,蕭山說家裡有事先走了。


 


薛逾白抱著念念去她房間休息。


 


我倒頭就睡,迷糊地有人抓我的腳,猛地驚醒。


 


腳邊一隻考拉,動作緩慢地抓著被子。


 


我慌亂跑進念念房間。


 


「薛逾白!」


 


我快哭了。


 


「我房間裡有考拉!」


 


他拽著我躺在床上,聲音沙啞:「先睡,一會兒就走了。」


 


我躺在他左側,緩緩閉上眼。


 


腰側一隻手緩緩試探。


 


一瞬,徹底攬住我的腰。


 


我沒有掙扎。


 


夢裡,我又回到了十八歲,躲在廁所偷聽班上幾位女生討論薛逾白。


 


「薛逾白和宋雯最般配啊,門當戶對!」


 


我松了手指又捏緊。


 


確實,我隻是薛家保姆的女兒,他是高高在上的富二代,注定有一道鴻溝。


 


「你看見沒,宋雯生日那天,薛逾白送了一塊手表,那可是定制款,獨屬於宋雯的。」


 


「這還不能說明什麼嗎?」


 


我自嘲地笑了笑,又想起他對我的高冷,下定決心不再繼續討好他。


 


每次都要靠試探來明確他的意思。


 


真的很累的,薛逾白。


 


我沒徹底入睡,耳邊是薛逾白的聲音:「生日快樂,孟寧。」


 


我沉默不語,內心掙扎片刻,緩緩開口:「謝謝。」


 


腰側的手收力又松開。


 


「我喜歡你,孟寧。」


 


我心中沒有乍喜,因為早就意識到他喜歡我。


 


15


 


生日之後,薛逾白沒有逗留,回國工作去了。


 


家裡門口每天都會出現一束向日葵。


 


「好看,念念喜歡吃。」


 


我笑出聲。


 


收了花插在家裡花瓶裡。


 


手機上短信顯示到賬五百萬,備注:【照顧好自己,使勁花。】


 


我瞬間明白這一切都是薛逾白送來的。


 


收拾完家裡,我拖出帶來的行李箱,在夾層裡突然翻出一本速寫本。


 


似乎有好幾年了。


 


我翻開泛黃的扉頁,畫了一個靠窗的男生。


 


我恍惚意識到,這是我當初為了討好薛逾白答應他的事。


 


「薛逾白,我將記錄我們的一切!」


 


「到時候你肯定會感謝我!」


 


我沒想到孟寧她一直在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