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恭敬謙卑:「是,奴婢略通醫術,能通過內在調息讓娘娘貌美如花,奴婢還能做使身體自然散發清香的湯藥,以及……有助於懷孕的湯藥。」


柔妃雖然貴為妃位,靠的卻是娘家的勢力。


 


自入宮以來,她承寵有限,也始終沒有子嗣。


 


腹痛之症治好了,她就需要我來幫她駐顏、懷孕、奪寵。


 


她滿意地頷首,道:「即日起,你就留在昭柔殿吧。」


 


我立刻叩謝恩寵。


 


我終於成了她身邊的人。


 


9.


 


兩個月後,柔妃已經穩固聖寵。


 


雖然她性格還是乖戾暴躁,但在謝雲寂面前,她總能裝得溫婉小意。


 


她急切想懷上一個皇嗣,好能從妃晉為貴妃。


 


我一邊給她梳頭,一邊溫聲挑撥:「別說貴妃之位,

奴婢覺得,用不了多久,皇後之位都是您的。」


 


柔妃冷笑:「你說貴妃本宮會信,皇後是斷不可能的。」


 


她轉頭,朝著中宮方向瞥了一眼,語氣中滿是嫉妒與不甘:「咱們當今的皇後可是神女。」


 


……


 


動作微微一滯,我旋即掩住眼底的恨意,微笑著開口:「娘娘,皇後雖為神女,可畢竟沒有龐大的娘家勢力,您背後是整個林家,隻要誕下皇子,還怕當不了皇後嗎。」


 


銅鏡中,柔妃的眸越發不忿,顯然是聽進我的話了。


 


除了皇後,還沒有別的嫔妃誕下皇子,此時若是有孕,隻怕會瞬間成為後宮的靶子。


 


此舉危險,但誘惑很大。


 


柔妃沒有腦子,很容易就被我挑撥了。


 


她突然抓住了我的手,尖銳的護甲割破了我的手背。


 


「阿闋,本宮要懷上皇子,你一定要助本宮一臂之力!」


 


恰好此時,外面的太監通傳:「皇上駕到!」


 


柔妃臉上立即揚起笑容,起身迎駕,她挽著謝雲寂的手臂,親昵又嫵媚。


 


我也跪在地上,不敢抬頭。


 


「皇上今日怎麼有空來昭柔殿了?」


 


謝雲寂隨口道:「得了兩塊上好的暖玉,正好親自給你送來。」


 


柔妃嬌滴滴道:「臣妾隻要有皇上陪就夠了,才不需要珠寶首飾呢。」


 


她轉頭,眼神示意我退下。


 


我懂她的意思,一邊退出宮殿,一邊貼心地關好門。


 


關門前,隻看到謝雲寂一把將她攬入懷中,低頭吻上去。


 


柔妃欲拒還迎,嬌俏的笑聲在殿裡回蕩。


 


10.


 


在殿外等著傳喚時,

有宮女來送浣衣局剛晾好的幹淨衣服。


 


我從荷包裡拿出一把金瓜子,分給來的小宮女。


 


她欣喜若狂:「謝謝阿闋姐姐!」


 


我溫和地笑:「你們太辛苦,多去補補身子。」


 


「阿闋姐姐哪裡的話,舉手之勞!」


 


小宮女收了我的好處,對我態度格外寬厚。


 


同樣的手段,我用了好幾次。


 


錢財對我來說,隻是拉攏關系的工具。


 


這兩個月,我收獲了浣衣局、敬事房、太醫署的好感。


 


辦起事來,也方便多了。


 


謝雲寂走後,柔妃喜不自禁,拉著我炫耀。


 


「這暖玉是波斯進貢,整個大魏國也隻有兩塊,皇上一塊,本宮一塊,連皇後都沒有。」


 


暖玉如冰,觸手卻溫,通透溫潤,果然是極好的。


 


我附和著她,麻木地想著。


 


原來謝雲寂無論對誰,都喜歡送玉啊。


 


柔妃想到了什麼,笑容微斂,咬牙道:「皇後手裡有一塊更加貴重的血玉,據說有暖身驅邪的功效,還能助孕,本宮憑什麼沒有!」


 


我輕聲道:「隻是一塊普通的血玉,傳得邪乎而已。」


 


柔妃冷笑幾聲,壓根不信。


 


「若不是血玉助孕,皇後也不可能誕下兩個皇子!別人都生不出,就她運氣好!本宮也要生!」


 


我淡淡道:「隻要娘娘多承寵,自然會有孕的。」


 


柔妃一喜,隨即又冷了下來。


 


她不悅道:「一個月就翻兩三次牌子,哪那麼容易有孕!」


 


我獻計:「一個月後就是皇後生辰,奴婢有法子,讓皇上把注意力都放到您身上。」


 


11.


 


很快,明日就是皇後壽辰了。


 


晚上結束當值,回到我的值房,我解開脖子上佩戴的黑繩,解下了幾塊獸骨。


 


獸骨被我盤了多年,早就材質瑩潤,定睛一看,在漆黑的夜裡甚至散發著微微熒光。


 


「天星映八卦,地脈隱玄機,落!」


 


隨著口訣念出,手中的獸骨如同有了生命,一躍而下,各自落在不同的位置,組成了一副卦象。


 


卦象提示,大吉。


 


但,有一個變數。


 


將卦象記在腦子裡,我撿起獸骨,重新串好。


 


再抬頭時,就發現值房多了一個人。


 


他一身夜行衣,蒙面,一把劍懸在我脖頸處。


 


「皇帝在哪個房間?說!」


 


咦?


 


是刺客。


 


他就是那個變數。


 


我本打算找人假扮刺客,幫柔妃演上一出苦肉計。


 


現在有了真的,就更方便了。


 


我淡淡道:「這裡是昭柔殿,皇帝不在這裡。」


 


刺客傻眼了,抓了抓頭,嘟囔了一句:「昭柔殿?又走錯了?」


 


他的劍刃逼近我肌膚,冷了聲音:「那皇帝的宮殿在哪兒?」


 


我抬手指了一個方向。


 


刺客點頭:「謝謝。」


 


說完他跳窗跑了。


 


我微微勾起了唇。


 


一夜無話。


 


次日天剛蒙蒙亮,後宮便忙碌了起來。


 


今日是皇後二十五歲壽辰,闔宮上下齊心協力,要舉辦一場盛大的壽宴。


 


我一邊給柔妃梳妝,一邊叮囑她。


 


「娘娘,待會兒在宴席上,你一定要時刻守在皇上身邊,

咱們安排的人,會伺機出現。」


 


柔妃不耐煩地揮手:「用得著你說?本宮當然會時刻注意。」


 


12.


 


壽宴上,妃嫔們笑容滿面,恭祝皇後福壽安康。


 


時隔七年,我終於又見到風夕顏了。


 


她端坐在鳳位,金色的鳳鳥朝服彰顯其富貴大氣。


 


她眉眼如畫,寶靨珠鬟,迤逦的容貌襯得其他女子黯淡無光。


 


若我的臉沒有經過那些磨礪,現在也應該擁有與她無異的美貌……


 


她威嚴的視線掃過眾人,包括我。


 


她端坐在後位,與謝雲寂對視。


 


但並沒有我想象的愛意彼此交融。


 


兩人之間的親密,更像是演出來的。


 


謝雲寂的表情更為復雜,既有依賴,也有生疏,

讓人莫名。


 


我聽到有人小聲議論:


 


「皇後娘娘不愧是神女,國色天香,善良敦厚,這才是國母該有的樣子。」


 


「也難怪皇後娘娘能獨享盛寵多年,瞧她與陛下的眼神,真讓人眼熱。」


 


「這些娘娘們加起來,也比不得皇後娘娘容貌的萬分之一……」


 


這些嫔妃們,要麼恭敬乖順,要麼面上不顯,眼底卻滿是嫉妒。


 


唯獨有一位,茕茕獨立間,眉眼清冷。


 


我悄悄問別的宮女,才知道她是容嫔,名為宋知雀。


 


聽到我的對話,柔妃咬牙罵道:「一條皇後的狗而已,關注她做什麼?」


 


容嫔是皇後的人嗎?


 


她掩飾得很好,可我還是從她眼底看到了刻骨的恨意。


 


她與柔妃並無仇恨,

這些恨意隻能是對風夕顏的。


 


……


 


壽宴舉行到一半,觥籌交錯間,一個男扮女裝的刺客從中S出。


 


來了!


 


刺客S意凜然,接連S了幾名侍衛後,衝向了謝雲寂。


 


他氣勢太猛,柔妃竟然遲疑了!


 


我眼皮一跳,立刻在背後狠狠推了柔妃一把——就像是她衝上去為謝雲寂擋劍一般。


 


柔妃肩膀中劍。


 


還好她不算特別蠢,立刻順勢倒在了謝雲寂懷裡裝暈。


 


刺客刺S失敗,與侍衛纏鬥幾招後逃竄。


 


謝雲寂又感動又擔憂,甚至拋下了過壽的風夕顏,親自抱著柔妃回了昭柔殿。


 


包扎好傷口之後,謝雲寂陪了她好一會兒,又賞賜了大批珠寶,才離開昭柔殿。


 


柔妃忍著肩膀的傷痛,朝我招手:「阿闋,過來。」


 


我上前一步。


 


她面容驟然狠厲,用完好的那隻臂膀狠狠給了我一巴掌。


 


「小賤蹄子,害本宮受傷,疼S本宮了!」


 


巨大的力道打得我頭暈目眩,跛腳站不穩,一下子摔倒,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但我隻是跪端正了,也不開口。


 


柔妃現在也明白我這麼做的目的,隻是因為疼痛,遷怒於我。


 


道理她都懂。


 


她隻是想發泄。


 


果然,她掀了掀眼皮:「起來吧。」


 


看著殿裡擺放不下的珠寶,柔妃又露出笑容,問我:「你立了大功,本宮會賞你的。」


 


13.


 


我下了值,回到自己的房子裡。


 


一進門,便嗅到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我扭頭,便看到躲在角落裡,將劍橫在自己身前的黑衣人,在黑夜中,他的眸子依舊燦亮。


 


夜行衣被血湮透,看他蒼白的臉色,估計也撐不了多久了。


 


饒是如此,黑衣人還是勉力握著劍,色厲內荏地嚇唬我:「不許……叫人,否則就……S了你。」


 


我不動聲色,闔上門,去櫃子裡拿金創藥。


 


朝黑衣人走過去,他還假模假樣要拿劍刺我,被我一巴掌呼過去。


 


然後……暈了過去。


 


暈了正好。


 


我撕開他的衣服,果然看到在他胸口上,有一條血流如注的刀傷。


 


抹去血跡,我找來針線,給他縫上。


 


然後撒上金創藥。


 


「唔……」


 


他悶哼一聲,

又疼醒了。


 


黑衣人失血太多,嘴唇幹裂,啞聲問道:「你為什麼救我?」


 


我淡淡道:「家族規訓,不可見S不救,亦不可行S人之事。」


 


黑衣人「嗤」了一聲:「愚鈍。」


 


我沒理他,扯下他的水囊,接滿了水扔回給他。


 


灌了幾大口水,黑衣人恢復了一些力氣,一副教導人的口吻道:「見S不救是愚蠢,你怎麼知道你救的人是好是壞?你就不怕救活了我,我S你滅口?」


 


我眉梢一挑,瞥了他一眼:「那你又怎麼知道我給你敷的藥有沒有毒?」


 


黑衣人:「……」


 


他犟嘴:「就算你我相安無事,可救活了我,我轉頭刺S了你們皇帝,朝堂一變天,不知道要S多少人,他們算不算被你間接害S?」


 


我道:「你話真多。


 


黑衣人大怒:「狗皇帝必須S,你等著瞧吧!」


 


趁他張嘴罵人,我剝了一顆糖塞進他嘴裡。


 


「……呸呸呸!」


 


黑衣人把糖吐出來,瞪著我:「什麼東西?」


 


「糖。」我攤開手,給他看,總共就兩塊,給了他一塊,我隻剩一塊了。


 


黑衣人很嫌棄:「我才不吃這種甜膩膩的東西。」


 


我慢條斯理撕開糖衣,把僅剩的糖果放入口中。


 


許久沒有吃到這麼甜的東西了。


 


我說:「今日,是我生辰。」


 


黑衣人臉色剎那變得奇怪起來。


 


他搖擺了一會兒,才開口:「那……祝你生辰快樂。」


 


說完,他撿起自己剛吐的糖果,又重新塞進了嘴裡。


 


然後爬起來翻窗跑了。


 


14.


 


柔妃英勇護駕,讓謝雲寂另眼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