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季宴川出去了,我站在鏡子前有些愣神。


前幾天在短視頻上收藏了好多滑雪的視頻,本來想過段時間自己去的,沒想到他這都知道。


 


王八蛋還算有點人性。


 


去臨市的路上,季宴川一直在辦公。


 


夕陽已經慢慢下沉,火紅的晚霞染紅了半邊天,餘暉映進車內,把季宴川的側臉照的柔和許多。


 


我拿出手機對準他,剛按下拍攝鍵他就看了過來,我心跳漏了一拍,手也不自覺抖了一下。


 


我剛要收回手機,季宴川突然合上電腦把我撈了過去,我還沒反應過來就栽進了他懷裡。


 


他託著我的後腦勺低頭吻下,我們倆都睜著眼。


 


也許是晚霞太溫柔,連帶著季宴川的眼神都深情了許多,眉目間盡是暖色,讓人忍不住想要沉淪。


 


季宴川微微後撤,掃了一眼我今天的編發,

眼裡泛起笑意。


 


「怎麼這麼好看?」


 


我扯住他的領帶往下拉,在他嘴巴上用力咬了一口。


 


「便宜你了。」


 


季宴川勾著唇角笑了一下。


 


晚上吃飯,季宴川會還沒開完,我先去點菜。


 


遇上個熟面孔,上次在宴會上被我用高跟鞋打的油膩男人之一,聽說他破產後跟了個富婆,日子過的還算滋潤。


 


他把我堵在轉角,笑的意味不明。


 


「這麼巧?寧小姐一個人嗎?」


 


我瞥了他一眼:「別找S。」


 


公共場合他倒也沒為難我,隻是告訴了我一個消息,季宴川近期定制了一枚鑽戒。


 


「寧小姐不會以為,季宴川會娶你吧?」


 


我沒說話。


 


他拿出一張名片,挑起我披在肩頭的頭發,

笑的很輕浮:「我對寧小姐還是傾慕的很,如果季宴川不要你了,歡迎隨時來找我。」


 


我一把奪過名片撕碎,扔在了他臉上。


 


「我也不是什麼人都吃的下的,季宴川還勉強湊活,你?我怕我會吐在床上。」


 


他眸光冷淡,隨即又笑了:「寧卿,你的嘴可是真硬啊。」


 


我拍拍手,瞥了他一眼:「怎麼?你不夠硬?」


 


他臉色鐵青,我滿意的走了。


 


回到包間我笑意淡下,我當然知道季宴川不會娶我,金絲雀轉正這種戲碼太過老土,聽一聽就算了。


 


我隻是沒想到這麼快。


 


孟嘉才回來幾天,他就在準備求婚了,還真是痴情。


 


5


 


季宴川應該是真的忙,第二天到滑雪場的時候還在接電話。


 


他讓我自己先玩一會兒,

可我壓根不會劃,摔了幾次屁股蹲。


 


我埋頭研究滑板,突然有人拍了拍我,是個陽光大帥哥,說想加我微信認識一下。


 


我都裹的這麼嚴實了還能發現我是個美女,比季宴川那個不識貨的有眼光多了。


 


我餘光看見季宴川打完電話往這邊走,拿出手機笑眯眯的點開了二維碼。


 


加完微信帥哥就走了,季宴川正好走到我身邊。


 


他看了看我,什麼都沒說。


 


真沒勁。


 


我很想滑出去濺他一身雪,可我隻動了一下又摔了個屁股蹲。


 


我氣瘋了,當場就想罷工。


 


季宴川把我扶起來,聲音夾雜幾分笑意:「看來滑板不太聽話。」


 


我隔著護目鏡瞪他。


 


季宴川衝我張開手:「上來。」


 


我沒明白,他一把撈住我抱了起來:「抱緊。


 


我不聽,剛想掙扎他就直接滑出去了,我下意識抱住他。


 


「王八蛋,發車不說一聲!」


 


「敢讓我摔跤你就S定了!」


 


季宴川的輕笑混著風聲擦過我耳邊,我像一隻八爪魚一樣扒拉在他身上。


 


季宴川帶著我在雪中穿梭,他把我抱的很穩,我慢慢放松下來。


 


滑了兩圈後,他在一個空曠的地方把我放下,我以為是他累了想歇會兒,結果他直接扯下了護目鏡吻了上來。


 


看在他帶我玩的份上,我沒推開他。


 


季宴川看著我:「開心嗎?」


 


我別扭的點頭。


 


「那把剛才加的微信刪了?」


 


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我看了看四周,離出發點很遠,他不帶我回去我很難回得去。


 


我真無語了。


 


這人有病吧。


 


虧我剛才還真心感謝他帶我玩。


 


白瞎了,剛才他親過來的時候我就應該給他兩巴掌!


 


我拿出手機亮給他看,沒好氣道:「我根本沒通過!」


 


季宴川眉目柔和幾分:「好。」


 


我一邊生氣一邊爬上他的背,這狗東西,下次我要在他咖啡裡面加一瓶醋。


 


6


 


我們在臨市玩了三天,滑了雪,泡了溫泉,我滿意了。


 


回來後季宴川又忙了起來,早出晚歸,有時候在家接電話還要避著我。


 


我當時還以為他擔心我竊取他的商業機密,直到那天在美容院看見新聞。


 


他要訂婚了。


 


這次是他自己在採訪中親口說的,我又想起那天油膩男說他早就訂制了一枚鑽戒。


 


看來是真的了。


 


看在這三年季宴川對我還不錯的份上,我不想給他添麻煩,也算好聚好散吧。


 


我查了一下卡內餘額,很充足,簡單收拾了幾個最愛的包包,當天下午我就走了。


 


走到一半心裡有些堵,我又返回了一趟。


 


我找了件沒穿過的衣服把吊牌拆下來,寫了句話,把它和一張百元鈔票一起放在了季宴川的書桌上。


 


「姐膩了,小費不用找。」


 


然後把季宴川所有聯系方式全部拉黑,頭也不回地走了。


 


7


 


江城太冷,我買了張機票直接飛去了三亞。


 


我不想看見任何季宴川訂婚的消息,直接把網關了,手機也不看,每天就在沙灘上曬曬日光浴,吃點椰子雞,過的很滋潤。


 


經常會有人過來搭訕,但我一個也沒理。


 


季宴川這個狗東西,

這幾年倒是把我的眼光也養刁了,我看誰都不如他。


 


在三亞玩了一周,有天我正坐在餐廳吃飯,一轉頭看見有個人的背影和季宴川好像,我有都些愣神。


 


反應過來後那個人已經走了,我內心莫名煩躁,決定要找個帥哥開啟一段新戀情。


 


隻是還沒來得及實現,就突然遇到了臺風。


 


受惡劣天氣影響,酒店停水停電,我還偏偏在這個時候發燒,真就是點背。


 


手機忘充電早就關機了,連手電筒都沒得開,我摸黑翻找備好的藥。


 


吃完藥我就睡下了,迷迷糊糊間聽見有人在敲門,我被驚醒。


 


我沒有叫外賣這邊也沒有朋友,這個時候會是誰來找我?


 


我昏昏沉沉的坐起來,外面敲了一會兒後沒動靜了,我松了口氣,結果下一秒就聽見房卡開門的聲音,我後背都在出冷汗。


 


情急之下我抓起床頭櫃的臺燈,下一秒就看見了站在門邊的季宴川。


 


房間內很暗,手電筒的燈光又太刺眼,我看不清他的臉,但那種感覺太熟悉了。


 


我嘗試叫他的名字,聲音卻啞的不像話:「季宴川?」


 


他把門關上,快步走到我面前探了一下我額頭。


 


我這才看清他有多狼狽。


 


外套拎在手上,領帶也歪歪扭扭的,白襯衫幾乎被汗水浸透貼在身上,還在不停的喘著粗氣。


 


我住在 22 樓,沒有電梯,他是走樓梯上來的。


 


我從沒見過這樣的季宴川,以往無論我怎麼作妖,他始終不為所動,半點情緒不外露,這還是我第一次見他這麼失態。


 


也許是人在生病的時候總是格外脆弱,也許是腦子真的被燒的有些糊塗,我扔掉臺燈撲進季宴川懷裡。


 


手機掉在地上發出悶響,外套正好蓋住了手電筒的亮光,室內又重新陷入黑暗。


 


季宴川摟緊我,側頭親了親我的頭發:「吃藥了嗎?」


 


我悶悶的「嗯」了一聲。


 


過了一會兒,他又輕聲問:「想我嗎?」


 


我仰頭看他,在月光映照下他英挺銳利的輪廓更顯深邃,眉目微垂又添了些許柔情。


 


這一刻的季宴川實在是太令人心動,足以讓我放下所有顧慮,隻想向他剖開心意。


 


我踮起腳吻上他,用行動替代所有言語。


 


窗外風聲呼嘯,冷雨拍打著玻璃發出沙沙的聲響。


 


這個吻似狂風驟雨,又如海浪溫柔繾綣。


 


屋外雨夜漫長,心卻像是有了棲息的方向。


 


8


 


第二天醒來時天已經亮了,我看了一圈,

季宴川不在,如果不是他的衣服還在沙發上,我真要以為昨天在做夢了。


 


我坐在床上發呆,又想起昨晚那一幕。


 


燒糊塗的腦子想的是依賴,現在清醒後又開始懷疑,我和季宴川到底算什麼?


 


拋下未婚妻來找我,是想我繼續當他的金絲雀嗎?


 


沒想清楚,季宴川從門外進來了。


 


他又恢復了往日的沉穩,即便襯衫已經褶皺也依舊矜貴。


 


「醒了?還難受嗎?」


 


我假裝四處找我的頭繩,想讓自己看上去沒那麼在意。


 


「你來這裡幹什麼,你不是要和孟嘉訂婚了嗎?」


 


季宴川眉頭微皺:「聽誰說的?」


 


我心中驀然湧起一陣煩躁。


 


「重要嗎?」


 


「我不自己聽說,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我,你們結婚那天嗎?


 


「季宴川,我是喜歡你,但我還沒自甘墮落到要去當第三者。」


 


「你不就是想看我狼狽的樣子嗎?看夠了嗎?看夠了就滾吧!」


 


我越說越激動,抹了一把臉滿手湿潤,更狼狽了。


 


我起身想把季宴川趕出門外,卻被他扯進了懷裡。


 


「再說一遍。」


 


我拼命掙扎捶打他:「滾!我不想看見你!」


 


季宴川把我摟的更緊,聲音幹澀:「不是這句。」


 


「卿卿,再說一遍,你喜歡我。」


 


我剛想罵人,卻被堵住了嘴。


 


季宴川吻的又重又兇,帶著一股要把我拆吃入腹的狠勁,我嘴唇發麻,連哭都忘了。


 


迷迷糊糊間,無名指被套入一個冰涼的圓環。


 


季宴川松開我,眸光清亮。


 


「我以為這輩子都等不到你這句喜歡了。


 


我看著套入無名指的那枚鑽戒,愣住了。


 


9


 


我怎麼也想不到,季宴川居然是要跟我訂婚。


 


他把我抱回了床上,把我困在他的臂彎和床靠背之間,帶著一股審問的架勢。


 


「我和孟嘉是怎麼回事?」


 


我瞪他一眼:「你前女友你問我?」


 


季宴川像是氣笑了:「我怎麼不知道我還有個前女友,你給我安排的?」


 


我想起他大二寫的那封情詩,又想到剛才衝動之下先跟他表了白,瞬間覺得自己落了下風,氣的牙痒痒。


 


「你不要倒打一耙,大二你不是還給人家寫了情詩嗎,酸的要S。」


 


季宴川凝眸沉思了半晌,才終於回顧起這一段往事。


 


他看向我的眼神突然變得玩味,輕笑道:「你怎麼知道我寫了情詩,

你還聽過我的牆角?」


 


我:……


 


「聽了多少?」


 


我別過頭:「不記得了,太酸了,不愛聽。」


 


季宴川捏著我的臉讓我轉向他,眸光熠熠閃著光。


 


「有沒有一種可能,我的情詩是寫給你的,我的大小姐?」


 


我:?


 


季宴川說,季家和孟家兩家是世交,兩個人也算是青梅竹馬,雖然兩家人都盡力撮合,但他們互相都沒那意思,一直當朋友處著。


 


大二那年季宴川準備向我表白,在階梯教室寫了封情詩,孟嘉自告奮勇說幫他參謀。


 


結果剛念了一句,孟嘉就笑的從講臺上那個小階梯往前栽,季宴川扶了她一把,但從我後面的角度看過去,就像是兩個人抱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