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因為被嘲笑了,季宴川想把情詩改改,結果還沒改完就碰上我當眾說絕不會喜歡他。


還沒告白先被拒絕,至此一直擱置。


 


後來孟嘉出國純屬巧合,隻是那時我太過驕傲,自尊心又強,一點信息都不關心,也不許其他人在我面前說起。


 


前段時間孟嘉回來了,兩人一起吃了頓飯,剛好又被我撞見了。


 


一切就是那麼狗血又巧合。


 


10


 


我和季宴川面面相覷。


 


我隱隱感覺自己又要再敗一局,於是先發制人:「既然這麼喜歡我那你為什麼不說?還要讓我當你的金絲雀?」


 


「金絲雀?」


 


季宴川敏銳的捕捉了重點,他像是聽見了什麼新型詞匯一般,表情空白了一瞬,隨後有些無奈。


 


「你就是這麼定義我們的關系的?」


 


「哪個金絲雀當成你這樣?

每天踹我罵我,把我扔在街上留給我一排車尾氣,還留下紙條和小費說對我膩了?」


 


「我們那都管這叫女朋友,或者未婚妻。」


 


我:……


 


「卿卿,我以為你不喜歡我,甚至有點討厭我。」


 


「與其說一些可能讓你不開心的話,不如再給你多一些,物質也好愛也罷,至少讓你想離開的時候,也能有點舍不得。」


 


「這是我的目的。」


 


「看來是我還不夠努力,不僅讓你有時間胡思亂想,還覺得膩了。」


 


我:……


 


在我驚恐的目光中,季宴川手緩緩上移落在我腰側,他看著我似笑非笑。


 


「哪裡膩了?告訴我,我會改。」


 


「先來一起復習一下。」


 


……


 


季宴川帶著我從白天復習到了晚上,

腰都累斷了才放過我。


 


11


 


臺風持續了一周,天氣轉晴後我和季宴川一起回了江城。


 


下午剛到,晚上季宴川媽媽就要我們一起回去吃飯。


 


我在家裡挑衣服,感覺哪件都不合適。


 


其實不是衣服不合適,應該說我這個人不合適,季宴川的媽媽一直不喜歡我。


 


我和季宴川剛在一起時她就找過我幾次,讓我離開,原因也說的很清楚,破產千金毫無價值,不能給季宴川的事業帶來任何助力。


 


她致力於拆散我和季宴川,隻是有些點背,每次找我都被季宴川撞見。


 


第一次她說在國外給我辦好了留學手續,讓我出國讀書,我剛答應季宴川就來了,事兒也黃了。


 


第二次她給了我一張五千萬的支票,讓我主動消失,我剛伸出手還沒摸到就被季宴川撕了。


 


第三次我剛到咖啡店,坐下後還沒聽到條件就被季宴川拉走了。


 


後來她就沒再找過我,季宴川也從不帶我回家吃飯。


 


這次去,應該算是第四次見面了。


 


我正在挑挑揀揀,季宴川進來了,他看著滿床的衣服以為我在清倉。


 


「不喜歡了?明天讓人送新的過來。」


 


我有些喪氣,說我不知道穿什麼衣服去吃飯。


 


季宴川坐在旁邊認真挑選,被我一件件否決,最後選了一件淺紫色連衣裙。


 


到季家老宅的時候,我才看見孟嘉也在。


 


季宴川媽媽正和孟嘉一起在客廳聊天,兩人不知道說到什麼,靠在一起笑的很開心。


 


看見我後,季夫人臉上的喜色收斂許多,淡聲應了我的招呼。


 


我自知不討她的歡心,坐在了離她遠一點的位置,

季宴川被叫去了書房。


 


季夫人掃了一眼我手上的戒指,笑意淺薄。


 


「寧小姐以前不是說,就算天下男人都S絕了也不會喜歡我兒子嗎?現在這是又想通了?」


 


我正愁怎麼回應,季宴川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出現在身後。


 


「媽,我好不容易才讓她答應,你就這麼想看你兒子孤獨終老嗎?」


 


季夫人頭都沒回,語氣無語又無奈。


 


「你是在我身上裝了雷達嗎?我一找她你就來了。」


 


別說季夫人,連我都懷疑,他怎麼能每次都出現的這麼準時。


 


季宴川在我旁邊坐下,神色淡然。


 


「老天爺都不想你拆散我們,你就別白費力氣了,我們明天就去領證,你接受也好,不接受就算了,反正她是跟我過。」


 


我扯了一下季宴川的衣服,

他頭都沒回,反握住了我的手。


 


季夫人看了看我,又頗為無語的瞪了他一眼,起身去了廚房。


 


孟嘉湊到我旁邊笑了笑:「你別放心上,阿姨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她今天還問了你喜歡吃什麼,特地準備了很多菜。」


 


我點點頭,思緒卻有些紛雜。


 


12


 


當初那句話純屬氣話,但確實有些難聽,我沒想到季宴川媽媽也知道,也難怪她不喜歡我。


 


吃過飯後季夫人拎著水壺去澆花,我想了想,起身去幫忙。


 


以前我爸也喜歡養些花花草草,我對這些事情還都熟悉,季夫人看著我也沒說什麼。


 


澆完花她喊住我。


 


「寧小姐,我對你這個人是沒什麼意見的,但你以前說的那些話我確實不喜歡,沒有哪個媽媽想看自己兒子在感情裡委曲求全的。」


 


我垂著眸子,

等著她後面的話。


 


「你們也在一起三年了,總體也算是穩定,我雖然對季宴川恨鐵不成鋼,但當舔狗是他的自由,舔到了也算他的本事。」


 


說完她褪下手腕的玉镯套在我手上:「既然決定在一起就好好過日子,以後常回家吃飯。」


 


季夫人回了屋內,我站在庭院裡怔怔的看著手腕的玉镯,突然被人摟進了懷裡。


 


「我媽又跟你說什麼條件了?我出雙倍。」


 


我搖頭:「沒……」


 


話沒說完就被打斷,季夫人站在門邊冷笑。


 


「真是兒大不中留,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不爭氣的東西。」


 


「趕快給我滾回自己家去,別在這裡礙眼。」


 


我:……


 


「媽,實在是你前科太多……」


 


我伸手拽住季宴川讓他別說了,

他低頭瞥見我手腕的镯子,笑了一下,話口一拐:「謝謝媽。」


 


季夫人翻了個白眼,轉身走了。


 


我回身看向季宴川,輕聲問:「我以前當眾說那樣的話,現在道歉還來的及嗎?」


 


季宴川牽起我的手,左右端詳了一下镯子,語氣十分隨意。


 


「沒什麼要道歉的,以當時季家的條件,大小姐確實不必向下兼容,所以我會走到你身邊,讓你看見我。」


 


「從頭到尾都是我非要跟你在一起,付出多一點是應該的。」


 


「所以,明天去領證嗎,準季太太?」


 


我被他這句準季太太逗笑,拿出手機看了下時間。


 


「還有十一個小時就可以去掉準字了。」


 


13


 


和季宴川領證一個月後,我和孟嘉處成了S黨,一周七天有五天都住在她家。


 


相見恨晚,總有說不完的話。


 


她最近看上了個駐唱歌手,天天帶著我往酒吧跑,還問我要不要跟她一起開個娛樂公司送他出道。


 


我認真考慮了一下,覺得好像可行。


 


敲定計劃的那晚,我們如常坐在卡座喝酒聊天,孟嘉眼睛緊盯著駐唱臺,我捏著吸管問她:


 


「大學的時候,季宴川寫過一封情詩你還記得嗎?」


 


孟嘉嗆了一口酒,笑的十分魔性。


 


「畢生難忘,重金求一雙沒聽過的耳朵。」


 


「你還記得完整的嗎?」


 


我實在太想知道了,我旁敲側擊問過季宴川好多遍,但他就是不告訴我。


 


我隻好曲線救國。


 


孟嘉搖頭:「內容忘了,但酸還記得。」


 


我:……


 


「你今天還去我家住嗎?


 


我點頭:「當然去。」


 


「去哪裡?」


 


我一驚,回頭就看見了季宴川。


 


孟嘉看了看我,又看了季宴川,大叫一聲:「鬼啊!」


 


然後跑了,連桌上的酒也被她抱走了。


 


我:……


 


季宴川沉著眉眼,似笑非笑:「卿卿,你還記得你有個老公嗎?」


 


這邊燈光很暗,又是在角落,位置絕佳。


 


我扯出他的領帶,慢慢纏在手上,緩緩把他拉低。


 


混著酒香的氣息噴灑在季宴川臉側,空氣驟然灼熱。


 


「我老公給我寫過一封情詩,你能背出來我就跟你回家。」


 


季宴川垂眸,喉間滾動,滾燙的手掌貼在我腰側。


 


「回家。」


 


14


 


騙子,

他沒背。


 


但第二天醒來床頭櫃放了個信封,拆開是一張泛黃的紙,看上去保存了很久。


 


紙上字跡遒勁有力,一如情感濃烈熾熱。


 


「我喜歡你,從第一眼到今生最後一眼。


 


如野火連天,無風也能蔓延幹枯的荒原。


 


我是如此期盼,與你在黎明沉溺,暮色相擁,於人間四季共攬星河。


 


我將永遠以最熱烈赤誠的目光,仰望你,贊頌你。


 


請允許我。


 


我愛你。」


 


(全文完)


 


番外:男主視角


 


第一次見寧卿是在江城劇院。


 


我媽叫我陪她去看鋼琴賽,我都到了,她又不來了。


 


我沒什麼音樂天賦,一整場比賽在我看來平平無奇,我打算離場,但接下來出場的女生讓我又坐下了。


 


她一身紅裙,彈了首《卡農》,拿了第一。


 


熱烈張揚的紅裙,配上少女驕傲得意的神情,很生動。


 


寧卿。


 


這個名字我聽過,最近家裡生意出了問題,爸爸一直在拉投資,寧家作為江城首富,是家裡最希望的合作對象。


 


而寧卿是寧家獨女,人人恭維一句江城小公主。


 


散場後,我等司機來接,卻看見她徑直坐在了街邊的小攤點了一碗甜豆花。


 


時間比較晚,街邊人很少,她一身紅裙格外顯眼。


 


鬼使神差的,我在她旁邊的桌子坐下了,但她沒有注意到我。


 


攤主是個帶著三歲孩子的媽媽,她忙的時候,孩子就坐在邊上。


 


寧卿一邊吃一邊跟她聊幾句,才知道孩子得了白血病,一家人白天上班,晚上跑跑外賣,擺擺攤。


 


吃完後,

她誇了幾句好吃,說想帶回去給家裡人都嘗嘗,剩餘豆花都被她買下了。


 


等著打包間隙,她坐在小凳上逗小朋友,見人家一直盯著她胸口的徽章,隨手就摘了下來。


 


那是鋼琴賽第一名的徽章,除此之外還有一張卡,獎金五萬。


 


她抽了張衛生紙,用口紅寫下密碼,把卡包好,連同徽章一起塞進了小孩的衣服裡。


 


「姐姐的好運,送給你啦。」


 


寧家司機來接的時候,她拿了一份豆花在手裡,其餘的都放進了後備箱。


 


「陳叔,路上開快些,讓爸爸吃上熱乎的。」


 


那天後,我夢裡總是反復出現那個紅裙身影。


 


直到第二次見面,在她的十八歲成人禮。


 


場面很盛大,幾乎邀請了江城所有世家名流,但季家不在受邀之列,那時候家裡情況已經到了最糟糕的階段。


 


但最後還是託關系去了,宴會上,寧卿穿著純白的公主裙,戴了一頂鑲滿鑽的王冠,穿梭在宴會席間時宛如一位真的公主。


 


人群簇擁著她,她卻永遠高昂著頭,對所有人都不屑一顧。


 


她的目光就落在我身上一瞬,卻足以令人心神蕩漾。


 


那時候我就知道,有些人生來就注定要接受所有愛慕的眼光。


 


寧卿就是這樣的人。


 


她永遠明豔,永遠高高在上。


 


總有一天,我會站在她身旁。


 


(全文完)