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隻能攔住了京圈太子爺陸昶下山的車。
男人倚在後座,語氣慵懶:
「我不是慈善家,不會幫一個沒有關系的人。」
果然和傳言中一樣不近人情。
我剛想離開,卻意外看到了空中的彈幕。
【這小子繞著這裡轉八圈了,終於被老婆注意到了。】
【還裝呢,老婆都要走了。這下知道急了。】
果然下一秒,車再次停在了我面前。
「上車。」
(1)
今天是我二十五歲生日。
竹馬周銘宇答應陪我一起來山上看星星。
卻在中途收到了他學妹許妍的電話。
「銘宇學長,我剛看了一個恐怖電影,有點兒害怕。你能不能來陪陪我?
」
電話那頭,她聲音還帶著隱隱哭腔。
周銘宇看看一邊的我,有點猶豫。
他很久之前就答應了,今晚來陪我看星星。
這也是我唯一的生日願望。
許妍似乎是猜到了我也在。
「學長,我心髒好難受,我會不會S掉啊?」
聞言,周銘宇不再猶豫。
二話沒說,便去陪她。
「末末,許妍她有心髒病,我怕她出意外。你的生日禮物我一定會補上的。」
我沒有拉住他的衣袖。
看著他開著車揚長而去。
擔心許妍看恐怖片刺激得心髒病。
卻不擔心大晚上,把我一個人丟在了山上。
我該怎麼辦。
(2)
太陽已經落山了,
四周寂靜無人。
草叢中一點風吹草動都讓我害怕。
我握著沒剩多少電量的手機。
信號也時有時無。
求救電話一直打不出去。
十分鍾前,許妍發了一條朋友圈:
「我就知道,你會拋下一切飛奔向我。」
配圖是周銘宇在廚房忙碌的背影。
看起來溫馨又刺眼。
還貼心地「提醒我看」。
總是用這麼拙劣的手段。
可我心髒早已麻木得不再疼了。
二十五歲的生日願望換一個。
許願和周銘宇再無瓜葛。
我評論了一條「99」,將她和周銘宇都拉黑。
關掉了手機。
現在最重要的是趕快下山。
從山頂走下來一段路,
我終於看到了一輛停在路邊的車。
我正猶豫著,會不會是壞人。
遠處傳來狼嚎聲。
我立馬走上前,敲響了車窗。
「您好,您要下山嗎?方便捎我一程嗎?我可以付錢的。」
司機沒理我。
隻是眼神示意我看後座。
我才注意到車裡還有一個人。
剛剛車內燈光昏暗,我沒看清。
「過來聊聊。」
(3)
後座的車門打開。
月光撒進去,我終於看清了那人的臉。
京圈太子爺陸昶。
我倒吸一口涼氣。
真是不巧,攔個車還攔住這位爺了。
我以前聽說過那個故事。
有個女星想勾引陸昶,買通當時的司機潛伏上了陸昶的車。
第二天,女星被全網封S。
司機被解僱,並賠償了巨額違約金。
連那輛價值千萬的豪車,都直接報廢進了垃圾場。
陸昶有潔癖,不允許有外人觸碰他的東西。
可即便知道他不願意。
我還是大著膽子想要試試,讓他捎我一程。
不想S在這荒郊野嶺。
我可以付費。
雖然京圈太子爺根本不屑我這三瓜倆棗。
聽到我講完來龍去脈。
男人倚在後座,語氣慵懶:
「我不是慈善家,不會幫一個沒有關系的人。」
他的眸子隱藏於夜色中,深不見底。
果然和傳言中一樣不近人情。
白瞎了這副好皮囊。
「不過,如果你願意……」
「抱歉,
那我就不打擾了。」
我打斷了他的話。
既然不願意,那我就不浪費時間了。
趕緊往山下走。
說不定還能遇到別的車願意捎我一程。
我剛想離開,卻意外看到了空中飄著的彈幕。
【這小子繞著這裡轉八圈了,終於被老婆注意到了。】
【還裝呢,老婆都要走了。這下知道急了。】
(4)
我懷疑自己神經錯亂了。
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彈幕並沒有消失。
【我數三個數,陸昶這小子得求著老婆坐他的車。】
老婆是說我嗎?
我還沒消化完彈幕上的信息。
果然下一秒,陸昶的車再次停在了我面前。
「上車。」
似乎是怕我拒絕,
他又補充了一句:
「這個點,山上不會有別的車了。聽說這座山上經常有狼群出沒。」
「好。」
我打開前門,想坐上副駕駛。
司機急得快冒冷汗了。
「姑娘,這個副駕駛的座椅不太舒服,您要不坐後邊吧。」
「沒關系的。」
我不介意。
陸昶手指一下下叩在真皮座椅上。
語氣中帶著幾分命令。
「坐後面。」
「哦。」
真兇。
(5)
車內的溫度有點低。
我剛上去就打了一個噴嚏。
陸昶微微蹙眉,脫下西服外套披到我身上。
衣服上的松木香裹挾而來。
讓我有一瞬失神。
「謝謝。
」
「我是怕你感冒了,傳染給我。」
他面無表情地說出這句話。
我醞釀的感激之情煙消雲散。
想把西服還給他。
又看到了那些彈幕。
【陸昶舔了一下嘴,給自己毒S了。】
【陸總啊,口是心非是追不到老婆的。】
【不出意外,這件沾了老婆氣息的衣服,陸昶得裱起來收藏。】
【畢竟當初末末隨手寫的一張字條,他都能收藏在手機殼後面這麼多年。時不時拿出來睹物思人。】
我雖然不理解這些彈幕從何而來。
但卻從裡面提取了關鍵信息。
陸昶喜歡我。
好像還喜歡挺久了。
可是我們並不認識啊。
雖然都是清大畢業的。
但是一個學校好幾萬人,
又是不同院系的不同專業。
陸昶這樣的校園風雲人物和我並無交集。
後來畢業了,人家是太子爺,我是牛馬。
更不可能有來往了。
我心中疑惑,多看了陸昶兩眼。
他似乎察覺出我的視線,竟然臉紅了。
(6)
為了驗證心中的疑惑。
車子急轉彎,我一個沒坐穩,撲進了陸昶懷裡。
陸昶身體立馬繃緊了。
按照常規套路。
陸昶會讓我離他遠一點。
甚至直接把我丟出去。
三、二、一。
我在心裡默默倒數。
陸昶沒讓我滾,但也沒反應。
壞掉了?
我剛想起身。
司機一個急剎,我又撲進了他懷裡。
我發誓這次真是意外。
可是好像解釋不清了。
陸昶好整以暇地看著我,還有我落在他腰間的手。
我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抱得順手嗎?」
「對不起對不起。」
司機扭頭看向我們。
「抱歉,陸總,剛剛路邊蹿出一隻野兔。你們沒事吧?」
陸昶捏捏眉心,搖頭:「沒事。」
我看著眼前的彈幕。
【快給老張漲工資。】
【老張:沒了我,你倆八輩子都走不到一起。】
【陸昶你就偷著樂吧,嘴角都壓不住了。】
【救命,他聲音都啞了,這得憋成什麼樣啊?】
我對陸昶更好奇了。
(7)
我想了想,
自我介紹道:「你好,我叫黎末。」
陸昶神色淡淡。
「嗯。」
為了緩解尷尬的氣氛。
我說:「我認識你,陸昶陸總,總是在財經訪談中見到你。我也是清大的。」
陸昶又隻回了一聲「嗯。」
語氣平淡得讓我覺得哪裡出了問題。
彈幕卻在瘋狂刷屏。
【老婆記得他,啊啊啊啊,老婆記得他。】
【快把我們陸總釣成翹嘴了。】
【這耳朵紅的呦。】
我看過去,陸昶耳朵尖果然很紅。
我心中了然。
原來是個悶騷。
我問:「陸總來這個山上,是有什麼事嗎?」
「這算是我的山。」
「啊?」
陸昶抬眸,
望向我解釋道:「我買下了這片山兩百年的使用權。」
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買了杯七塊錢的蜜雪冰城。
為什麼這麼有錢的人不能是我?
急得我想原地打滾。
視線瞥到旁邊的彈幕。
【科普一下,因為末末喜歡在這座山看星星,他就把這片山都承包了。】
【一起在同一片天地中,看同一片星空,都讓他覺得很幸福。】
【大妹子,這說的還是人話嗎?】
【我將用拼夕夕先用後付起訴我的人生。】
因為我?
他怎麼知道我喜歡在這兒看星星?
他對我的行蹤這麼了解嗎?
「所以你今天是來視察這片山的?」
「嗯。」
司機大叔不解:「陸總,咱們不是來看黎……」
陸昶一個眼刀飛過去。
司機大叔不說話了。
【司機大叔:原來追著黎末跑,就是你口裡的巡山。】
【本來周銘宇和黎末一起來看星星,我們陸總隻敢躲角落裡看著,陰暗爬行的。】
【老婆都是留給我們陸總這種有準備的人的。】
【陸昶收拾收拾,你要有名分了!】
原來是這樣。
(8)
我假裝不懂,刨根問底:
「等什麼?」
「等……等黎明到來。」
陸昶強行圓了過去。
看得出來,他並不擅長撒謊。
陸昶視線瞥向別處。
「我聽說這座山上的日出風景不錯,所以想來看看。」
「可是你要看日出,現在下山?」
我看了一眼手表,
晚上九點半。
陸昶臉上流露出一點被拆穿的尷尬。
他摸了摸鼻尖,開始撒謊。
「哦,中途不想看了。」
他說謊時眼神飄忽不定。
小動作也多了起來。
「原來如此。」
我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既然他現在不想說實話,我也不能為難他。
看著彈幕說:「
【末末這就相信了?有點好騙。】」
我不服。
我不是好騙,明明是洞若觀火。
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但凡末末再多追問幾句,陸昶都扛不住。】
【他得把所有暗戀故事都說出來。】
我終究沒有再多問什麼。
下了山,車子往市區方向開。
道路平坦了許多。
陸昶拿出電腦,帶著耳機處理工作。
路燈的光一閃而過。
照得他眼中格外堅毅認真。
果然,二十一歲就能繼承偌大家業的人,都不一般。
我剛佩服完他的工作狂精神。
下一秒,看到眼前的彈幕。
【笑S,某些人表面在看文件,其實在百度:怎麼和喜歡的人交流。】
【手都快抖成篩子了。】
【早知道能和老婆同處一個封閉空間,陸昶得提前十天捯饬自己。】
【不,少說一個月。】
【他剛還搜索:哪些話題會討女孩子歡心?】
【陸總有什麼壞心思,隻是想討老婆喜歡罷了。】
我看著這些彈幕,差點沒憋住笑出聲。
陸昶私底下這麼可愛呢?
視線又落到旁邊的陸昶身上。
還有他腿上的筆記本電腦。
意識到我的視線,他慌亂中將電腦轉了個方向。
沒讓我看清屏幕。
但通過彈幕我知道,是我的照片。
(9)
司機大叔倒是個健談的。
問我:「小姑娘,這麼晚了,你怎麼一個人在山上?多危險啊。」
我也不想隱瞞。
「來的時候不是一個人。朋友丟下我走了。」
我低著頭扣自己手指甲。
真狼狽啊。
「這是什麼朋友啊?不知道大晚上,山上很危險嗎?」
司機大叔義憤填膺,越說越激動:
「小姑娘,你說的朋友是你男朋友嗎?要我說,男人都要不得!」
我還沒回答。
一直在旁邊默不作聲的陸昶猛烈咳嗽了起來。
他淡淡地掃了司機一眼。
司機大叔立馬改口:
「當然,也不是所有男人都要不得。你看看我們陸總,相貌堂堂,一表人才,身高 187。不僅有顏有錢,能文能武,品學兼優還道德高尚,愛護小動物。絕對是不可多得的好男人。」
這一連串的彩虹屁,真讓人拍案叫絕。
【陸氏招人要求:能吹老板彩虹屁。】
「咳,你別聽張叔亂說。」
【陸昶內心:對,就這樣在我老婆面前宣傳我。】
陸昶臉上的紅暈遲遲未散去。
顯得格外純情。
太有反差了。
我莫名來了興致,想逗一逗他。
「可我覺得,他沒有亂說呀。」
(10)
我這人向來有恃無恐,
膽大妄為。
用一隻手指挑起他的下巴。
讓他和我對視,仔細打量他那張俊臉。
眉眼清冷,下颌線稜角分明。
鼻梁上一顆黑痣,又襯得他多了一份別樣的溫柔。
怪不得都畢業這麼多年了,還能穩居清大校草榜榜首。
這樣一個超級大帥哥。
我當時校草投票,竟然投給了周銘宇。
真是眼瞎。
我左看右看。
「嗯,確實相貌堂堂,一表人才。」
在他震驚的目光中,我俯身湊到他耳邊,輕聲說道:「就是不知道八塊腹肌是不是真的。」
手還一下下在他白襯衣上打圈。
司機大叔適時升起了隔板。
更方便我為所欲為。
陸昶的臉徹底燒起來。
彈幕已經瘋了。
【姐,你這和直接要他命有什麼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