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接著,其他族人也都一頭栽倒……


除了阿姐。


 


她站起來,朝我走過來。


 


我努力動著嘴唇,發出聲音:「阿……姐?」


 


阿姐面無表情,在我懷中摸索,然後拿走了血玉。


 


「嘖嘖嘖!」


 


她修長的手指撫摸著血玉,搖頭嘆息:「阿妹,你早答應了多好,非得逼著我做這種事。」


 


我努力吐字:「你要……做什麼?」


 


她語氣堅定:「我要代替你,做皇後。」


 


阿姐輕嘆:「這是欺君之罪,我絕不能有風險泄露,所有知情的人,都得S。」


 


我瞳孔震驚,掙扎著朝她爬:「你要……為了這個害……害S所有人嗎?

我、我讓給你,讓給你就是!」


 


「那可是至高無上的皇後啊!你怎麼可能讓給我?」阿姐冷笑了一聲,「阿妹,我不信你。」


 


她偷偷配了三天的毒藥,麻痺了所有族人,把我們都藥倒以後,就準備毀了這裡。


 


隻有族人全部消失,她才能永遠擁有我的身份。


 


我SS抓著她的衣襟,卻因為藥力發作,說不出話來。


 


她一根一根掰開我的手指,將我拖到族人中間。


 


我的親朋好友、族內至親們……


 


被堆成了一個人塔。


 


她淋上燈油,然後放了一把火。


 


火舌舔舐上來,灼燒的痛遍布全身。


 


失去意識前,我聽到了她的宣言。


 


「從今日起,我才是風木葵。」


 


5.


 


大火無情地吞噬了一切。


 


我以為自己S了。


 


可終究,還是被全身灼傷的劇痛痛醒。


 


吸入鼻端的是令人作嘔的焦味。


 


我全身都被燒毀,每動一下,哪怕隻是輕輕的觸碰,都如同尖刀在身上狠狠割裂。


 


周圍是族人們亂七八糟的焦屍。


 


我忍著劇痛,翻動他們的身子,沒找到一個活口。


 


阿姐早就不知所蹤。


 


她現在,應該高高興興前往京城,頂著我的身份,去做皇後了!


 


我張嘴哭嚎,卻根本發不出任何聲音。


 


整個寨子都被燒毀了,存放草藥的地方也被燒成了草灰。


 


我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用盡所有的力氣爬到那裡,讓血肉模糊的身體裹上一層草灰……


 


如果我命大……


 


如果我能活下去……


 


不。


 


我一定要活下去。


 


我必須活下去!


 


……


 


我在草灰裡滾了三天,全身每一處無時無刻不在撕裂重組。


 


極致的痛,讓我數次萌生絕望之意。


 


可一想到滿族人盡數被屠,莫大的仇恨幾乎壓垮我的意志,又強行吊著一口氣,讓我不能S去。


 


快要渴S之際,天上下了一場暴雨。


 


我躺在泥濘的地上,仰頭望天,任由瓢潑的雨水衝刷身體,落入口中……


 


大雨停息時,我終於有了力氣爬起來。


 


安葬好族人們的屍身,我就離開了此處。


 


留下來是等S,我得活著。


 


丘陵山地多有猛獸,我就地取材,找獸骨和細沙卜算出最安全的地方,

拖著殘破的身體,一步步朝那裡前進。


 


全身燒傷,我採草藥治療燒爛的身體。


 


因為喉嚨灼傷,難以吞食,我也強忍著嗓子被刀割的劇痛,一口口將食物吞下。


 


這樣的日子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的燒傷終於愈合。


 


但我早已面目全非。


 


為了讓自己有個人樣,我重新切開臉上的疤痕,將草藥敷在鮮血淋漓的地方。


 


我一邊治療,一邊向北步行。


 


我要去京城,去找風夕顏。


 


……報仇!


 


我跛了一條腿,頂著尚未恢復的面容,向人打探京城的方向。


 


一邊療傷,一邊前進。


 


風夕顏坐穩後位之後,用卜術發現我還沒S,於是暗中開始搜尋我的下落。


 


別忘了,伏羲族也有S人的能力,

她隨時能S了我。


 


我用卜術來模糊自己的身位,我們在看不見的領域打得不可開交。


 


我的進京之路更加坎坷。


 


她知道我在朝京城靠近。


 


我也知道她要派人攔我S我。


 


這一路上,我又聽到了她的許多故事。


 


百姓們都說,當今的皇後風木葵,是神族後裔,掌管著天神之力,她能輔佐皇帝治理天下,讓大魏風調雨順,百姓安居樂業。


 


他們忠心贊頌皇後,我無法附和,隻能默默摸著自己身上的傷疤。


 


等我更名換姓,頂著一張新的臉來到京城時,已經是七年後了。


 


6.


 


如今我二十五歲。


 


在世間流亡七年,我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單純軟弱的風木葵。


 


我受盡了折磨,將自己的臉重塑,看起來像是一個柔軟普通的女人。


 


可衣物下遮蓋的皮膚,則全是被灼燒的疤痕,即便不看,摸上去也觸目驚心。


 


我先幫了每日送菜進宮的老農,代替他的女兒隨他進宮。


 


然後利用自己的醫術,成功取得了管事太監的信任。


 


沒過幾日,我就順利進宮,做了尚食局的宮女。


 


名為阿闋。


 


進宮之後,我每日都要為自己掩蓋天機,但此舉極為消耗精力,饒是我也隻能掩個大概。


 


若風夕顏卜卦,還是能查到我的位置,隻是會模糊許多。


 


隻要她不知道我進宮了,那就夠了。


 


我在宮裡蟄伏了一個多月,終於摸清了後宮的大致分布。


 


風夕顏是皇後,已經誕下二子。


 


皇後之下,還有三個妃,皆出身名門。


 


有兩位日日去中宮請安,

明眼人都知道是風夕顏的人。


 


還有一位柔妃,性格狠厲跋扈,向來與風夕顏不對付。


 


妃位之下,還有四嫔,六個貴人……


 


有的依附於柔妃,有的隻能祈求皇後庇護。


 


後宮的局勢,基本一分為二。


 


但這些女人,全部無一所出。


 


……


 


尚食局每日都要去給各宮的貴人送暖湯。


 


但去昭柔殿給柔妃送暖湯這個差事,卻沒幾個人想做。


 


隻因柔妃性子陰晴不定,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觸怒她,引火燒身。


 


我捧著溫熱的湯盅,站起身:「我去。」


 


同值的小宮女臉色一白:「阿闋姐姐,你可想好了!聽說柔妃娘娘最近心情正不順,昨日她宮裡的宮女打碎了茶盞,

她就將人活活杖S了!」


 


我溫和望著小宮女,道:「我是年紀最大的,自然該由我去,放心吧。」


 


隻憑我自己,怎麼能對付得了風夕顏呢?


 


這個囂張跋扈的柔妃,就是我接下來準備利用的刀。


 


7.


 


我進昭柔殿時,柔妃正懶懶倚靠在貴妃榻上。


 


她蔫蔫的,連一個眼角都不瞥過來。


 


我有點著急。


 


若吸引不到她的注意,我如何才能留在她身邊,反客為主呢?


 


恰好有昭柔殿的宮女來接我手裡的湯盤,我心念一動,立刻假裝交接不慎,湯盤脫手,湯盅摔成了碎片,湯撒了一地!


 


「哗啦!」


 


柔妃的目光終於被響動引來,她面容秀麗,眉宇間卻都是狠毒陰沉。


 


她毒蛇般的眼神正盯著我:「拖出去,

杖斃!」


 


我斂眸,淡定道:「奴婢有罪,但罪不至S。」


 


從沒人敢頂嘴。


 


柔妃冷笑了起來,隨手取下頭上的金簪,朝我走來。


 


銳利的簪尖劃破我的臉頰。


 


她才有了幾分快意,期盼的目光似乎在等我跪下求饒。


 


我不在意臉上的傷,抬眸望著她:「奴婢有辦法醫治娘娘的腹痛之症,倘若無效,娘娘再S了奴婢就是。」


 


柔妃動作一頓,簪尖戳著我的眉心,陰冷地笑。


 


「治不好本宮,就活剐了你。」


 


我低眉順眼:「奴婢一定能醫好。」


 


……


 


柔妃的腹痛是舊症。


 


每個月葵水將至,柔妃就會腹痛不已,這時候也往往脾氣最殘暴。


 


伺候她的奴才們戰戰兢兢,

也總會因為一些小事遭到嚴懲。


 


我若能幫她解決了這一舊症,她必會對我另眼相看。


 


回到尚食局,我收攏食材,開始燉煮湯藥。


 


經行腹痛隻靠吃藥可不行,除了醫,還得補。


 


我調制的配方,能由內而外地滋養身體,調理好內息,腹痛自然就沒了。


 


兩個時辰後,我把重新燉的補湯送到昭柔殿。


 


腹痛使人面目猙獰,柔妃臉上依舊掛著S機。


 


我卻淡定從容,隻跪在一旁靜靜等待。


 


一碗湯下肚,她臉色逐漸舒緩。


 


「起來吧。」


 


我依言起身,乖順卑微。


 


柔妃打量著我,突然問道:「你這湯,是暫時緩解腹痛,還是根治?」


 


我平靜回答:「回稟娘娘,這副湯藥溫和補氣,隻要連服一個月,

以後腹痛之症便再也沒有了。」


 


柔妃這才滿意,頷首道:「若真能醫好本宮,重重有賞。」


 


……


 


夜裡,同屋的宮女們都睡了,我卻悄悄爬了起來。


 


在房屋的角落,有一堆碎沙。


 


我手握碎沙,沙礫從手指縫隙中落下。


 


明明屋裡一片寂靜無風,沙礫卻像是被拂動,墜落時偏移了方向,在地上畫出一道符咒。


 


這是我遮掩天機的手段。


 


與這些宮女同住,連布置手段都要小心翼翼。


 


等去到昭柔殿伺候,起碼也能有個獨居的住處。


 


8.


 


自此,我每日都會燉煮湯藥送到昭柔殿。


 


柔妃的心情也愈發愉悅起來。


 


除了腹痛之症治愈,她的肌膚也越來越光滑白嫩,

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獨有的魅力。


 


柔妃很是歡喜,我趁機諫言:「娘娘如今貌美無雙,倘若在御花園與百花共舞,一定能把陛下迷得神不守舍。」


 


我與謝雲寂雖然已經十年未見了,卻知道他喜歡什麼樣的女子。


 


柔妃這種火辣狠厲的,非他所好。


 


我好言哄著給柔妃上了妝,讓她的眉眼與我十五歲時的模樣有幾分相似。


 


再蒙上一層面紗,等謝雲寂下朝路過御花園時,翩翩起舞。


 


她的舞姿稚嫩,但這才是關鍵。


 


畢竟十五歲的我,也不會什麼跳舞,隻是憑本能蹦啊跳的,那時候謝雲寂總誇我混然天成。


 


我隨侍在旁,看著柔妃舞動,眼角餘光瞥見一抹明黃色。


 


謝雲寂來了。


 


十年過去,他已經是一個成熟威嚴的男子了。


 


不過眉眼還是當年那個少年。


 


隻看了他一眼,我就匆匆低下頭,不敢再看。


 


心髒傳來刺痛,這些年,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痛過了。


 


我摸摸心口的位置,告訴心髒,都過去了。


 


謝雲寂不也根本沒認出我嗎?


 


他還說,絕對能分得清我和風夕顏。


 


他是個騙子。


 


我才不會喜歡一個騙子。


 


……


 


這一夜,謝雲寂翻了柔妃的牌子。


 


除了皇後,他很少寵幸別人。


 


一時間,柔妃風光無限。


 


她特意把我喚去,問道:「本宮最近皮膚白皙光滑了許多,是你的湯藥的功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